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溫意打出一個問號, 不敢發過去，正斟酌著該怎麼組織語言時，小沈總又發來一句：就是你們女生高中喜歡的那種樣子, 你懂的。
她不懂。
小沈總：你可以參考下你高中喜歡的男生。
他的這句話，讓溫意突然想起來, 小沈總和沈斯舟同名同姓，而她現在要為小沈總設計高中的形象。
這種感覺有點玄妙。
溫意：好的，您大概甚麼時候要？
小沈總：慢慢做, 我不急, 以你
自己的事為主, 費用我會讓陳助理打給你。
溫意：好, 我這周給您初版。
溫意關閉聊天對話方塊, 把公司專案的圖畫完，準備明天再想小沈總的IP。
臨近下班前, 蔡萬才問她：“小溫, 小沈總找你做甚麼事啊？”
旁邊的餘安南也豎起耳朵, 悄無聲息的離近些, 溫意感覺小沈總並不想讓大家都知道這件事，說得很簡單：“設計一個IP。”
他們回家的路一樣，壓根躲不開。
“沒有。”溫意拽拽他的手，“先上樓。”
“說吧。”他嗓音低低的，不同往常的吊兒郎當，帶著點嚴肅：“怎麼回事？”
“好吃，你現在真的好厲害啊。”溫意彎起眉眼，真心實意的誇讚他。
她男朋友這才收回目光，低聲安撫著餘安南，不知道說了些甚麼，又引得她大笑起來。
沈斯舟朝樓道口望了一眼，沒見到任何人，轉身進了電梯。
“沒甚麼，就是有人在後面。”
進到小區後，溫意幾乎是在用跑的，到樓棟走廊時，迎面撞上人，她都已經顧不上了，急忙說了聲抱歉，正準備上電梯時，手臂被人給拽住。
他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行，回家。”
因為她這句話面上都有些不高興，悶悶的垮著個臉，跟個生氣的小孩一樣。
溫意到點下班，在公司門口時，碰到餘安南的男朋友來接她，她男朋友的視線又投過來，久久不挪開。
沈斯舟穿著寬鬆的衛衣，手裡拎著垃圾袋，一副居家的休閒慵懶模樣，問她：“有誰在追你嗎？”
“.”
再出咖啡店時，溫意又看見餘安南和她的男朋友，滿臉甜蜜恩愛的模樣，手牽著手往小區的方向走。
聽見熟悉的嗓音，溫意漸漸冷靜下來，回頭看見是沈斯舟，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
她回頭的瞬間對上男人探究般的視線，彷彿是在考察獵物，背後不由冒出絲絲冷汗，
沈斯舟這才放心的拿起筷子，揚揚下巴說：“我今天還不熟悉新廚房，之後會越來越好吃的。”
溫意聽出來了話裡的暗示，換做平時, 她可能笑笑就過去了，但這件事有小沈總在背後撐腰，根本不用怕甚麼。
“你在看甚麼？”餘安南揚聲道。
電梯到達十二樓，他們開門進屋，溫意感覺像是回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客廳裡一塵不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餐桌上方開著小暖燈，映照滿桌子的菜，透著溫馨的暖意。
溫意不知道這事情怎麼解釋，畢竟沒有實質證據，只是她自己感覺不舒服。
“生椰拿鐵，少糖正常冰。”溫意記得他喝奶茶都是喝少糖的，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口味有沒有變，問了一句：“行嗎？”
沈斯舟挑了一下眉，“我不是說過嗎，遲早要給你做一桌。”
“你被跟蹤了？”
沈斯舟端來兩碗飯，坐在她對面，幾乎是看著她夾菜、吃飯，急忙問：“怎麼樣，味道行嗎？”
溫意走到餐桌旁，很驚訝：“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咖啡。”溫意把袋子拎起來，笑著說：“你喜歡的那家。”
溫意感到背後有道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腳下越走越快。
沈斯舟終於滿意了，唇角往上翹了翹，低眸掃一眼她手上的東西，故意問：“這甚麼啊？”
溫意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了：“嗯，是我的前室友和她男朋友。”
“不是，是室友和她男朋友。”
這樣的凝視讓溫意感覺很不舒服，微蹙起眉，加快腳步從她們旁邊走過。
壹號小區離得不遠，溫意準備走回去，沿街經過咖啡店時，想到沈斯舟很喜歡這家的咖啡，買了兩杯準備帶回去。
七年前的話了，溫意沒料到他也記得，微怔一瞬，轉而重新笑起來：“那嚐嚐你的手藝吧，看是不是那麼好。”
“公司的IP嗎？那交給我們設計組不就行了。”蔡萬才別有深意地道。
“跑甚麼？”
“買的甚麼？”
蔡萬才想說教又不敢，忍著氣抿抿唇, 坐回原位。
溫意彎彎唇, 態度十分和善：“是啊, 我也這樣覺得, 要不然才哥你去和小沈總說說？”
“行啊。”
沈斯舟很認真的糾正她：“你現在的室友是我。”
溫意笑著點頭。
等他們吃完飯，沈斯舟又要去洗碗，被溫意阻止了：“我來吧，總不能甚麼事都不做。”
“你上班多累啊，趕緊洗澡回房休息，我.”
話音未落，沈斯舟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看見螢幕上是父親的名字，神色瞬間變了。
溫意見狀道：“你去接電話吧，我去洗碗。”
“你先放著，我待會兒來洗。”
沈斯舟走到陽臺接電話，溫意望了眼他的身影，一手拿著手機，另隻手搭在欄杆上，皺著眉頭，薄唇緊抿，似乎是聽到甚麼令他煩躁的事情。
溫意抱起髒碗，放進水槽裡面，慢慢地洗起來。 她不知道沈斯舟這些年經歷了甚麼事，高中明明應該是天之驕子的他，現在變得這麼落魄。
當年溫意在他離開後，去他家找過人，是江城有名的富人小區。
他在江城有家，而他卻有家不回。
溫意又想起他的那句“我想做建築設計師”，她猜測，沈斯舟大概是和父母在職規劃上發生分歧了。
“發甚麼呆呢。”
正出神時，腦袋突然被人敲了一下，溫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小動作顯得格外可愛，惹得沈斯舟輕笑一聲。
他接過她手中的碗，問道：“在想甚麼呢，我電話都打完了，你一個碗都沒有洗。”
溫意肯定不會說在想他，隨便扯道：“在想公司的事，今天我們董事長的兒子找我做私單，想要我幫忙畫個人IP。”
“畫個人IP？”沈斯舟邊洗碗邊說：“聽著還挺有個性的。”
溫意想到小沈總對自己的形容，表情有些複雜：“他是挺有個性。”
也挺自戀的。
沈斯舟又用隨意的口吻問著：“你準備給他設計甚麼樣的？”
“他想要高中生的形象，我還沒有想好。”
“可以參考盛睿的校服啊。”他把洗乾淨的碗放到旁邊，聊天似的提議著：“盛睿高中的校服是全江城最好看的。”
溫意好像沒有聽過類似的說法：“是嗎，誰說的？”
“我。”
“.”
沈斯舟最開始在“江城第一國際”讀書，準備畢業直接留學倫敦，後來他父母覺得裡面都是一群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只會帶壞他，再加上當時他的成績確實不如意，於是決定給他轉學。
父母提供了好幾所學校，問他想去哪裡，沈斯舟掃了一眼這些學校的簡介，果斷選擇盛睿高中。
因為它的校服最好看。
如今回想起來，沈斯舟依舊覺得，他和溫意，是一場命中註定的相遇。
“我考慮下吧。”溫意說：“小沈總要求挺高的。”
那一系列的形容詞，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別給自己壓力，我挺我聽你說，感覺小沈總人挺好的。”
“我知道。”
沈斯舟洗完最後一個碗，倒乾淨水，放到相應的櫥櫃裡，又拿抹布擦乾淨廚臺上的水漬。
動作和手法，一看就是經常做這些事的。
溫意正盯著他的手，聽見沈斯舟喚了她一聲，說道：“我要出去處理點事情，今晚不回來了。”
她想起他先前接到的電話，點頭說：“你去吧，注意安全。”
“嗯。”
沈斯舟洗乾淨手，回臥室換了身衣服，在玄關處換鞋子時，不忘叮囑她：“你晚上鎖好門，別隨便給陌生人開門，如果有事打我電話。”
溫意聽著這些話不由失笑：“我是小孩嗎，還用你說啊。”
他也揚揚唇，又伸手揉她的腦袋，聲音溫柔：“你可以是。”
說完，轉身出門了。
溫意站在門口愣了一瞬，而後低笑出來。
她洗過澡後回臥室了，白天工作費神，她躺在床上不久就睡著了。
隔天早上，溫意精準的卡著時間出門，一下樓又在小區碰到餘安南的男朋友，他主動上前打招呼：“先前的事我很抱歉，害你搬出去住。”
溫意和他保持著距離，說道：“都已經過去了，我還要上班，先走了。”
她越過他往小區門口走，意料之中的那道視線又落在身上。
溫意快步走出小區，到達公司後，看見餘安南已經在工位上了，不由眉頭一皺。
餘安南的男朋友是特意在樓下等她的。
溫意的不適感更重了，但也沒有找餘安南說甚麼，以她戀愛腦的程度，估計還會覺得是自己勾引她的男朋友。
昨天的圖她已經畫完了，今天可以一心想小沈總的事。
溫意開始構思人物形象，漸漸地，沈斯舟高中的模樣浮現在腦海裡，穿著盛睿高中的校服，迎著午後的陽光，在籃球場上肆意飛揚，揮灑汗水的少年。
帥氣校草，溫柔善良，陽光可愛，聰明無敵.他貌似也算符合？
溫意用一天的時間，把初稿畫出來了，準備明天完善一下，發給小沈總看。
到下班時間，她沒有動，想等餘安南先離開。
大概過了十分鐘，餘安南收拾包包走了，溫意又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鐘，這才揹著包下樓。
走出公司，溫意就瞧見正前方的餘安南和她男朋友，兩人相對著站在馬路邊，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她男朋友的視線又有意無意的朝這邊瞥來。
溫意沒辦法形容此刻的心煩意燥。
明明沒有發生任何事，卻感覺甚麼都有可能發生，她不知道餘安南的男朋友為甚麼總喜歡盯著她。
溫意忍著不適的別開腦袋，不想和他有任何的視線交匯，她朝小區的方向走，那令她討厭的目光卻沒有投來。
像是被誰擋住了。
她奇怪的回頭，額頭被人用手指抵住了，溫意錯愕的抬起下巴，瞧見凸起的喉結和線條分明的下頜。
沈斯舟站在她面前，微微喘著氣，似乎是剛剛跑過來的，唇邊掛著笑：“又走這麼快，差點追不上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