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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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王珊就迫不及待拉上婆婆到廠子裡，她已經等不及要跟銀硃分廠子了。
不過銀硃卻表現得不是那麼著急，她淡淡笑了下：“這麼大的事兒也不是幾分鐘能談妥的, 今早的生意還得正常運轉不是？”
王珊頓了片刻, 輕輕蔑了一眼，轉身就跟衛建欣嘀咕：“她這麼賺肯定能多往自己懷裡扒拉幾個是幾個。”
唐娟嬸子自覺對不住銀硃，她歉疚地看著銀硃，小聲替兒媳道歉：“珊珊她……唉，真是太不懂事了！”
“沒事，您別太放在心上。”銀硃衝她安撫一笑，轉身就去盯女工幹活了。
倒是王珊, 耳朵一動聽到剛才銀硃的話，感覺銀硃性子似乎並沒那麼強, 悄悄摸摸拉著婆婆和丈夫到一邊兒。
“媽，等會兒你可不能太軟和，咱們家出了三個人呢, 分東西時可得多要點！”王珊再次對婆婆鄭重交代。
唐娟嬸子不說話, 她不光不想爭取，甚至還想這會兒轉身就走呢！
蘭姨訕訕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那倒也不是，像是王芝王蘭香那幾個，就沒事兒老往她身邊獻殷勤。”
王珊看這母子倆一個樣兒, 氣得直掐衛建欣胳膊：“你傻啊, 她邵銀硃就一個人, 還瘦不禁風的, 你這麼壯實一男人頂在前面嚇都要嚇死她！”
蘭姨撇嘴，看了眼後面跟著的那輛破舊麵包車：“他們一家子都是白眼狼！我早就知道那個王珊沒藏好心，她見天兒在廠子裡甚麼都不幹，淨挑工人幹活毛病、擺老闆娘架子……”
唐娟嬸子聽銀硃語氣輕鬆，似是沒聽進去，不由急了：“等會你給煜文打個電話吧，讓他也來。多個男人好歹能壯壯聲勢，況且煜文現在擱村裡也有名望。”
大早起四五點鐘，銀硃從家裡跑過來，先正常巡視了下昨天預備的食材，隨後又盯了盯廠子里正在做活兒的女工們，五點半第一爐餅子烤好，銀硃忙又去抽檢餡餅品質的穩定性，瞧著這一批貨沒甚麼問題，她還得緊忙慢趕盯著工人裝貨裝車。
這段路開車好走，銀硃剛一直緊提著的心神也能稍稍鬆快些，她隨口問道：“蘭姨，那廠子裡平常有哪些人跟你比較要好？等要真是分家了，我把她也要過來。”
蘭姨暗暗鬆了口氣，又把王珊在廠子裡不幹人事的臭毛病罵一頓，不過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句話，銀硃今天早晨四點鐘便醒了，這會兒聽得有點困。
說完，就利索上車，坐在駕駛位上。
銀硃也沒想過瞞著，這種事兒畢竟也瞞不住，她笑著點頭：“他們既然想分開，那就分開吧，沒甚麼的。”
銀硃也不打斷她，直到唐娟自己越說越臉紅，最後都沒臉說下去了，銀硃才嘆了口氣，重重道：“其實分開也好，你們畢竟是一家人，我一外人摻和著也不美。”
兩輛車一路從村口駛出，還不過三五分鐘呢，銀硃還不意外接到了唐娟嬸子的電話。
再加上她每日都跟銀硃在一塊兩三個小時，廠子裡不少女工怕她在背後說她們偷懶等壞話，跟她的關係非常一般。
蘭姨倒了一通苦水，緊接著便問銀硃，要是接下來分家，能不能也把她帶走。
銀硃點點頭，翻出錢萍這個人。印象裡她每次做工都悶著頭做活，幾乎不開口，也不愛喝水，連起身的動作都很少，不過包餅胚時手藝還算不錯，是個能踏實幹活的工人罷了。
銀硃就這麼一直忙忙碌碌在廠子轉了一清早，等到六點出頭，差不多也是往常即將出發的時間，她才吆喝一聲，喚唐娟嬸子和另外兩個女工上車出發。
蘭姨訥訥說不出話來。
銀硃沒料到唐娟嬸子把王珊的底.褲倒了個乾淨，哭笑不得，卻也著實佩服唐娟嬸子如此老實巴交的性子。
蘭姨看她表情淡淡，忙不迭補救：“不過聽說他們之間本身就有老親舊眷的關係，他們能混到一塊也正常。”
銀硃笑著說不用，車子轉彎時側目看到副駕駛的蘭姨似有話說，便哄了電話那邊兩句，結束通話。
說完，王珊又怕全權讓衛建欣開口他到時也說不出來一二三，頓了片刻，道：“這樣，等會談判時我負責跟邵銀硃要東西，她要是說不同意，你負責說不行。”
可她越是這麼說，唐娟嬸子心裡就越是過意不去，絮絮叨叨說起做這餡餅的生意，一開始都是銀硃辛苦張羅起來的云云。
蘭姨最近一直都跟著銀硃去新城區出攤，她手上利索，說話思路也清，是個得力干將。
銀硃倒是不甚在意，笑著安撫她幾句：“沒事，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做生意嘛，分分合合的也都很正常。”
她平常雖說也在廠子裡做工，但她比其他人多一個跟銀硃賣貨的機會，是以工資要比其他要偏高些。
銀硃輕輕“嗯”出一聲。
見婆婆這幅表情, 王珊一時情急口不擇言：“她邵銀硃能有多大的本事？現在廠子能做這麼大不都是咱們家人的功勞？媽你胳膊不往裡拐也就算了, 到時可千萬不能拖我們的後腿！”
銀硃微微側了下脖子看她一秒，笑道：“肯定要帶走蘭姨您的，就是您不說我也得跟他們要人，畢竟都在一起賣貨這麼久了，有默契呢。”
這邊手機剛一擱下，蘭姨立馬就幫忙接過放妥，隨即問道：“你和衛建欣他們準備分開？”
唐娟嬸子是在另外一輛車上，她不會開車，由另外一個會開車的女工駕駛。
衛建欣嘴皮子囁嚅。
“是我不好，不該把兒媳也扯進來的，後面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開始沒想讓她……其實也沒想著讓王珊摻和，我想著她在家把兩個孩子帶好就行了的……”唐娟嬸子抿著嘴，語氣苦澀之餘，又帶了更多的果斷：
“沒想到王珊個子小小的，野心那麼大！昨天夜裡我聽她跟建欣說，不光想要廠子場地，還想要機器和工人！”
電話裡，唐娟嬸子生意特別無措，還帶著更多的歉意。
很快最危險的山路便過去，到了鎮子附近便是大平路了，兩側加寬些許，正好方便機動車與非機動車分流。
見蘭姨還要一個勁兒說話，銀硃擺擺手：“我知道，我平時在廠子裡嚴肅，對工作細節要求比較多，王珊頂多也只是擺擺譜，實際上管理卻偏松活，會有更多人喜歡她也屬正常。”
開車走山路呢，犯困可不是件好事，銀硃調轉話題，問蘭姨：“那聽你的意思，廠子裡不少人都對王珊不滿？”
聽他要做的這麼簡單，衛建欣才爽利同意。
蘭姨有些不好意思：“就錢萍一個。”
說完，王珊恨鐵不成鋼的又拉著丈夫：“她邵銀硃不過就是個女人, 等會咱們談判時你替我們倆開口, 你衝在前面。”
聽她說得過意不去，銀硃笑道：“談判嘛，都是一步一步談出來的，要是她說甚麼我這邊就是甚麼，也不算談判。”
“錢萍是我姑舅家那邊的遠親，知根知底的，她平常不愛說話，但幹活特別好。”蘭姨忍不住又加了句。
接下來廠子裡的餡餅就得靠衛建欣夫妻倆盯著了，銀硃就彷彿不記得等會賣完回來要分家似的，笑眯眯交代他們：“辛苦啦。”
聽蘭姨說不出其他關係要好的人，銀硃不由在心中嘆氣。
車子不在鎮子中心經過，從側面走的話，這會兒鎮上還沒熱鬧起來，路上人煙不多，很快就離開鎮子，車子再次駛入彎彎折折的山路。
銀硃只好再次集中注意力開車，倒是蘭姨，她有些不好意思不能多幫銀硃扒拉幾個忠心的人手，漸漸也不敢多說甚麼了。
早上正常賣貨，銀硃仍舊一如既往，可蘭姨是個藏不住事兒的，頻頻出錯。
銀硃只得拍著她肩頭微笑著提醒：“這還沒分家呢，你要是再收錯錢，回去算賬時王珊怕是不好饒了你。”
這話明顯就是個打趣話，蘭姨被逗得輕快一笑，心中的包袱也跟著送了些許，不再跟剛開始那樣舉目無神的了。
導致在攤子跟前買餅的幾個年輕人聽了銀硃這話，不由抬頭看了她一眼。
尤其是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這歲數的孩子正是調皮搗蛋話還賊多的年紀，他吵吵著問：“姨姨，分家是甚麼意思？”
人群裡起了些許的波瀾，不過銀硃暫時也沒打算把這事兒捅出去，只是笑眯眯繞了個彎子，把小男孩剛才的問題成功繞了過去。 只是小男孩的母親帶他走之前，連三回頭看她。
銀硃這邊賣貨一切順利，不過唐娟那邊就不太行了。
唐娟本身就不是個心大的，況且她心裡還對銀硃帶著愧，再加上身旁一同賣貨的也是他們那邊沾點兒親故的，也不知她是怎麼知道廠子要分家的訊息，一個勁兒問她究竟是個怎麼回事。
兩個人沒一個專心的，賣貨頻頻出錯也不意外，甚至還跟一個顧客吵了一架。唐娟忙不迭跟人道歉，等這事兒解決兩人吸取教訓專心賣貨，可早市時間已過。
沒轍，兩人只能又推著攤子去附近其他市場擺攤賣賣。可因之前沒去過，生意很是一般。好在剩餘不多，八點半才勉強收攤，被兒媳王珊催促著匆匆往村裡趕。
銀硃這邊卻早早賣完收攤，甚至她還抽空回家跟林煜文他們一起吃了個早飯，不過銀硃內心強大，她覺得自己能解決這些小事，是以壓根兒就沒跟林煜文說。
吃完飯，銀硃嘴巴一抹，站起去重新洗漱一番，又跟兒子閨女親親熱熱一番才拎著包走到門口，朝著廚房裡還穿著圍裙忙碌的林煜文交代：“我有些工作上的事，先出去一趟，中午要是不回來了提前跟你說。”
“行！那你去吧。”廚房裡，林煜文還在撅著屁.股擦抽油煙機呢。
見狀，銀硃不由笑起來，這場景怎麼越看越熟悉呢？就是男女角色顛倒過來了。
銀硃心情愉悅的拎包出門，她也沒開車，而是閒庭漫步似的一路走過去。
走的路上，銀硃還四處張望地裡的情景，要是遇到老農了，還少不了跟他們打兩聲招呼。
其實，在跟唐娟嬸子家合夥做生意之前，銀硃早就想過這合作可能不長久。
做生意這種事最教人說不準，一家子的兩兄弟還不一定能長長久久呢，更別說唐娟嬸子一開始就是想給她兒子找就業創業方向。
當時銀硃也只是剛生產完半年多，身體從外面看起來好像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實際上生產對她身體的消耗只有銀硃自己心裡清楚。
當時她想做餐飲生意，就必須得找人一起做，要不然她根本就忙不過來——身體上承受不住。
唐娟嬸子和衛建欣就是個很好的選擇，唐娟嬸子是幹農活的老手了，渾身一把子力氣，揉麵和麵更是她的拿手項，而衛建欣到底是個男人，身體強健有力，上貨卸貨這些力氣活都有他來幹是再好不過。
正好他們倆把這些力氣活做了，關鍵是他們背後還站著衛虎書記，有他的背景在，銀硃創業前期所需的許多手續都能得到極快速的支援和解決，甚至還可以借用他們家在村子裡常年深耕的關係網，可以在事業初初發展後輕易尋到合適的工人……
總之，在這場合作中，銀硃確實收穫頗豐。
除去一開始的她付出的少量資金投入，而後廠子發展的成本都由銀行貸款得來。
而現在算算還剩的貸款和最近這幾個月廠子的收入，之前的貸款已經不算甚麼了，只要廠子收入繼續這麼恆定下去，還貸只是輕輕鬆鬆的事兒。
這些，銀硃能想到，王珊同樣也能想到。
婆婆唐娟去市裡賣餡餅折騰到九點多才回來，王珊急得不行，可又不好不給婆婆吃早飯，只得讓她先在家吃著，王珊則是拉著丈夫站在樓房高處遠遠往著找銀硃的身影。
眼瞅銀硃一個人不慌不忙在村道上走著，時不時還停下跟地裡幹活的農民聊幾句，王珊心裡都快急死了。
她指著對丈夫說：“你看看，要不是我提前讓你跟十二叔說好，怕不是這會兒邵銀硃也要跟你十二叔籤合同哩！”
衛建欣有些受不了妻子這樣焦慮，他不由懟了句：“咱們都私下談妥了的，他那些剩的西葫蘆到時都賣給咱們，你還念念叨叨幹嘛。”
王珊冷笑：“你還不服？這難道不是我提前交代你去辦的？！”
衛建欣懶得跟她吵吵這些，索性當個鋸嘴葫蘆。
王珊見銀硃跟這家說完，往前走兩步還要跟那家打招呼，不由急了，催著衛建欣：“你下去，叫你.媽趕緊吃，吃快點，我這就給邵銀硃打電話讓她趕緊過來談！”
見衛建欣懶洋洋不樂意動彈，王珊一下就急眼了，掐著他胳膊內側嫩肉：“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你.媽乾的那些事！”
“我媽怎麼了。”衛建欣皺眉不滿。
“今早去湍市路上，她給邵銀硃打電話通風報信，還讓她把林煜文也叫來給她撐門面！”王珊聲音尖銳。
衛建欣耳膜都快被她刺穿了，只是聽完她說的話心裡也不太舒服，想起村裡人談起林煜文時那崇敬勁兒……他轉身下樓催唐娟吃飯去了。
見他聽話，王珊冷笑放眼再去看銀硃：“她也真是敢，自個兒一個人就來了，呵！”
銀硃沒甚麼不敢的，她不光敢自己一個人來，還當場把王珊提的條件一條條都反駁回去。
衛建欣趕緊按著兒媳之前的交代，粗聲粗氣威脅似的盯著她。
只是銀硃壓根兒就沒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仍舊笑眯眯的衝王珊問：“談生意嘛，總有漫天要價和就地還錢不是？”
她這話意思就很明白了，王珊剛提的要求是滿天要價，而她也只是自保性的坐地還錢而已。
王珊不吃她這套，又開始抓起他們家這麼多人、出這麼多力氣的事叨叨。
銀硃同樣也不吃她這一套，而是聊起廠子一開始連餡餅都配不好，還是她想辦法、託關係請來大廚改良配方，也是她辛苦開啟兩個市場，更是她出面和村裡老農們談收購合作事宜等。
銀硃：“自古以來都是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沒道理工人幹活多廠子就是工人的吧。”
銀硃嘴巴巧，她說這些衛建欣可就插不上話，王珊看丈夫指望不上，婆婆更是站在一旁當隱形人，只能咬牙自己拼上去。
可惜，才爭執兩句，就見銀硃怡然自得笑著反過來威脅他們。
銀硃輕飄飄說：“咱們的事最好和平解決，好聚好散，不然傳出去多難聽呀，也不好看。”
王珊渾身一震，她才想起來銀硃背後的林煜文，現如今可是豐隆鎮最大的網紅頭頭兒！
衛建欣一開始還沒聽懂，他看媳婦半晌默默不做聲，心想是不是還得他站出來再說兩句。
結果他剛粗聲還沒說兩句呢，就被王珊莫名其妙瞪了一眼，把他扯後面了。
銀硃見狀，臉上笑得更開了，把自己的要求重新提了一遍。
倒也不是很過分，她帶走廠裡最貴的兩臺機器，以及之前她談好的供貨合作，再加上兩名女工，至於廠子的現金流水仍舊對半分，貸款則是一方負責一半，由他們來還，她只出具欠條到時按時還唐娟這邊，以及要走她自個人開拓的那個新市場。
廠子還剩給唐娟他們的東西也不少，比如說場地、建成的現成可用的工廠、剩下幾臺和麵分劑的機器、五名女工、一半的現金和貸款和和鳳早市那邊更成熟的市場。
這也基本算是對半分了，要是細究的話，還是他們這邊沾光更多。
想明白這些，王珊咬咬牙，看向銀硃：“那餡餅配方呢？”
銀硃淡笑：“配方既然是咱們合作中間共同努力出來的結果，那自然是各自都有份。”意思就是接下來他們兩家誰都可以用了。
王珊心中暗暗鬆氣，咬牙同意了。
兩邊簽下合同，廠子算是正式分家。
銀硃收了簽字筆，把合同也裝到包裡，施施然給林煜文打電話：“有空來廠一趟，叫上胡忠哥幫我把機器搬了，我還有點事要忙，中午會回去吃。”
家裡，林煜文正帶娃餵奶呢，突然接到銀硃的電話整一個摸不著頭腦。
等他安頓好元真，帶著胡忠到廠子裡才聽唐娟嬸子語氣苦澀說了事情原委。
林煜文整個人都是懵的：“你們分家了？我怎麼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