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蘋果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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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賣給王緒的那三千五的蘋果梨, 剩下的林煜文又裝袋送朋友親戚們一些。
除了村裡的衛虎王伯吳老太他們，還有鎮上董千行那群，以及多次幫他的鎮書記, 還有合作商華老闆等人。
甚至於林煜文連遠在京市的丁厲豪都沒忘記, 挑了些最青的給他郵遞過去。
基本上每人都是一袋三斤左右的量，像是衛虎這些離得近，早早吃到也早早吃完的，有的還厚著臉皮又上林煜文家玩蹭蘋果吃呢。
剩下自己的，林煜文用稱量了下，差一點兒三百斤的樣子。
不過這幾天蘋果摘下來，正是大家都新鮮的時候, 幾乎每人感覺肚子稍微空落一些，都要捧著一兩個啃啃。
加上老丈人丈母家, 還有林煜文一家三口，以及明雅家那倆丫頭和宗光於歌，或是時不時上門蹭幾個的王緒, 更別說最近到林煜文這兒竄門的也越發見多, 左右也是留著自己人吃的，林煜文也不仔細, 敞開了供應。
可即便是這樣, 吃到最後也覺得有些吃不動了。
有時候林煜文也會專門嘚瑟，大大方方跟銀硃要好幾個。
但咬開的話，裡面簡直就像是柿餅那樣，竟然是半流心的！
甜心也喜歡，它是把蘋果乾當成小號磨牙棒了，就是對於它那體型來說，小孩兒掌心那麼大點兒的蘋果乾就顯得太小了，它啃咬起來顯得尤其費力，總是皺得整個鼻子都皺皺巴巴的。
秋天大白日的太陽還是有那麼點猛勁兒的，只曬一個上午，原本胖乎乎發脹的蘋果瓣便快速變黑且癟了下去。
是種來自己吃呢，還是做生意呢？
林煜文會然一笑：“那下地幫我幹活。”
但聞著蘋果味兒卻越發濃郁了，邵剛說這叫：“濃縮的都是精華。”
林錦書和妮妮也喜歡啃蘋果乾，咬起來雖然費勁兒，但裡面內瓤甜絲絲又糯糯的，他倆特別喜歡。
三個小傢伙就被一個小小的果乾兒收買了，屁顛屁顛跑去地裡，倒也幫不上甚麼忙，他們人小力氣也小，幹不了甚麼活兒，總是裝裝樣子沒一會兒就跑去撲蝴蝶扯野草玩了。
王緒倒也隨口那麼一問，畢竟這蘋果著實不便宜。
銀硃總是瞪他一眼，隨後抓一把給他去廚房洗，約莫有四五個的樣子。
“嗯！”林錦豬狠狠點頭。
也就是林煜文家經常招待人多，蒸鍋也多，一口氣能蒸得下，要是一般家庭，估摸著還不好操作呢。
蒸好後，便擺在通風處晾曬著。蒸後的蘋果原本會在蒸汽加熱的情況下發脹，但通風晾乾的過程中，蘋果當中多餘的水分又會快速流失。
後來銀硃乾脆痛下決心，每天只給一個蘋果乾，多了沒有！
而且還只是在下午兩點半的時候才給，這時候正是林煜文午休結束，收拾收拾準備出門幹活的時間。
眼瞅著東面拐角小房間裡頭堆的這些蘋果，有些都十成十的紅了，怕這些成熟度高的放不住，林煜文開始琢磨著怎麼消化這些紅蘋果了。
還是邵剛給出建議：“做成蘋果乾！”
而且這般炮製後的蘋果果味更加濃郁，且甜度更高。與新鮮蘋果相比，吃著別有一番風味。
按著邵剛的說法，一大家子人開始忙忙碌碌洗蘋果、削蘋果和切蘋果。
就靠著高一上學期幫賀一鳴補了半學期數學的情分，王緒得以見上賀一鳴。
林煜文嫌這玩意不如直接啃蘋果來得痛快，其實不大愛咬，但他就是假惺惺一副好好吃的樣子，逗得林錦書三人只能眼巴巴的看。
當然，現在來看，那些年坊間流言可信度並沒有那麼高，但也足以見得賀一鳴家的財產了。
回來拿木方組裝訂在一塊兒，成一個帶防護網的立方體。
把曬癟了的蘋果乾拿回去洗淨繼續蒸，就這麼三蒸三曬的，蘋果乾徹底變黑了。
高中時，倆人還有那麼點兒緣分，坐前後桌，賀一鳴在王緒後排，那時候賀數學不太行，而那時候王緒還是數學課代表呢，數學成績全班領先。
早在二三十年前，上面對私家礦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時，賀一鳴父親就開始起家，靠著開礦硬是混成湍市一富的位置。
林煜文瞧著蘋果這麼擺在空場晾曬，多多少少也會吸引到蒼蠅，便開車去城裡買了二斤蚊帳布。
林煜文回頭看三個小傢伙，眉梢一挑，問：“想吃啊？”
相比之下，蘋果乾的儲存就更加簡單了，體積更小，也更耐放。裝罐往冰箱一塞，吃的時候拿去在流水下稍微洗洗灰塵就能吃了。
於是林煜文就總能看到三個小饞貓兒齊齊站在冰箱前，仰頭等著銀硃過去給他們發蘋果乾兒的樣子，小饞貓們討了蘋果乾，然後齊齊去廚房洗果乾的場景。
洗淨削皮後，蘋果一分四瓣兒，泡水防止氧化，等全部蘋果瓣處理好後，便統一拿去蒸。
彤彤年紀大些，廚房的水池對於她來說不算那麼高，用不著再費力去搬椅子墊腳，所以洗果乾這項工作一般是倆小屁孩交給姐姐代勞。
最明顯變化就是仨孩子天天正經飯不好好兒吃，一到半晌裡就嗷嗷叫餓。
自家種的蘋果，錦書也參與制作蘋果乾，原本大人都敞開了給孩子們吃的，但後來發現這東西含糖量太高，而且還比較硬，小孩兒吃了積食。
最近彤彤還跟村裡的老爺爺學會用草葉子編螞蚱，另外倆小的就眼巴巴看著她手指紛飛。
林煜文大概估摸了下，儲藏室裡頭的蘋果, 連三分之一還沒吃下呢！
王緒是嚐到了送蘋果的甜頭兒, 他還想再買三千塊的拿去交友。
飯場上，倆人和和氣氣聊起高中時的趣事，氣氛還算和諧。
賀一鳴是王緒的高中同學，不過不同的是，賀一鳴家裡條件賊好。
有了蚊帳的阻擋，這下就不用怕甚麼蒼蠅蚊蟲了，就擺在太陽下硬曬都沒問題。
不過被林煜文拒絕了。當時種蘋果梨樹時就是打算自己人吃的, 也就沒多種, 就那麼屁大點兒的蘋果林, 結那麼點兒果子, 今年賣給他那麼多，明年他還要更多怎麼辦。
林煜文擺出願聞其詳的架勢。畢竟是邵大廚，有他在，沒意外。
王緒就趁著這機會，先是賣苦說起自己後悔沒好好兒讀書，沒上成大學：“就算讀個大專出來，也算是摸過大學的門檻，唉！”
賀一鳴笑笑，沒插這一茬話。
別的不說，他初中時是跟那時數學老師脾氣對不上，搞得初中數學基礎就沒打牢。但偏偏高中上半學期又是跟初中相銜接的部分，他後面數學能跟上來，要真說起來，確實跟王緒那時候幫著講題有點兒關係。
當初王緒因情從高中輟學的事，也算是當時學校裡一大轟動新聞。
王緒：“不過現在想想，倒也沒甚麼後悔的，要是不提前出來尋活路，我也走不上現在搞運輸這條道。”
要說起來，往前數四五年，開大車搞運輸這行還挺掙錢，要不然他也不至於聯絡幾個同鄉親戚，搞起之前那小運輸隊不是？ 自從國家不許私人搞礦後，賀爸適時轉行，開始搞起物流業起來。
不光是現在湍市裡頭四通一達這些快遞公司，幾乎每家都有賀家摻股，更別說一些傳統大件物流公司了，賀爸專程就搞這個的。
不過這兩年物流業發展也到一定程度，趨於飽和了，現在老獅年邁，準備退居二線，家業都慢慢移交到兒子賀一鳴身上。
賀一鳴接了家業也不著急出手，而是穩穩坐了一年多。聽說這一年多時間裡，不少湍市本地豪商大老闆，或是外地來的有錢戶，再或是湍市以及下面各鄉鎮的政府官員們，都沒少聯絡他想跟他合作搞專案。
賀一鳴倒也能坐得住，少量投資倒是有，但一個大宗專案他到現在都還沒搞。
當然，對於賀家來說，百來萬那只是小錢，但對於王緒來說，一百萬就足夠他搞小微型農機租賃的專案了！
跟賀一鳴搭上話，為的就是這個。
王緒慢慢把話題轉移到他這專案上來，細細密密講了許多專案規劃管理，當然後續收益的事兒，他也沒少說。
賀一鳴早就知道王緒邀他出來吃飯定有所圖，他也沒少赴這種宴，只是聽到最後，他不由有些失落——就這？
湍市就不是個農業市，更別說現在農村只剩下些老弱病殘了，就憑他們能種成甚麼？
況且，老年人的固執大家都知道，他們但凡是認準一件事基本就更變不過來，能讓那些習慣了粗狂式種植的老年人去彎下腰用心搞有機菜？
賀一鳴反正是不信。
最後，王緒是磨破了嘴皮子也說不動他，一頓飯吃下來賀一鳴眼皮子一直耷拉著，一副不感冒的樣子。
實在沒招兒了，一頓飯吃下來才剛一個小時，王緒沒法兒，也只能禮節性的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裝到賀一鳴後備箱，揮手道再見。
賀一鳴回到家，差點忘記後備箱的東西，洗完澡見傭人倒垃圾時才想起，怕放在車裡燜壞了發臭，交代阿姨一聲，便上樓倒頭就睡。
晚飯喝了點兒酒，半夜起來賀一鳴口渴得厲害，他下樓從冰箱裡取了飲料喝著又覺得冰牙。
畢竟也是秋天了，夜裡溫度比夏季時候低不少。
賀一鳴口乾舌燥，渾身熱得難受，轉眼間看到餐桌上有果盤，上面清洗淨了的小蘋果在月光映照下顯得尤其可口。
一個小小的蘋果兒，還沒有他巴掌那麼大，個頭吃起來剛好。
賀一鳴便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開始啃起來。
小小一個的蘋果瞧著不大，還青紅相間，瞧起來遠沒有進口精品蘋果來得漂亮，但入口卻讓人非常驚豔！
清涼爽脆的味道和口感，正好將他體內的燥熱沖刷得一乾二淨，酸酸甜甜的味道也令人十分上頭。
賀一鳴飛快吃完一塊，還覺得不過癮，又立馬站起到餐桌旁，他猶豫半秒鐘，乾脆抱著整個果盤兒咔咔開炫。
“咔嚓”“咔嚓”
一口氣吃了兩個半，賀一鳴才有些滿足的打了個小小的嗝兒。
晚飯在飯店吃的，多少有些油膩，回來時只覺得酒後飯困不覺得甚麼，可醒來就是渾身不適了。
但這會兒喝兩口水，吃兩個蘋果，尤其是蘋果吃到最後唇齒留的都是淡淡的清香味兒，甚麼酒肉的膩全然不見！
賀一鳴吃美了，把最後半拉小口小口啃完，正眯著眼躺沙發上想要不乾脆就在這兒睡吧，忽然一樓房間推開門。
賀爸穿著睡衣走出來：“我還當家裡進老鼠了呢，半夜咔嚓咔嚓直響。”
賀一鳴舉起懷裡果盤兒，遞了個小蘋果：“這蘋果吃著不錯，您嚐嚐。”
夜間呼吸重，尤其是上了年紀的男人更容易打呼，這樣口鼻腔裡水分流失更嚴重。
沒醒也就罷了，醒來基本都會覺得口乾。
賀爸順手接了蘋果啃著吃，剛吃進去兩下，也對這蘋果讚不絕口：“別看這蘋果小小兒的，還挺好吃。”
“我也覺得。”賀一鳴咧嘴笑起來：“明兒跟問問阿姨是在哪兒買的，讓她再去買些回來，左右蘋果也能放的住，以後晚上喝酒回來了半夜吃兩個舒坦。”
父子倆就這麼摸黑頂著窗子裡透進來的月亮，每人啃了三個小蘋果，滿足的各自回去睡覺了。
王緒回家後，整個人都顯得沮喪萬分。
他最近沒少出去找老闆合夥兒，可基本一聽他說要在村裡搞小微型農機租賃這生意，都直搖頭。
明明他都把王伯他們的有機菜和文哥家的蘋果都送出去了，也有不少人打回來電話問他是在這兒買，還要再買。
明明他們都已經很認可豐隆村的物產了，怎麼就還是不相信他這生意能成？
王緒整個人都焦頭爛額著，實在沒法兒了，只能想辦法往上遞，找上賀一鳴攀高中交情才有昨天晚上那一頓飯。
原本想著賀一鳴讀過商學院回來，多多少少肯定比那些個大老粗有眼光，肯定能看出他這門生意的獨到之處。
可萬萬沒想到，賀一鳴也不為所動！
這下算完，幹生意的老闆們訊息都精得很，要不了多久他王緒在賀一鳴那兒也碰一鼻子灰的事兒一傳出去，那他更沒法兒拉合夥人了。
“實在不行，咱們再等兩年攢攢錢，再搞唄。”看王緒急得上火嘴皮子長燎泡，於歌也心疼得不行。
王緒直搖頭，還在苦笑著：“過兩年？要不了一年，就晚了！”
於歌看他表現得這麼事兒大，不禁也有些好奇，坐在他旁邊順著問：“怎麼就晚了。”
王緒掰開了給她講：“文哥他要不是又承包那兩個山頭，估摸就準備買幾臺小型手扶式的農機用了，畢竟他那邊地多，光靠人力終究不夠。而且他現在地裡種的花樣多，每次就那麼幾畝地還要從鎮上請人，請吃飯遞煙甚麼的，遠不如自己買農機的划算。”
這麼一算，於歌也不得不點頭，她畢竟是天天在那邊幹活兒的，都看在眼裡。
王緒又道：“再說說王伯他們那倆合作社，他們就是今年頭一年開始搞，樣樣還都不熟悉，但你看即便是這樣，他們哪家菜賣便宜了？都賺著呢！”
於歌沉默片刻，應和：“是了，要不然愛軍叔也不會讓小勇哥他們夫妻倆回來，年輕夫妻哪個不進城？”
王緒：“你看，只要他們明年穩定了，肯定各個都有野心想要往大處搞。更別說現在政府還在支援發展三農，衛虎好幾次都說明了可以幫他們申請農業貸款和……要是村裡年輕人一家家都回來，年輕人膽子大……”
都不用王緒繼續說下去，於歌自己都能想象到下一步了。
年輕人貸款買機器租地搞基礎建設，進一步擴大生產面積，降低勞動成本，農村裡頭多多少少人心都是攀比著的，這家買機器了，另外一家也要跟風買。
這麼一來，還能需要王緒開農機租賃行？家家戶戶都有了，開個屁！
現在只能趕在村裡人還沒徹底甩開了幹之前，就立馬風風火火搞起來，這樣，村裡人看既然能花幾百租來用，誰還捨得在前期就投入幾萬買機器裝置？
想明白這點，於歌頓時也有些手足無措了。
王緒見這番話讓她也焦慮起來，拍拍她肩膀：“你不著急，我明兒個再去聯絡聯絡其他老闆，總有一個是識貨的！”
話音剛落，賀一鳴的電話突然撥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