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紅顏禍水
許水星猶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房間裡，又去看臉上分佈著幾塊青紅痕跡的唐晚書，“你房間有藥嗎？化瘀或者消毒之類的藥。”
唐晚書想了想，“沒有。”
“莫茉好像有帶, 你進來吧。”許水星鬆開門把手, 沒關門, 她知道唐晚書會跟進來，幾乎都不用問對方需不需要, 直覺。
不過身後沒有響起腳步聲, 許水星從行李箱裡翻出一個放常用藥的袋子拎著出來時，看見唐晚書還站在門口張望。
“顧老師不會生氣吧？”他擔心道。
“……”許水星直接笑了, 她朝唐晚書勾勾手指，唐晚書往房間裡走了兩步，轉身帶上門，走向她。
他站到了許水星面前。
許水星仔細地在唐晚書臉上找了塊乾淨地方, 抬手捏了他一下, “你剛剛動手打顧因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擔心？”
“唐晚書——”許水星動作一頓，“你在裝甚麼啊？”
她漫不經心地問, 也確實只是隨口感嘆，甚至都沒打算得到答案。
實則不然，許水星出圈的妝造和機場照以及雜七雜八的狗仔照，無一不出圈，哪怕是最普通的球鞋和黑色呢大衣，也可以被她帶火。
網上對她的評價褒貶不一，可她的美貌卻是公認的，雖然也有人說她是氛圍感美女，全靠電影劇本給的人設和導演塑造的場景才讓人覺得她漂亮。
“姐姐不會覺得我仗勢欺人嗎？”唐晚書問道。
許水星拽著他到沙發邊上坐下, 開啟藥袋, “你以後的成就不一定會輸他，況且，他是時尚圈的。”
而她的唇也依著她的眼睛在長，欲語還休。
“唐晚書，你認真的？”許水星笑起來，她心情如果真的很好，五官帶來的濃重疏離感會被彎彎的眼睛給沖淡，“你有唐家的背景，長日文化的主人是你的小叔，怎麼看，你都不用害怕顧因給你使絆子。”
“我的看法不重要。”許水星把浸過碘伏的面前拿出來，多餘的自己滴掉，“希望明天你的臉能不要太難看，不然王初五一定會罵你。”
再說了，不止是娛樂圈，不管是哪個圈子，都存在著利用手中人脈資源打壓對手的現象，這再常見不過了，仗勢欺人也只是難聽一些的說法。
“顧老師早步入職場這麼多年，要是針對我的話，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許水星一把把人抓了回來，“別動。”
唐晚書微微屏著呼吸，成功比之前離許水星更近，他耷著眼皮，看著許水星近在咫尺的臉。
沾著碘伏的棉籤消毒玩了眼周，落到嘴角的時候，唐晚書舔了舔唇，嚥了咽口水。
室內很安靜，所以許水星聽見了，並且聽得十分清楚。
“我就是在乎您的看法啊。”唐晚書知道許水星會幫自己處理傷口，他往許水星那邊挪了挪，有些迫不及待了。
棉籤冰冰涼涼，塗抹在傷口上時，唐晚書被涼得瑟縮了一下。
她眼型不知是甚麼眼型，並不大而明亮，也不是狹長的桃花眼，可就是比任何一種眼型都要好看。
唐晚書靦腆一笑，“因為之前太擔心您了，沒想那麼多, 現在冷靜下來了, 我其實還是很尊敬顧老師的, 他年輕有為。”
更何況，顧因也不會真的和唐晚書正面物件，他沒那麼蠢。
她天然使人矚目於她，迷離浪漫的氣質，漫不經心卻又彷彿蘊含著千言萬語的一雙眼。
離得近了，就像是擁有了。
許水星擰開碘伏的蓋子，將剛拆封的面前浸進去，“為甚麼要在乎我覺不覺得？”
她捏著棉籤的手指一緊，她就知道。
只是她都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唐晚書就拎起地上的書包，說了句“對不起”後，落荒而逃。
許水星：“……”她也沒說甚麼，跑甚麼啊。
又害羞了？
.
回到房間的唐晚書丟下書包，跑到了洗手間，他還沒看自己的臉被揍成了甚麼樣子。
早知道姐姐會真的心疼自己，站在自己這邊，他應該躺在地上讓顧因使勁揍的。
可如果揍得太狠，電影后面的鏡頭拍不了，而後面的吻戲床戲……他也想要。
臉上眼周擦過碘伏，嘴角還沒有，因為沒來得及。
姐姐肯定會發現一些甚麼了，他這次好像表現得有點明顯。
唐晚書在行李箱裡拿出一支藥膏，在臉上隨便抹了兩下，掏出手機，自拍了一張。
發到群裡。
[唐雲南助理：小少爺，您這是……]
[唐晚夏：你捱揍了？誰揍你了？老爺子老成那樣應該出不了拳頭吧，你這是跟人打架了？]
一群長輩也被他臉上的傷給驚了出來。
[小姑：小書這是怎麼啦？]
[大伯：哎喲，這是化的妝吧。]
[唐屺亭：誰打的？]
[唐晚書：許老師給我上過藥了，謝謝大家的關心。]
群裡出現了各個年齡段的表情包。
[唐屺亭：必須是她？]
這是唐晚書和唐屺亭的私聊框，家裡的這些長輩，唐晚書只和唐屺亭關係稍微好點，唐家的小孩從小就是在老宅長大，父母每個月能來探望一次，導致他們和父母都不親近，而唐晚書是唯一一個跟著父母在外面住的小孩，他性格看起來是最好的。
唐屺亭是唐晚書的小叔，手裡掌著長日文化，這幾年長日文化在文娛公司內猛躥到年流水和作品含金量最高的一家，離不開唐屺亭。
唐晚書回覆著唐屺亭的訊息。
[您喜歡的那個人，家裡破產，只能演一些無腦傻白甜網劇，最近和您弟弟在一起了，您不還是喜歡她麼？]
[唐屺亭：……]
小叔是他唯一一個還未婚的長輩，每次家宴都要被一群人指指點點，說隨便找一個都行，單著不行，他卻一直乾等著周家小姐。
還好意思說呢。
戀愛腦一個。
除了在家族群裡炫耀一番，唐晚書還發了微博，他粉絲已經突破了六百萬大關，一部分是出於關注許水星才順帶著關注他，一部分吃瓜群眾，一部分算是他的初代粉，一部分cp粉。
但對於唐晚書發了這麼一張無厘頭的圖片，不管是出於甚麼目的關注唐晚書的網友都一頭霧水。 電影劇情妝？
不然想不到別的了。
可是這也太真了吧。
由於微博沒有配文，連一個小表情都沒有，所以連可以用來檢索的資訊都沒有。
男大可能都這樣吧。
會發一些莫名其妙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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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茉在天還沒亮時，偷偷摸進了酒店，軟磨硬泡就差把自己的臉撕下來和身份證上面的作對比，才拿到房間的備用房卡。
那身份證還是三年前素顏拍的，但素顏怎麼啦，她一邊摸進許水星的房間，一邊心想道。
“水星？學姐……”莫茉蹲在床邊，手臂探進被子裡，推晃著許水星，“春春姨給我發訊息，讓我回酒店叫你起床，她怕你起不來，今天早上的鏡頭五點鐘開始拍，我們現在得起來了。”
許水星太陽穴有點疼，估計是因為酒精，她睜開眼睛後，過了好一會兒才成功坐起來，“幾點了？”
窗簾拉著，也看不見天光。
昏暗的室內，莫茉比了個三。
“……”
“你昨晚幾點睡的？”莫茉小聲問。
“三個小時前睡的。”許水星煩躁地抓了幾把頭髮，掀開被子下床，她走到窗戶邊上一把拉開窗簾，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通宵亮著的路燈。
莫茉開啟燈，她重新閉上了眼睛，適應了會兒才睜開。
走進洗手間時，莫茉已經把牙膏擠好了，“你怎麼十二點才睡？你幹嘛了啊？”她看見許水星眼睛和臉都有點腫，忙碌著去冰箱裡拿了凍成石頭的冰袋，又用乾毛巾包裹住，“等會在車上給臉冰冰，狀態會好點兒。”
許水星刷完牙洗完臉，走到島臺邊上吃莫茉做好的早餐，兩個切開的聖女果，兩片榛子乾果麵包，沒有花生醬更沒有水果醬，還有兩個水煮蛋白。
蛋黃應該是被莫茉吃了。
“和王初五晚上去喝了點酒，回到酒店就已經比較晚了，”她咬著麵包，穿上外套，“後來碰上顧因…”
她微頓，“唐晚書和他打了一架，我給唐晚書上了點藥，藥上到一半，他……”
後面的話都還沒說出口，莫茉拎著一個黑色的大帆布包瞪著眼睛走到許水星面前，“顧因和唐晚書打架？你是說他們兩個人打架？他們為甚麼打架？”
問完之後，莫茉就覺得自己第三個問題問得十分多餘，唐晚書和顧因還能因為甚麼打架？兩個人之前是八千杆子都打不到一塊兒的關係，現在打架，原因想都不用想。
當然是為了許水星。
“那誰贏了就可以和你在一起嗎？”莫茉拎著包走在許水星後面，許水星幫她拿著手機和水壺，另外還在嚼著麵包。
許水星奇怪地看了莫茉一眼，後又笑起來，“誰贏都和我沒關係。”
莫茉想了想，也是，水星又不是靠打架打贏了就能得到的勝利品，這不是純純腦殘？
“那最後是誰贏了？”
“不知道。”
莫茉一梗，“你怎麼不知道呢？”
“他們在走廊打架，我把門關上了，要是被拍到，網友會罵我的。”許水星捂了捂胸口，佯裝一副害怕的模樣出來。
“……”莫茉：學姐但凡拿出她百分之一的獎勵，她也就信了。
她看著學姐漠不關心姣好的側臉，忽然想到了網友說的，說許水星人如其名，水星上寸草不生，沒有任何生物能在其上存活，甚至連水都沒有，並非是水星無法產出水，而是水星晝夜溫差極大極大，可以極快地將水分給蒸發得一乾二淨。
當然，水星也並不是全然無水，它底下掩藏著水冰，只是被一層表岩屑給覆蓋住了。
就算不從科學的角度來看，從玄學從占星上看，水星也代表著不可預料的變動，它富有極其明顯的兩性，可堅硬可柔軟，可多情可無情，可就是不會取一個得過且過的中間值。
所以不管是對於唐晚書還是顧因，她好像都不是很在乎。
哪怕莫茉能看出來學姐對唐晚書已經多了點跟對待別人時不同的地方，哪怕她之前確實有想了解了解顧因，但估計也就那一天想了解。
“然後呢然後呢？”莫茉追問道。
“說完了啊。”
“顧因沒找你？”
“沒有。”
上了車，莫茉還是摸不著頭腦，學姐當然有魅力，但這兩個人公開場合打架，是不是也太離譜了些。
張德松駕車駛出停車場，頭頂轟隆一聲悶雷，三人都嚇了一跳。
許水星彎腰把落在座椅底下的冰袋撿起來，重新用毛巾包住，“下雨了。”
莫茉朝外面黑漆漆的天際看了一眼，“對啊，王初五說今天的天氣適合拍一些鏡頭，所以才趕著讓我來叫你。”
許水星點點頭，往後靠進座椅裡，“我眯會兒，到了叫我。”
“好。”莫茉低頭看手機。
車準備過閘道，張德鬆放下車窗，一道身影從後視鏡裡出現，很快靠近，唐晚書氣喘吁吁地趴在了駕駛座的窗戶邊上，他努力往後面看，臉上的青紫令他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我腳踏車車胎壞了，姐姐，我能搭您的車嗎？”
作者有話說：
莫茉：故意的吧，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姐姐：不要這樣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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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