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孩子被血祭的公主(五)
睜開眼睛, 臻瑜表妹發現自己正在跟姑母一家吃年夜飯。夢中世界是這樣的,有時候時間切的不會那麼準確。
只見姑母給她夾了菜,然後意有所指的說:“臻瑜也十六了,等你表哥定親以後, 也該輪到你了。”
也就在姑母開口說了“表哥”二字的那一剎那, 臻瑜腦海裡頭回憶起了另一段人生。就是她作為臻瑜公主的人生,而那段人生一直到今天早上焦急慌忙的找著如何終止夢境為止。
旁人只見臻瑜表妹恍惚了一下, 然後眼神恢復清明, 微微一笑沒有多說甚麼就安靜吃菜。旁邊的人似乎都滿意了似的, 轉頭說起城東羅家的姑娘。
卻不知恢復記憶的臻瑜腦內充滿了憤怒,廖子文太噁心了!
吃完晚飯, 整個家族的人一起聚集到花廳打發時間,有派發紅包的, 也有聚在一起嗑瓜子或者打雙陸棋的,總之各種活動,熱鬧非凡。
好不容易到了酉時, 相處的好的姐妹兄弟相約一起到各自小院喝平安酒, 臻瑜表妹因為一向不太與人來往, 順理成章就落了單。
按照劇本來說,臻瑜應該在此時遣一個貼身丫頭偷偷邀請子文表哥一起喝平安酒,不過臻瑜表妹卻沒有這樣做,她一直留到了最後, 然後對著姑母盈盈一福說:“這些年多謝姑父姑母收留,今年臻瑜想要跟姑母一起喝一杯平安酒。”
接著她就跟著夢中的姑母到了正房去。
夢中世界自然不可能所有的人事物都在廖子文的控制之中,像這種夢中世界, 更多的是設定好角色性格定位以後, 任尤其自主發展, 廖子文控制的只有大劇情走向。
可惜真身沉浸,充滿期待的廖子文並沒有等到臻瑜表妹身邊的丫頭相請,他三更半夜的跑去臻瑜表妹的小院,竟然發現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姑母說是吳家二公子,是個處處都好的人呢。”臻瑜溫婉的笑著,跟現實中的臻瑜公主一點都不像。
因為臻瑜表妹在正房喝多了酒睡著了,被姑母安置在偏屋睡著了。於是本該有的大劇情就這樣被蝴蝶掉了。
臻瑜頭上雖然有蓋頭,但卻可以看得見腳下地面,臻瑜在廖家長大,又怎麼會不認識廖家的地?她很快就發現自己又被送了回來。
廖子文有些挫敗,似乎不管甚麼計劃碰到臻瑜公主就會出差錯。或許臻瑜公主真的就是個天生敏銳的人,下意識會避開一些對她來說不好的事情?
不過這也沒關係,臻瑜想。大不了,她就在這夢中死一回。
“表妹,我以為……”廖子文臉上浮現一種類似於傷心失望的表情。
走親的過程很快,三書六禮就這樣置辦完全,臻瑜還沒有想到要怎樣推辭婚事,但意外就來了。
一日,子文表哥把臻瑜攔住,欲言又止的問她:“表妹,聽說妳定親了?”
臻瑜推測,如果她不是個修者,以凡人之身中了夢魘之術,醒來以後應該是不會記得的。不然廖子文也不用大費心思又無比大膽的安排這些劇情。
除夕夜的平安酒被避掉了,臻瑜表妹第二日醒來以後就把藏得很好的暖情香給扔進了茅坑。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子文表哥娶親竟然跟臻瑜表妹出嫁是同一天。兩個新娘的花轎隊伍在中途相遇時混亂了一段時間,然後轎伕就跟錯了人,羅家姑娘被送到了吳家,臻瑜的花轎在外面繞了一圈以後又回了廖家。
“願君從此一切安好。”臻瑜福身一禮,然後轉身離去。
只要臻瑜在夢中習慣了跟他有親密接觸,現實中一個幻境就能讓臻瑜以為猶在夢中,接著一切就會順理成章。
夢中的她並沒有辦法動用靈力,大概是因為在廖子文的心中,臻瑜公主只是個凡人的緣故吧?
夢中世界的劇情還是那樣有條不紊的發展著,廖家跟羅家很快的開始議親,包含吳家也來到廖家向臻瑜提親。
然後果然是夢中世界嗎?看見眼熟的花轎跟陪嫁侍女,竟然沒有人覺得不對。
廖子文想要達成的效果應該是她對他不知不覺的有情,不知不覺得熟悉他,然後在有一天當他在現實世界真做了甚麼的時候,不會遭到“臻瑜公主”太大的反抗。
況且除夕夜的平安酒之後將要發生重要的劇情節點,廖子文這次是真身降臨,打算在夢中跟臻瑜多熟悉熟悉以後,以後方便把夢中世界轉化到現實世界的。
臻瑜想的沒錯,這種夢魘術是廖子文的拿手絕活,命軌當中廖子文對許多宗室女子都用過,以致於當他霸王硬上弓的時候,只用了一個幻境就讓那些宗室女子成功銜接了夢境與現實。
那些宗室女子有的以為是自己覺醒了前世記憶,有的以為是自己混淆了夢境與現實,然後通通都以為是自己用了手段勾引了他。
宗室女子每一個都要臉,既然是自己主動的,那自然不能夠傳揚出去。好在廖駙馬被勾引以後,也不敢聲張,而在幻境當中想起夢中記憶的貴女們對廖子文只有滿心愛戀,自然也不會刻意為難。 並且廖子文還會對這些貴女下禁制,讓她們無法對他人透出自己跟她們的私情。哪怕是再生氣,那些貴女也不會想到要把兩人之間的醜事給說出去。
當然這點禁制在廖子文離開以後就失效了,但也的確幫他穩住了局面。
而現在夢魘術第一次出動,卻就在臻瑜這裡踢到了鐵板。
臻瑜表妹被引導到了正堂,然後旁邊有唱禮司儀開始讓她一拜天地。
也就在這個時候,臻瑜表妹自行揭開了蓋頭,然後左右張望說:“我就覺得熟悉……姑父姑母,中間兩隊花轎撞上了,羅家姑娘必然是迷了路,現在去追必然來得及!”
接下來就是一通混亂,臻瑜暫時被安排在正廳坐著等待,結果傳信的小廝說那邊已經拜過天地,羅家跟吳家認為拜過天地就是夫妻,打算將錯就錯。
然後廖家老爺夫人在廖子文表哥的勸說之下,表示既然緣份如此,不如兩人就拜堂吧。
臻瑜表妹在喜婆上前要給她蓋上蓋頭的同時站起身來,搖頭說:“我從小就把表哥當成親哥一樣對待,如今竟然要我嫁給我的親哥哥,這又怎麼可能?”
說完,她直直往旁邊大柱撞去,或許是因為心念堅定,明明這樣很難達成自殺效果,但在這個夢境世界當中,竟然判定她因為尋死之心堅定,就這樣自殺成功了。
自殺以後的臻瑜直接在床上睜開了眼睛,她沒有立刻起身,復又閉上眼內視,發現存於自己識海附近的光團已經消失。看來夢境世界大概也不完全由廖子文掌控。
光團消失代表臻瑜表妹的一生已經結束,這段莫名其妙的夢境,大概也就結束了吧?
鬆了一口氣的臻瑜卻不曉得,遠在京郊的廖子文正大口吐著鮮血,半死不活的掙扎著起身給自己灌藥。
夢魘術的施展是有代價的,夢境建立之初,施術者就得確認此次夢魘術想要達成怎樣的效果。
他可以幫忙設定施術物件的身分,也可以設定主要角色的性格甚至大致劇情走向,但夢境世界一旦成立,每個人物都會有獨立的行為模式,並不會受施術者控制。
當然,所有的角色都會為了達成最終目標而努力,甚至下意識所做的決定都會朝最終目標靠攏,但這也不是一點意外也沒有的。
如果施術者制定的目標與劇情相悖太遠,那麼也有可能會出現達不成目標的情況發生。
廖子文的目的是與臻瑜成為實質上的夫妻,所以世界一切劇情走向都會為了這個目標而去,整個夢境世界都會是廖子文的助力。
等達成最終目標以後,施術物件會有一定的神魂之力與氣運歸屬於廖子文,並且在夢中所遭遇的一切雖然在清醒之後沒有記憶,卻會在潛意識中留下痕跡。
這樣的回報是巨大的,同樣的,如果失敗,遭受的反噬也會很巨大。
夢魘之術本就是將目標物件的神魂拖入自己世界的一種術法,那付出的代價自然也在神魂之上。
廖子文字身的神魂之力有一部分會因為反噬而受到重創,有一部分會成為臻瑜公主的養料,甚至他的一部分氣運也會歸屬於臻瑜公主。
就跟零和遊戲一樣,得願賭服輸。
此時的臻瑜並不曉得這件事情,她只覺得自己心境似乎有所突破,因此匆匆起床洗漱以後就去了府中靜室打坐,同時吩咐侍女無論如何不許打擾,然後直接就在靜室裡頭入了定。
琴畫雙絕的大家廖子文因為生病閉門不出的訊息漸漸流傳了開來,與此同時,京城後方的山頭落了九道旱雷的事情就只值得讓人聽個稀奇。
臻瑜擺脫了夢魘世界以後直接突破了,她趁著夜深人靜跑到附近的山頭度過了築基雷劫,結束之後修為繼續蹭蹭的漲到了築基中期。
現在的她已經是一個徹徹底底的修者,如果說練氣的時候還只能算是活得比較長久的凡人的話,一過築基,跟凡人真的就有了根本上的差別。
不過臻瑜並不打算做出甚麼出格之事,既然她現在壽命悠長,就這樣以凡人之身活完一世也沒甚麼,父皇母妃對她都很好,她也不需要非得要在這種時候做出斬斷親情的事情。
況且自己留著,也可以護持一下親友,至少得把此身因果給了結再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