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孩子被血祭的公主(一)
“公主, 陛下讓您去前殿呢。”貼身宮人金環滿臉喜氣的通報著。
“一定是跟那狀元郎有關的事情吧?”銀環微笑。
“多嘴!”臻瑜公主臉上透著羞怯。
廖子文是新科狀元,年方十八,年輕又有才氣。本來陛下因為他長得年輕英俊想要給他一個探花之位,但他的文章明顯寫的比其他兩位一甲好得太多, 所以最後還是點了狀元。
年輕的狀元很值得加恩, 現在宮中正好有一位適齡公主,於是就透了口風, 打算把這位年輕的狀元郎收為駙馬。
如此年輕, 正好可以作為下一任皇帝培養的班底, 以後也不用擔心懷有異心。
宮中地方大,公主不管去哪都有車輦, 臻瑜帶著欣喜期待的神情上了輦車以後,卻只覺得眼前一暈, 然後就發現眼中的世界變了樣。
還好隨著視野改變,腦中也跟下意識一般知道了這些到底是甚麼東西:那是遊離在空氣當中的靈氣。
這片大陸上一直有修者的傳說,不過據說修者所居之處遠在極西, 跟東邊隔了一片廣大的沙漠。根據鄉野奇談所傳, 極西之處地域更加廣大, 靈山異獸數不勝數,普通人所居的東邊只佔了整片大陸的一個角落。
“陛下,臻瑜說得是真的,她的手都涼了!”淑妃憂心的說。
如今臻瑜知道了, 那些傳說應該是真的。
淑妃聽見女兒害怕,連忙上前握住女兒的手:涼沁沁的,還冒著手汗。仔細一看,臻瑜的面色蒼白,雖說有脂粉掩蓋看不太出來,但唇色顯然已經整個變得青白了。
“陛下,反正事情也沒說出去,要不這件事情就先擱著吧?”皇后在一旁說。
一個修者本來就力量強盛,凡人面對修者刻意散發威壓之時會覺得心神具喪,但靈覺開啟者,即使修者沒有刻意放出氣勢,依舊可以看出那位修者的強大來。
是不是真的已經無可考據,畢竟從來沒有人越過西邊那塊死亡沙漠,但修者的軼事卻一直沒有斷絕過。
一個修者,為甚麼會化為書生跑來參加科舉?臻瑜還來不及想這些,就發現那廖子文的眼神狀似不經意的掃過了屏風這邊。
臻瑜心下一凜,如果他真的是個修者,這點動靜自然瞞不過他,不是說修者都有千里眼、順風耳,方圓百里之內的動靜都可清清楚楚?
於是臻瑜沒有多做甚麼,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屏風之後等待父皇的指令。
臻瑜搖頭說:“女兒也說不上來,看見他,女兒就像是面對一個猛獸一般……總之一刻也不想要面對。”
廖子文長相清俊, 言之有物, 現在正在大殿上跟陛下回話。陛下問他家中還有何人, 可曾娶妻之類的家裡長短。
等廖子文走了以後,臻瑜才從屏風之後走出來,陛下對臻瑜還是很喜歡的,不然也不會費盡心思挑了這樣一個哪哪都好的狀元郎。
廖子文回答了陛下幾個問題以後,陛下就讓他去隔壁的小間休息一下用些點心,等一下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他。
這也不是假話,當她開啟靈覺之後,對靈氣強弱的感覺也跟著開啟了。一般人感受不到的東西,她的感受也就更深刻了。
在輦車上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很快的臻瑜就到了大殿的屏風之後。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自己突然出現的神通代表了甚麼,就被那位可能是自己未來駙馬的狀元郎吸引住了心神。
也不只陛下,皇后跟臻瑜的生母淑妃也在。
只見滿室其樂融融,只等著讓臻瑜點頭,這門婚事大概就要應下了。
“臻瑜,你覺得如何?”陛下一臉慈愛的問。
“回父皇,廖大人看上去哪哪都好,可卻不知道為何,女兒看見他只覺得心驚膽戰,怕得整個人都在發涼……”臻瑜回答。
“這……”陛下可給整不會了,要當夫妻的人,這樣可不行。
可是在臻瑜眼中,廖子文周身充盈著靈氣,跟旁邊的人相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臻瑜雖然是第一次開啟靈覺視野,但卻也曉得這代表了眼前廖子文應該是一個修者,而且修為還不低。
“怎會如此?”陛下訝異:“難道這廖子文身上有甚麼不妥嗎?”
宮中並不只臻瑜一個公主,但她年方十六,歲數上最合適。上面幾個都已經有了駙馬,下面幾個最大的才十三。
廖子文今年十八,雖說男女相差五歲也不算很大,問題是釣著人家四五年也不是皇家該有的作法。
“這……好吧,要不這件事情就先擱著。”皇帝有些遺憾的說。
一直都有修者的傳言,這片土地上其實也有一些無法解釋的神秘之事。一些特殊體質的人天生有陰陽眼,或者天生看得見黴運煞氣,甚或者天生招鬼……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情。
就是皇家宗祠之內,還放著一個鎮壓國運的九龍陣以維持國家安穩。
所以既然女兒對這位廖子文觀感不合,皇帝也只好作罷。 只在隔壁小坐的廖子文的確是個修者,而且還是一個金丹強者,這點小小的距離當然是不妨礙他曉得隔壁在說些甚麼。
可是當他聽見臻瑜公主看見他會覺得害怕時,也覺得頗為訝異。
“難道是那種天性敏銳之人?”廖子文倒是沒有其他的懷疑,只是有的人感覺敏銳,遇到強者會自動躲避,說不定臻瑜就是這種型別的人?
廖子文不覺得有些遺憾,迎娶公主是他計劃裡頭重要的一環,如果沒有辦法迎娶公主,那他就必須想別的法子來接近皇室了。
下降公主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臻瑜那日回了自己的寢殿以後整個人恍若脫力。廖子文在注意著隔壁動靜的時候,神識一直在那掃啊掃的。
別人看不見,但臻瑜看得見啊。所以她的壓力也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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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其實是一個修真世界,廖子文是一個兩百歲步入金丹的天才。看上去前途無量,但其實他並沒有宗門可依,完完全全是個野路子出身的散修。
他的發跡過程也非常傳奇,據說他本來只是西大陸那裡一個普通的樵夫之子,有一次跟著父親上山砍柴時遇見了異獸。
父親為了保護他就這樣死了,他狼狽的在山上逃竄,結果誤入一個洞穴。洞中連通著一個隱蔽山谷,山谷中又藏著一個前人洞府。府有不知道何時遺留下來的傳承,還有一枚專位凡人洗髓所用的轉骨丹。
就這樣,他在那山古中一待就是三年,等他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位練氣八層的修真菜鳥。
三年在普通人的地界可以發生很多事。他跟父親上山砍柴以後就沒有回來,同村的人聽見了異獸的動靜,都說父子倆大概葬生獸口了。母親在給他兩辦完喪事之後第二年就帶著小妹改嫁了。
廖子文偷偷地去看過母親跟小妹,他們傳出死訊的時候小妹才剛出生幾個月,母親實在活不下去,改嫁也是一條路。那人看上去對母親的確好,而且小妹不知事,以後也不會曉得自己不是繼父所生。
他自己必然是要離開的,現在既然母親有了好去處他也放心。
於是趁著睡夢之中,廖子文給母親等一家人每個餵了半顆養元丹,小妹則餵了1/4顆。養元丹可以滋養元氣,修者吃了可以恢復身體內的暗傷,普通成人吃一半,就可以把身體內的雜質毒素排除。
雖說沒有轉骨丹那種洗髓效果,但卻可以讓身體恢復到最佳的狀態,甚麼小病小痛都會消失。
本來他母親生下小妹以後就沒有太好的補養,接著又喪夫喪子,身體想必虧損得很。現在這養元丹下去,也算是還了母親生恩。
廖子文處理好一切以後,又在母親的梳妝盒子裡頭藏了一枚金錠,然後在門外磕了三個響頭離去。
從此以後,廖子文就是了無親緣的修者了。
也或許是因為那顆轉骨丹的功效,又或者是因為廖子文天賦的確好。雖然他沒有宗門可依,但他帶著那洞府當中得來的納戒,靠著裡頭一些寶物跟自己的運氣,跌跌撞撞的在兩百年內修到了金丹。
二百歲的金丹真人很惹人注目,並且因為他一向獨來獨往,大家都注意到了這竟然是一個金丹散修。
有天賦又有運氣,許多勢力開始注意到他。除了把這樣一個有潛力的苗子收入麾下之外,還有就是想要知道他在沒有宗門教導的狀況之下是怎樣入道的?
是有人教導,還是遇到了甚麼機緣?
廖子文孤身一人,對各方勢力的試探威逼感到煩不勝煩,於是乾脆躲回了當初入道的那個洞府之中。府中現成的屋舍盡有,不然廖子文也不可能在這裡頭待三年才出去。
已經過了二百年,他的母親妹妹都早已作古,其他人廖子文是不管的。這次回來反正是避禍,他乾脆沈下心來把府中藏書都看過一遍。
這一看就讓他知道了一樁隱密。
原來留下這個洞府的前輩就是千年前幫紋國佈下九龍陣的前輩。他之所以會做這樣的事情,自然不是因為有感於百姓疾苦,想要幫助一個國家君主賢明、風調雨順。
他想的是讓那九龍陣在守護國運的同時也吸納龍氣,等養他個千八百年以後,九龍陣心的那顆龍珠就會吸納滿功德與龍氣。
只要利用一個擁有皇室血脈的後代血祭,就可以拿出那顆龍珠。那位前輩當初的打算就是等他要衝擊化神之時,利用那顆龍珠一舉突破,有一國龍氣跟功德加持,說不定直接飛昇也不是不能。
至於血祭皇室血脈所引發的業果也很簡單,只要把皇室僅剩的血脈帶走引其入道,就算是對皇室血買傳續有恩,引其入道算是大恩,大約可以堪堪抵消了毀他家族的仇恨了吧?
可不可以廖子文不知道,不過他內心覺得大概不行,畢竟一國氣運跟一人入道,那份量大約是不能相比……但前輩給凡人準備的一切正好便宜了他,所以他又動了更進一步的心思。
那前輩剛剛佈置好計劃的開頭沒多久,自己就因為意外而死,他的洞府隱密,所以幾百年來也沒人發現,最後終歸便宜了廖子文。
廖子文不覺得前輩的計劃沒有漏洞,不過他認為只要自己是那位用來血祭的“皇室血脈”的父親,那整個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自己給了那血脈一條命,然後由自己收回,天經地義誰也不欠。
至於龍珠被取走以後會有甚麼後果?身為前輩的傳人,取走師尊的私有物品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紋國已經藉著師尊的神通傳承了幾百年,這種大恩難道不需要還?
廖子文愈想愈覺得可行,然後就有了紋國狀元郎廖子文的出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