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電影殺青
莫茉慢吞吞將嘴裡的食物嚥了下去, “睡……睡一起啊,哦……哦哦,這個沒問題,那個……”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你們吃飯了嗎?我看見你帶回來的東西還沒動。”
她沒好意思問是怎樣的睡覺, 問唐晚書她覺得不好意思, 還是等會問學姐吧。
“熱一下就能吃。”唐晚書將打包盒都拿出來,“你要不要一起吃?”
“要!”莫茉連連點頭。
廚房裡有微波爐, 唐晚書將炒菜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用大號湯碗打包的老鴨蘿蔔湯他特意用了砂鍋慢慢加熱。
湯麵那層油花被推開,整個屋子瞬間就飄滿了鴨湯的香氣。莫茉也瞬間覺得自己面前的外賣不香了。
“我去叫學姐出來。”見菜一盤盤端上餐桌, 莫茉將平板蓋在茶几上,準備去敲許水星房間的門。
手剛舉起來,還沒敲下去,門就被從裡面拉開了。
許水星頭髮有些亂, 但並不影響她整體的好看, 她整個人顯出一種百合花開到極致快要凋謝的靡麗倦怠感。
唐晚書後來去過她的活動現場,電影首映禮,她好幾場電影都在國外有紅毯,唐晚書可以作為品牌方那邊的人出席,但是他並沒有。
“而且你和周爸還有工作室都通好氣了,就我不知道!”
“其實我覺得不公開也很好啊,雖然他們在那個水杯上面看見了人影,但只要死不承認就行了啊,現在公開了,罵你的人比以前更多了,他們都想看你笑話,他們也看小唐老師笑話。”莫茉就是心疼,雖然她覺得唐晚書人不錯,但她其實也一樣不看好學姐和唐晚書的未來。
“那時候學姐才十八九歲,拍的戲不多,那兩年大部分時間又都是在校園裡,我懷疑陳達一開始就是為了名利接近學姐,”莫茉恨得咬牙,“畢竟學姐十三四歲的時候就聲名大噪了!”
唐晚書收回視線,“我不是這個意思。”
鬧得最大的那會兒,唐晚書還沒見過許水星本人,他不關注影星,更加不關注緋聞和八卦。
但她還是又重新沖洗了一遍,身體許多處都有些痠痛,她對著鏡子看了眼後背。
“莫茉,我不在乎這些,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朝許水星看去,發現後者沒甚麼反應,她才敢回答唐晚書的話。
許水星給莫茉碗裡夾了鍋裡唯一一隻鴨腿,很大一隻,一隻碗都有些裝不下,鴨腿高高地翹起來,“吃飯吧,年底我讓周密給你多發獎金。”
肩胛骨的位置有很顯眼的咬痕,不止肩胛骨,後腰和臀上甚至也有咬痕,手臂和腰側的位置則是掐痕。
不用猜都知道是唐晚書咬的。
從洗手間出去,她選擇和莫茉並排坐,唐晚書在她對面。
“那個,學姐, ”莫茉眨了下眼睛,後知後覺似的,“你嘴巴好像破了,你刷牙的時候可以看看。”
做的時候沒有很明顯的感覺。
莫茉低下頭吃飯,過了會兒,她悶悶地說道:”不過不管怎樣,都比陳達那個死賤人要好。”
“學姐看起來雖然也是不在乎任何人的樣子,但學姐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並且學姐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傷害身邊人,但陳達不一樣,陳達他會。”
唐晚書瞭然地點點頭,“這些我也聽說過。”
二十歲的許水星,說是被眾叛親離也不為過。
“嚒嚒,”唐晚書突然出聲,他放下了筷子,像是閒聊般的語氣,“陳達他生活中是怎樣一個人,你瞭解他嗎?”
“我先去刷牙洗個臉。”許水星掠過莫茉,順手提了下衣領。
許水星的碗裡被盛了滿滿一碗熱湯,另外一隻碗裡被夾了鮑魚片和新鮮的冬筍片,她蹙著眉,“又不是第一天捱罵了。”
他只記得許水星從許家待客廳的樓梯上跑下來,髮絲和嘉蘭百合的藤蔓糾纏在一起,她低著頭飛快蹬上了靴子,繃著一張臉,又被扇了一巴掌。
“怎麼突然就公開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學姐你不知道我微博私信炸了,好多來罵我質問我的,說我工作不負責。”
“在所有人都以為陳達愛學姐愛得要死的時候,學姐自己也這麼以為,陳達為了進入國外電影界,從學姐身上狠狠吸了一大波流量,把學姐當做血包和墊腳石,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好多人可能都不記得了,但是我可還記得。”莫茉擼起袖子。
她是為了許水星才決定考電影學院,又為了許水星放棄拍戲,來當她的助理,說她喜歡電影,不如說她喜歡的其實是許水星,所以才會因為那些罵許水星的話感到生氣和傷心。
“啊?”對方的反應在莫茉的意料之外,不過想到情敵嘛,唐晚書想了解一下對方也正常。
許水星和唐晚書不約而同抬眼看向莫茉,莫茉吸了吸鼻子,“幹嘛,我又不是想和學姐搞百合。”
許水星怔了下, 她抬手摸了下嘴巴, 在下唇中間的位置, 微微凸起來一小塊血痂。
雖然說是刷牙, 但許水星順便又脫掉睡衣準備衝個澡, 她脫了衣服才發現,身體明顯已經被擦洗過。
面上看,她對莫茉突然提起來的這個人已經不再產生任何反應,像是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唐晚書回京城之後才得知,在不久之前,和圈內男友撕得天翻地覆的小影后就是他見到的那一位。
“只要沒有觸及到陳達的利益,他還是一個不錯的朋友,但和陳達交往,要時刻做好被對方拋棄,被對方咬一口的心理準備。”
唐晚書靜靜地聽著,“說說看。”
“小唐老師是我見過和學姐最般配的人。”莫茉咬了一大口鴨腿肉,急忙打補丁。
她說完以後,忽然回味過來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在現任面前提前任似乎不太好。
“陳達老師嘛,”莫茉咬著牙帶了個老師的稱謂,萬般不情願都寫在了臉上,“在演戲上的天賦其實和學姐都不相上下呢,和學姐的性格也相像,但又不那麼相像。”
許水星不參與,她夾著米飯慢條斯理地往嘴裡喂,用勺子小口地喝著湯。
莫茉憋了一肚子的話,她喝了一大口老鴨湯,深吸一口氣,開始了。
說著說著,莫茉又開始旁若無人起來。
莫茉盯著許水星的側臉,她突然對眼前的珍饈美味全然失去了胃口,她眼圈慢慢紅了,“我不是第一天知道,所以我一直心疼你啊,他們罵你,我的心就跟被刀子割一樣!”
他著正裝站在擁擠的眾多觀眾之中,許水星從未看見過他。
她在二十四那年,成了金柏林電影獎評委當中最年輕的一位,國內的地位就更不用提了。
她走在一條令所有人豔羨的寬闊大道上,迎來了榮耀加滿身的二十八歲。
但臉上已經不再有當年的脆弱和無助。
除了官方的活動,唐晚書也偶遇過許水星幾次,是真的偶遇,在得到對方知情同意之前,他不會去做冒犯對方的事情。
在英國,美國,義大利…
許水星在國外會鬆弛很多,不戴口罩,但是經常會戴墨鏡,她會無所顧忌地在街頭的咖啡館喝咖啡,吃到甜得齁人的甜品的時候,會低罵一句“靠”。
找她要聯絡方式的人很多,各個國家的男性,或者女性,她身上有一股很吸引人的迷人特質。
在這之前,許水星根本就不認識唐晚書,但唐晚書的確已經陪她走了八年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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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人》片場。
王初五卷著劇本,一臉“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但是我不知道先問哪一個”的表情繞著神色懨懨的許水星走了兩圈,最後她一屁股坐在沙發的扶手上,“你來真的啊?”
“甚麼真的?”
“別明知故問,”王初五吊著眼梢,“公開了,那你媽不樂死,你不是最煩你爸媽插手你的事情?” “我沒接他們電話,都是周密在回覆。”許水星連手機都丟給了莫茉。
“不過唐晚書這小孩,也不算小孩,二十歲,明年春天二十一歲,比你小八歲不到,感情史一片空白,青春期唯一喜歡的也是你,”王初五忽然道,“許水星,你何德何能啊!”
京城富家子弟,有一部分人一生下來,人生的路線就已經被確立完成。
還有一部分,在酒與色的富貴中腐朽。
而像唐家這樣的,很明顯都是前者,他們對新鮮事物的接受度不高,家族底蘊養育影響著他們每個人的人生和重要的選擇,以至於個個扔進同齡人中都是佼佼者,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據王初五所知,唐家基本都是玩聯姻那一套,哪怕不是聯姻,配偶也一定是法政金融等界響噹噹的人物。
到目前為止,只有唐晚書和演戲的搞在了一起。
“我不是說你不配的意思,”王初五舉起雙手,“我的意思是,他應該扛著全部長輩施加的壓力以及來自所有外界輕蔑反對的聲音,為了你進娛樂圈的。”
“你知道我這個人,我不看重物質,我很贊服他的精神。”
“說實話,在這點上,許水星,你不如他。”
許水星撩起眼,“我知道啊。”
“不過許老師,”王初五又彎腰湊近許水星,討好道,“說實話,你會這麼快公開我也是沒想到的,你也不怕唐晚書是為了吸你的血,踩著你上位……”
“沒關係,”許水星溫柔一笑,眸光有一種釋懷後的平靜,“他要是想上位,我可以親手送他上去。”
王初五先是一愣,接著眨了眨眼睛,“草,你倆,絕配。”
“兩個瘋批。”
那頭攝像老師喊起來,“王導,許老師,調好了,可以開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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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書和張柏林的戲份,在許水星休息的這幾天已經拍得差不多了,這兩天許水星一直在補拍。
鍾小雅和周知徹底撕破臉,鍾小雅離開了別墅,在鍾小雅離開的第二天,周知去學校辦理了休學手續。
雖然離開了,可鍾小雅也並沒有跟男二離開,她一邊上學一邊兼職掙錢,在學校外面的畫室當美術老師,在網上接一些設計單子,每個月的收入也還算客觀。
春去秋來,冬天快過去的時候,鍾小雅收到一封手寫信,還沒開啟信封,鍾小雅就知道這是周知寄來的。
他們在同一個城市,用寄信的方式……有些奇怪。
信封上塗著丙烯顏料作的畫,展開裡面的信,周知說明年的夏天,他就去自首,但是他現在生病了,他希望她能去看看他。
鍾小雅去了,可也沒完全去,他在周知家外面放了一束花,回了一封信。
和繪畫風格一直壓抑陰鬱的周知相比,鍾小雅的作畫風格從來都偏向明朗歡快,顏色用得大膽明活潑。
哪怕從小境遇就很不好,鍾小雅仍舊選擇做一個積極向上的人,她和周知互相吸引,可卻完全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鏡頭拉近,將許水星臉上的小絨毛都拍攝得一清二楚。
拍攝這部電影期間,她幾乎都是素顏,除非是角色需要,需要將許水星往醜了化。
她此刻的妝看起來也讓她顯得有些憔悴,可她心情是好的,只是在收到周知第二封信件時,慢慢沉了下來。
“見信安,今天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日子,你還記得嗎?兩週年快樂。
我給你留了一些東西,都在我的畫室裡,等我離開以後,你可以去看看,鑰匙還是放在原來的地方。”
鍾小雅不明不白,離開是甚麼意思?不應該是自首嗎?
直到接到同校好友的電話。
“鍾小雅,你前男友跳樓了,你知道不?!”
周知個人的遺產都留給了鍾小雅,包括畫室裡的東西,鍾小雅將遺產都捐了出去,只帶走了畫室裡的那些畫。
最早的那一幅畫,鍾小雅依稀辨認出來,是十五歲時候的她。
她彎腰在小賣部的冰櫃裡找喜歡的冰淇淋口味。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周知就出現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她在周知死後才知道這一切。
鍾小雅為周知感到難過,也為短暫如煙花一般的初戀感到難過。
周知給鍾小雅留下了第三封信。
“見信安,別為我的死亡感到悲傷,如果活著,你將永遠都無法擺脫我,我瞭解我自己,你也瞭解我。”
鍾小雅的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周知的極端她知道,但這種幾乎於獻祭的方式,仍舊讓鍾小雅感到恐懼和無法言喻的悲傷。
“Ok,”王初五舉起手打了個響指,“明天來拍最後一個鏡頭!”
“放工吧,對了,唐晚書今天殺青,我給你組了個殺青宴,地址我發群裡,大家下午有時間的都可以去。”王初五不知道從哪裡拿了一束花出來,“讓我們先恭喜唐晚書老師第一部 電影殺青咯!”
唐晚書今天鏡頭不多,他有些受寵若驚地從休息位上站了起來,朝每個方向都鞠了一躬,“辛苦大家了。”
他懷裡被塞進了那一大束花,花訂得挺考究,奧斯汀花型的米白色玫瑰,穿插白色鬱金香,很符合唐晚書氣質。
裡頭有一張卡片,上面只寫著簡潔的兩個字:加油。
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但唐晚書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許水星的字跡,他就說,劇組經費有限,他連配角的咖位都不如,他們哪會捨得花大筆錢去定全部都是進口花材的花束。
他朝許水星的方向看過去,對方披了件紅白格子的大衣,手指在口袋邊上捻著。
唐晚書慢慢眯起眼睛,他知道那是又想抽菸了。
“來,合個影!”王初五拍著手掌,她整了整發型,挽起衣袖,看向站得有點遠的許水星,“許老師,女主和男主站一塊哈,您都快站出框了。”
許水星:“……”
中間讓了個位置給她,她站到了唐晚書的左手邊。
唐晚書將花束從左手換到了右手抱著,他看著鏡頭,卻是在同許水星說話,“姐姐,花是您送的嗎?”
許水星嗯了一聲,“劇組本來要給你訂紅玫瑰,太醜了,我讓他們退了,讓莫茉去花店選的。”
“你怎麼知道是我送的?”許水星後知後覺地感到意外。
“卡片上面的字,我能認出來。”唐晚書說。
許水星沒作聲,她撩了下頭髮,看向已經準備就緒的鏡頭。
撩完頭髮的手落下來,沒有直接垂落,而是被早就準備在下方的另外一隻大手給直接握住。
許水星下意識看向唐晚書。
後者牽住許水星的手,晃了晃,嗓音沉下來,“看鏡頭啊。”
作者有話說:
攝像師:導演,照片裡有情侶牽著手,我要不要提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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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3-06-16~2023-06-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想喝望仔牛奶、日暮裡-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