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二者幸福感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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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裡, 果然有個頭髮同樣花白了的小老太太，老早伸長了脖子在等著他們呢。
只見那小老太太雖說個子小，腿腳也小, 但周身穿著又板正又幹淨, 瞧就是個利索的小老婆兒。這樣精神的老太太，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稀罕。
“快來，剛接了電話，就在等你們呢！”吳老太笑眯眯的上前招呼起走在前頭的姬明巧。
兩個小老太太年紀相差不多，倒也又共同話題聊，沒一會兒就熱絡開了。
文一甲也是個外向的性子，三言兩句就能把兩個小老太婆逗得哈哈直樂。
很快, 菜地裡的氣氛就熱鬧起來了，吳老太在前頭負責給他們講摘菜的重點要點, 甚麼菜的狀態好能摘能掐，甚麼菜需要甚麼手法最不傷植物。
文一甲之前雖說在酒店幹過，對餐飲食材這方面也有些瞭解, 可真真切切走到地裡清楚這麼多, 還是頭一遭。
不光是她，就連妯娌慧芳, 也是頭一次知道：居然把芹菜齊根剪了過後還能再長出來新芹菜, 掰生菜外面葉子只要稍微留個芯用不了一個月又能很快長出來……
慧芳：“真有意思！”
回去路上，吳老太細細密密說起他們家明軒的菜品：“最近秋天天氣乾燥，正巧地裡的葉子菜也差不多下來，我們明軒就做蒸菜，蒸出來的菜軟軟糯糯老人小孩兒都方便入口……多的菜就拿去做蒸菜，等會兒也給你們打一盤……”
慧芳：“您還會用V信呢？”
就在三人迷茫時，吳老太站出來笑著說：“不怕，多了就留我們家。”
兩個小竹筐的雞蛋也不夠他們三家分的呀，文一甲有些為難，上前去問：“還有沒有了，我們想再買點。”
大概是因為知道怎麼儲存了, 三人一個沒注意, 就掐多了些。
文一甲幾人驚呆了。
吳老太實誠回答：“沒了，剩下幾個我們打算留著自己吃。再往前數的就攢太久，昨兒就去喂牲口了。”
在四人有些吃驚的表情中，吳老太面帶得意：“我那大孫子廚藝好，現在村裡好些家都喜歡中午晚上吃飯時，到我們那兒端兩盤菜呢。”
這時文一甲三個女人才反應過來。
吳老太：“可不是？一般來客人，都是我們之前在擺攤賣菜時提前就商量好的，也留了V信，等客人上山直接給他們發位置，他們能用手機順著就直接找上門，方便著呢。”
不會用智慧手機的姬明巧：“……”
周慶山是往路邊兒搬了一筐又一筐子的菜, 他累得有些直不起腰來, 擦汗道：“夠了吧，再掐回去冰箱都存不下了！”
慧芳在小院兒裡外轉了一圈，發現他們還養的有一群雞，便問起土雞蛋的事兒。
“呀！是了，咱們三家冰箱怕是都存不下了，這麼多！”慧芳道。
回到小院兒，吳老太手腳麻利的幫他們把菜分類打捆處理好，根莖類的在下面，葉類菜上下還要鋪上薄薄一層細稻草防壓損。
文一甲聽後，更對明軒那廚藝好奇了。
原是這樣！
文一甲也覺得這一趟來，不光學會了這些採收農產品常識, 更學會這些蔬菜買回去怎麼儲存處理, 收穫頗豐。
文一甲：“我來時看到也有些車直接駛到其他農戶家，他們是提前聯絡好的嗎。”
很順利的，吳老太又賣出去兩筐土雞蛋。
吳老太一看，姬明巧也直直瞅著她，心下更得意了，摸出她嶄新的智慧手機晃晃：“大孫兒給我買的呢，還教我用V信，好使得嘞！”
嘖，他們人都吃不上幾個呢，那麼貴的土雞蛋竟然拿去喂牲口！
吳老太現在就特愛看城裡人露出震驚表情，顯得他們好沒見識的樣子。
吳老太親自解釋：“一般我們攢雞蛋夏天只攢半個月，冬天攢20天。要時間長了，雞蛋不新鮮也砸我們口碑不是。”
難得的貴叔也張口：“還不是那雞蛋你藏得深，找不著啦，早拿去市裡賣掉早多賺十來塊呢。”
文一甲之前倒也聽說豐隆村裡通公交車了，還是村子裡的居民自己聯絡的湍市公交公司，之前也聽聞他們村的老人經常揹著自己種的蔬菜糧食去市裡找地方擺攤賣，據說他們生意還挺不錯。
姬明巧也在湍市本地新聞上聽說他們豐隆村老人的這些賺錢方式，難得親自見著本地人，她也耐不住好奇。
就這樣，幾人拉著吳老太他倆追著問。
屋裡，明軒正熱火朝天揮鏟子炒菜，屋外，吳老太跟貴叔跟客人一塊兒坐餐桌前喝茶聊天。
吳老太：“公交車好啊，夏天還有空調呢！坐一次兩塊錢，一路上都不受罪。”
文一甲：“那你們一般每次下山，能賺多少錢？”
問到這一點，吳老太笑了：“那得看背了多少東西嘛。東西輕但值錢的，就能賣一百多兩百塊，要是東西沉又不值錢的，就賣小几十也有。”
慧芳：“生意怎麼樣，每次都能賣完嗎。”
吳老太：“生意好著呢！多虧政府幫我們宣傳，現在我們只要一喊出豐隆村的名字，好多都圍著買呢。”
沒想到生意竟然這麼好，文一甲就不由有些怨念了：“怎麼都沒見過你們去和諧大道和翔鳳路交叉口那早市？”
這個都不用吳老太張口，貴叔就解釋了：“小文在那兒呢，我們都靠他教種菜，幹嘛去他那地盤跟他搶生意呦！”
文一甲嘆了口氣：“他已經好長時間沒出攤了，你們知道嗎。”
吳老太咧嘴一笑：“知道呀。我在春豐市場擺攤，距你們那兒也不遠。不過再過兩週，我們也不去擺攤了。”
“啊？為甚麼。”一想自己吃不著那麼合口味的有機菜，向來沉默寡言的周慶山，也忍不住開口了。
吳老太：“地裡的菜都快賣完了唄，下個月我們得仔細把地整治整治，估計得有個把月時間沒菜賣。”
文一甲覺得自己真相了：“得，知道了，合著林煜文那小子最近一直沒出攤，八成也是地裡沒產出吧。”
結果等文一甲把這話一出口，吳老太就直笑彎腰：“那小子家裡囤得多呢，我們都猜他肯定是要攢到年集漲價賣一波賺更多。” 文一甲：“……”好悲催，怎麼遇到這麼不靠譜的菜販子啊！
“那他可真雞賊。”周慶山道。
別說，林煜文那孩子吳老太她都不忍心說他，更聽不得外人這麼說了。
吳老太當即就不樂意了：“也就是我們家地方小，要是我們也有兩間倉庫，高低也得囤些貨等年集！”
周慶山：“……”
慧芳姬明巧幾個女人，笑得前仰後合。
這小老太太還挺有意思，就跟市井最常見的護短小老太婆兒一般，別的時候都好說，就是聽不得旁人說一句她心疼那孩子，說一句就要翻臉那種。
說說笑笑間，時間就過得飛快了，就在大家正好感覺肚子空空時，明軒也端上來了第一盤菜。
接著很快，文一甲點的幾道菜就跟流水似的，一道道往上擺。
吳老太也指揮貴叔另外搬了個八仙桌，他們老兩口便在那邊等著吃飯。
明軒還不得閒，因為真有村民或是端著鍋，或是拿碗盤的前來打飯，有些上門帶著錢，有具體要求的菜品，也有的拿著一些蔬菜糧或者肉蛋之類，看明軒廚房裡有甚麼便接甚麼。
文一甲覺著好奇，便問了幾句。
明軒送走最後一個村民，笑著解釋：“拿著錢上面取指定菜的，一般是家裡來有客人，他們怕自己手藝客人吃不慣。拿糧來換的，一般也不挑菜，有甚麼吃甚麼，就圖自家人嘴巴過癮。”
說著，明軒走去跟爺奶一桌吃著他們的午餐。
文一甲發現他們老少一家三口伙食水準竟然還不錯，一頓飯裡頭，有菜有肉有粗細糧搭配，簡直堪比飯店的減脂餐了。
問了才知道，原來是明軒覺得之前爺奶在家吃得不健康，索性回來自己親手做，他做得肉菜多了，他吃不完老兩口也就捨得吃了。
明軒笑容明朗：“況且，現在吃的都是自家種的糧食青菜，也是自己或親戚鄰居養的雞鴨魚肉，頂到天了也就每週上街買個二三百塊錢的豬肉，他們老兩口每天賣菜也能賺著錢，也就不心疼啦！”
周慶山聽了還挺有感慨，他工作跟鄉鎮政府有對接，前兩年扶貧時也經常看到確實有些家庭困難的，連口肉都捨不得吃。他們當中有些確實沒甚麼勞動能力，但同樣也有些老人明明手腳康健，可卻因沒有謀生致富手段再加上年紀大在外找不到工作而陷入貧困的。
很明顯，在這點上，豐隆村就做得很好。
如果說豐隆鎮上的富裕，是領頭羊先行發展事業先行致富，那麼在豐隆村裡頭，就是大部分有勞動力有志向的普通民眾一起奔小康。
二者之間，人民的幸福感是完全不同的。
回去路上，周慶山就在一直思索這件事，他琢磨很久，甚至連因為在地裡搬重物導致的腰痠腰痛也沒想起來。
文一甲三個女人反倒是對今天的花銷比較看中。
慧芳計算一番：“咱們四個連吃帶拿的，中午那一餐大概花銷330塊，分量好大根本吃不完！”
幾乎每盤菜都沒吃光，兩個大肉菜都被打包回來，送的蒸菜也很好吃，慧芳原本也想打包回去，可被明軒勸說蒸菜有拌蒜汁，回去一捂味道不好才作罷。
慧芳：“農家有機菜其實也挺便宜，七八樣加起來，還有紅薯玉米這些雜糧，加起來咱們一共也就花了二百多……咱們三家人口都少，估摸這些菜至少也能吃個一星期多，平均下來咱們吃飽喝足每家花費還不到二百呢，真划算！”
姬明巧：“在村裡吃飯好，空氣也新鮮，下週還來。”
說到這兒，慧芳就有些猶豫了：“媽，我們下週得外出學習，來不了。”
周慶山也撓頭：“我們單位下週組織聯誼……”
姬明巧笑著擺手：“不指望你們！我坐公交車來回，也就四塊錢，到時叫上小區其他老姐妹們。”
就這麼，姬明巧回到家，當天晚上還真拎著白天在豐隆村裡親手摘的蔬菜，去找小區裡的老小姐妹們了。
第二天一早，她那些老小姐妹炒菜這麼一吃，果真味道好，一個個兒便都對姬明巧口中所說乘公交車上豐隆村一日遊的事兒，上心了。
就在村子裡有機蔬菜事業發展得風風火火時，林煜文家裡還是一片寧靜。
說是寧靜，倒也算不上。
上山來豐隆村玩的城裡人，多多少少都對湍市這個本地超級大網紅逼王很是好奇。
但林煜文家一直就不對外開放，村民們大概也知道林煜文怕小孩不安全，便也不怎麼想提這些。
但架不住來人總問呀！有些人他們就是嘴皮子心眼子都厲害，三句兩句就引得他們長篇大論滔滔不絕，直接把林煜文帶他們走上這條致富康莊大道的壯舉道了個一清二楚。
好嘛，這下游客就更好奇了。
村民也沒法兒，也只能帶著客人遠遠的在林煜文家附近給他們指指：“喏，那就是小文家，他們地盤兒大著呢，平常都見不著人。”
倒也不是見不到，有時候遊客也能看見林錦書那幾個小孩兒在田裡追狗攆鵝的當惡霸。或是林煜文把林錦書架在脖子上，強制性帶娃回家。
漸漸的，上山來玩的湍市居民簡直把林煜文一家看成了動物園裡最懶散的大熊貓，難得發現大熊貓有動靜，一個個兒都激動得嗷嗷叫。
這不，今天又聽見遠處傳來激動破音的人聲，林煜文有些無奈的嘆氣，問身旁正幹活兒的於歌意見：“你說，我在咱們農場周邊樹個高圍牆，怎麼樣？”
於歌捂著嘴直樂：“東家，從理智上來說，我覺得這主意簡直糟糕透了！蓋那麼高的圍牆好花錢，有那些錢你再承包幾個山頭種果樹養蜂蜜唄。”
唉！林煜文也覺得這主意不行，花錢沒半點兒實惠。
至於於歌說的再承包幾個山頭的事兒，林煜文還沒個方向，便又問於歌：“還能再種點甚麼果樹？”
於歌側了側脖子，尋思片刻，道：“我家裡種了棵無花果樹，就等著明後兩年應該就能吃上果子了。要是明年有結果兒，回頭給孩子們帶來嚐嚐鮮，他們要是喜歡了，你們也種兩棵？”
明雅聞聲走過來，給出建議：“我看孩子們挺喜歡吃水果的，要不東家你去水果店走走，看看哪些水果合適種咱們這兒？”
這主意真不錯，林煜文當即就有決定了：“明雅，你們明兒上午幫我看下元真，我跟銀硃進城去水果店逛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