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被消失的女軍神(四)
李文中正在考慮選秀應該讓哪幾家有意向的大臣家裡姑娘進宮, 然後就有人來說柔貴妃來請陛下一起喝茶。
他想著,最近著實有點遷怒柔兒了,現在後宮又要進人。魏吉說白了就是個吉祥物,最後一切還是得魏柔頂上, 於是他赴約了。
“陛下, 柔兒還以為你只想著等新妹妹入宮呢。”魏柔嬌瞋著把李文中迎入殿內。
“柔貴妃也會醋啊?”李文中打趣。
“說是不該醋,但真的把男人放在心上的哪有可能不醋?”魏柔撇嘴。
李文中笑得志得意滿:他就喜歡魏柔這種離不開他的樣子。
魏柔有心討好, 自然是可以做得很好, 她可是下過功夫研究李文中的, 這三年多來,她早把李文中的個性給研究透了。
魏柔接著又閒聊似的說:“今日妾會宮的時候順道回了將軍府探望母妃, 母妃已經把那些姬妾給打發出去了,但似乎很不開心, 一直說兄長應該是手握大軍揮斥方遒的人,怎可去當皇后……還說了一些對陛下不敬的話。”
“柳側妃說甚麼了?”李文中挑眉。
“也沒甚麼……”魏柔說:“您別跟母妃計較,她的兒媳婦跟大孫子都搬去了公主府, 一個人獨居, 內心不快也是有的。”
封了皇貴妃為昭親王,這樣她的長子自然就沒有繼承權了,而且跟自己兄弟比起來,大家都是親王,自然也很公平。至於太子之位……皇貴妃之子不行,不就還有貴妃之子嗎?魏家女如果到時候勢力太大……那不是已經要選秀了嗎?
“哼, 你母妃可是個胸有丘壑的人。”李文中不置可否。
“這樣吧,讓柳側妃從柳家過繼一個孫子回來,這樣也算是有兒孫繞膝了。還有安平公主,她的丈夫入宮為後,孩子跟著皇后姓又像甚麼話?乾脆讓兩個孩子都跟安平公主姓吧。已經是公主,也有自立一脈的資格了。”
等等,這樣魏昭生下的皇子還能繼承皇位嗎?
“陛下……這樣孩子以後要怨您呢。”魏柔說:“以後兄弟姐妹不是公主就是親王、郡王的……”還有可能當皇帝,您是不是確定剝奪皇貴妃之子的繼承權可說清楚啊!
李文中當然不願意魏昭的兒子有繼承權,他一直就很防範魏昭。因為魏昭太能幹了,他總覺得自己控制不住這種妻子。
可是現在好像造成了反效果?不對,她到底為甚麼要提母妃?一種不妙的預感爬上了魏柔的腦門,果然,沒多久就聽見李文中說:
魏柔打晃了一下……甚麼玩意兒?魏昭的兒子繼承魏家?源王以軍功起家,家底豐厚無比,好不容易把兩位嫡兄弄死,現在繞了一圈竟然要回到魏昭兒子手裡?
他向來不是個願意委屈的性子,誰讓他委屈,他絕對都要在事後讓人百倍的委屈回去。於是他思索一番, 然後說:“柳側妃多年跟兒孫分離也的確可憐, 況且柳側妃年紀也大了吧?”
魏柔知道陛下這個意思,是說魏昭的孩子不可能當太子了。可是這個恩典為甚麼要從魏昭就開始?一個皇子不允許從父姓,但卻可以繼承親王爵,這都說不準到底是寵愛還是厭惡。
魏柔又晃了晃:“這……皇貴妃封爵,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李文中按照這個邏輯推導下去,覺得自己又想到一個兩全齊美的法子:“說得對,魏家不能沒有香火……這樣吧,特許皇貴妃所生長子從母姓,繼承魏家,並賜爵昭國公。”
“朕是開國皇帝,朕說行就行。”李文中無所謂的說。
柔貴妃溫柔,皇后(魏吉)爽直, 偏偏有個眼大心空的生母。
現在魏昭手上有兵,如果還給她(未來)的兒子繼承權,那冊立太子之日說不定就是自己退位之時。主要是……因為一連串的巧合,皇貴妃之子地位必然最貴,那趁這個機會說是施恩,其實從根子上去掉魏昭之子的繼承權豈不是一舉兩得?
於是李文中又點頭:“的確是,這樣孩子以後要覺得不公平了……這樣吧,封魏昭為昭親王,以後特許她的長子從母姓,未來繼承昭親王爵,世襲三代始降。”
“陛下……即使兄長為後,但魏家也不能斷了香火……”
魏柔不明所以……其實她更不明所以的是自己到底為甚麼之前那麼堅定的硬要在陛下面前提及母妃──之前好像是覺得這樣陛下會覺得母妃可憐, 進而更加體諒兄長的不容易。
應該手握大軍、揮斥方遒?這是說魏吉應該要有兵權?兒子有兵權,女兒當皇后,柳側妃在想甚麼就是街邊說書的都能推測一二了。
魏柔臉上血色褪盡……這樣兄長就等同沒有子嗣了。
但一個女子被封為昭親王……這根本就是前無古人的榮寵!
為了長久計,魏柔知道自己不但不能嫉妒,還得溫柔的安撫住所有人。可是……還是很嫉妒。
李文中看著魏柔不說話,以為她領會了自己的意思太感動了。他寵溺的拍拍魏柔手背說:
“朕知道在位份上你吃虧了,但既然你的兄長是皇后,你跟兄長又同為庶出……阿昭是嫡長女,又是朕的元配妻子,如果讓你壓一頭終歸不好。 反正她現在都不在後宮,想要生子難如登天,即使生子,也不可能有入主東宮的那一天……柔兒,朕從沒忘記當初跟你說的話。”
魏柔含淚揚起一抹笑。心情太複雜了,一邊很高興,一邊又很憤怒。
她一直就想要壓下魏昭,當初她願意聽哥哥的話爬姐姐的床也是因為想要看見魏昭不知所措的表情。但現在……的確魏昭不可能當上太后,但是說到太后……陛下才三十好幾的人,那一天且早著呢。
而現在的魏昭不但是皇貴妃,還要封親王爵,甚至還能自立一脈。
想著想著,魏柔忍不住對李文中又更溫柔了兩分:不管如何,她愛的男人心裡只有我,這也是一種勝利吧?
為了表示自己讓魏昭之子從母姓不是為了打壓她,李文中決定親自去宣旨。不管怎麼說,兵權已經讓魏昭拿到手了,那她對自己的愛即使不稀罕也得牢牢握在手掌心。
於是還在京郊練兵,過兩個月就要回去守邊的魏昭就看見李文中屁顛屁顛的跑來軍營找她。
說實話她搬出後宮已經不是第一天了,魏柔有心討好,她回去也不只一兩次但是在這期間,她硬就是一面也沒跟李文中見過面。
現在人會親自出現,八成是沒憋好屁。
跟魏昭想的一樣,李文中慰問了她幾句,然後就拿出了聖旨讓她自己看。魏昭面色百變……還真有這種瞌睡來了送枕頭的好事?
“你也別多想,朕只是不忍心源王嫡脈無人。”
李文中一臉推心置腹的說:“你我才是患難夫妻,源王對我有提拔之恩,後來更是把偌大家業都託付給我……你對大兄跟二弟的感情我也知道。
大兄只剩下兩個女兒,過兩年我就以公主之禮嫁出去,二弟沒有成親,這樣一算嫡脈就沒人了。我讓你的第一子從母姓,也是想要了你多年心願。”
魏昭張張口想說甚麼,但又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點點頭,謝了聖恩。
起身以後,李文中為了表示自己對她情深意重,還留在軍營宿了三天,表示如果這次有幸坐胎,就直接姓魏。
李文中封皇貴妃為昭王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但因為李文中最近的騷操作太多,見過世面的大臣們已經不想說話了。
一直到魏昭回去守邊前夕,去皇宮面見陛下辭行時,朝野都沒有甚麼反應。
李文中很是溫言嘉勉了魏昭一通,魏昭趁著空系看了李文中一眼,只見他身邊的小字顯示了:
【他覺得魏昭此去必然可以掌握昭字軍,以後也難得回京了,這個昭親王傳不傳得下去也難說,現在多說點好話又如何呢?反正他身為一個帝王,總是得無所不用其極的把自己的本職做好嘛……】
魏昭眼波一轉,把最後一句話改為:
【他身為一個“千古明君”,總是得無所不用其極的把自己的本職做好嘛……】
魏昭相信命書的效用,但目前為止其實也就是給魏柔跟魏吉找點不痛快。如果她一直是李文中的枕邊人,想要用這份技能針對任何人自然方便無比,但偏偏她要離開了。
守邊大將三年一述職,如果沒有大事甚至可以不要回京。魏昭覺得自己在自己走之前,至少可以給李文中套上一個枷鎖。讓他以“千古明君”來要求自己,如此一來,說不定魏柔跟魏吉這種小人哪天就自取滅亡了。
主要也是……這種命書技能用在對敵必然也是神效,那又何必只侷限於個人恩怨上?
魏昭不曉得只能把“帝王”改為“千古明君”這樣可不可行,但身為明君,至少不太會因為自己的喜惡隨意做出不適當的決策吧?
就這樣,魏昭帶著重新規整的昭字軍走了。她坐在馬上遙望遠方,離開李文中身邊她一點也不後悔,這是久違的自由。
至於魏柔跟魏吉……她雖然走了,但並不表示不報仇了,或許現在的她只能搞一點小動作,但隨著自己在軍中扎穩腳跟,這兩個小人,她總是有辦法整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