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被軟飯硬吃的門主(二)
小金並沒有讓爾淼以為自己重生, 只是把命軌展露給爾淼看,所以爾淼會以為自己是在生死關頭得了機緣看見未來。
包含那顆解毒丸,也是小金的手筆。不然傷害已經造成,就算解了化功散的藥性, 哪有那樣容易就可以成功突破瓶頸的?
同樣是看一個故事, 當事人跟旁觀者看見的角度是不一樣的。
首先,爾淼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走火入魔, 那是因為內力突然消散, 吃了解毒丸之後好了, 那就是說自己被下了化功藥物。
也就是說那命數當中,自己的死是有人動了手腳。既然自己的死都能是因為被人動了手腳, 女兒的死又如何不能?
女兒身體一向健壯,怎會因為喪母之痛一蹶不振?
然後等自己跟女兒都死了, 跟母女兩牽扯最深的劉萍飛就這樣順理成章的見到餘飄,在餘飄的幫助之下恢復記憶?
劉萍飛跟餘飄一結緣,天水門就是萬仞派的囊中之物, 余天山以前一直認為兩派武功互補, 應該合為一門, 萬仞派的心法跟天水門的心法在立派之時就已經不只是當初在師父那裡所學的那些了。
師父教他們的的確很好,但開宗立派的首要條件難道不是自己走出一條專屬之路嗎?
雖說兩派武功同出一源,但後來畢竟走向了不同的路,憑甚麼天水門的心法就必須成為萬仞派所屬呢?
劉萍飛因為得了兩派心法, 最後將兩派合併成為山水莊……這根本就是圓了余天山的夢,順道改了名字洗白萬仞派的名聲!
門外請她出關的聲音響起,爾淼起身,想了想還是坐在原地閉上眼睛,一付入定未醒的樣子。
想到這裡,爾淼忍不住蹙起眉頭……太卑鄙了。也太難辦了。
“我擔心你,怎麼能現在走?”劉萍飛不贊同道。
“娘怎麼了?”爾雁年方十六,正是年少天真的時候。本來以為只是一次閉關,沒想到孃親好像出事了。
又過兩日,到了侍女請她出關的時候了。
這也是閉關的一個必要機制,每三天就會有人來請她出關,同時送來三天的食水,她得親自去接,這也為了確定她本人安全無事。
“不行!如果娘是在入定,直接叫醒她會很危險的!”爾雁阻止道:“要不你去看看南鈴姐姐跟文長老來了沒?”
“門主!”這是侍女東鈴。
可是如果劉萍飛可以拿出這些毒物, 不管是餘夫人給的, 還是他自己配的,失憶一說就純粹是唬人了……但是雁兒是真的很喜歡他,不然他們也不會這樣快就成親。
門外呼喚的聲音愈發大聲,然後就是侍女拿出鑰匙的開門聲,與侍女的腳步一同進來的,還有爾雁跟劉萍飛的聲音。
尤其是剛剛自己所中的化功散……她記得余天山的表妹就擅藥理跟下毒。劉萍飛是餘夫人的侄兒,兩人同樣出自閩南劉家, 擅長偏門藥物也很正常。
爾雁看著孃親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微不可查,她知道這根本不只是入定,一定有她還不曉得的事情發生,心中也愈發焦急了。
“屬下已經讓南鈴去找文長老了。”東鈴雖然著急,但做事還是井井有條的。
“別急,萬一門主是在入定呢?”劉萍飛說。
“這樣也不是辦法,要不我們把門主叫醒吧?”劉萍跟爾雁一起半跪在爾淼身邊,轉頭問。
爾淼暫時還沒辦法考慮那麼多,剛剛突破的她很快又繼續打坐,她必須儘快的穩固境界,只要自己實力高強,所有的算計都是小打小鬧。
“那行。”劉萍飛也不爭論,立刻就要起身,只是他起身時,身形一晃,看上去就是因為跪到了麻筋,站立時有些不穩的模樣。
“娘為甚麼閉著眼睛?”爾雁緊張道:“東鈴姐姐,快去找文長老。”
“你不要擔心,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這是劉萍飛。
“就算娘是在入定,也可以先找文長老來啊!”
“我沒事,你先去吧。”爾雁壓下內心急躁,堅持道。
他晃了一下,然後重心一拐,整個人就往爾淼身上倒,當下直接就把爾淼撞倒。爾雁被嚇得面色青白,上前一撲直接把劉萍飛給推開去看孃親的狀況。
只見爾淼此時面色突然轉白,嘴角也滲出了血跡,接著嘴巴一開,一口一口的開始吐血。
“孃親!”爾雁連忙握住爾淼的手,源源不絕的開始輸入內力。
惶急之下她還想要轉頭罵人,結果她發現自家孃親內力中正平和,渾厚溫潤,根本不像是受傷的模樣。
心中疑惑之下,她便朝爾淼臉上看去,只見爾淼睜開眼睛跟她眨了一下,然後又迅速閉上,一臉立刻要斷氣的模樣。
爾雁:……(很想立刻把懷裡孃親給扔掉)
不過孃親做事總有道理,她只得默不作聲,一副專心疏理爾淼內力,無暇她顧的模樣。
文長老是負責門內醫事的,她來的也很快,也就在這幾句話的功夫,南鈴就已經把她給帶來了。
文長老進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閒雜人等趕出去,東鈴跟南鈴,包含爾雁跟劉萍飛都被趕到外面等候。 一出靜室,爾雁就開始興師問罪:“你剛剛怎麼回事!為甚麼會壓到孃親?”
“雁雁對不起,我剛剛就是麻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劉萍飛一臉愧咎的說道:“我也不知道這麼嚴重。”
“你……氣死我了!”爾雁說完,一扭頭就走。
她是往廚房那去的,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她都得給孃親安排一些養生的藥粥。
劉萍飛知道她在氣頭上也不跟著,只是站在靜室之外等訊息。
不久以後,文長老出來了,她說現在門主突破時大概很不順利,所以進入了深層次的入定,這種狀況之下,她可以緩慢修復自己身體的損傷,只要讓她躺個七天應該就會醒。
只是這七天內只能輕柔的喂湯水,千萬不可以將她喚醒,尤其不可以有外來內力干擾。
劉萍飛一一記下,然後就招呼著東鈴跟南鈴把爾淼給抬回臥房安置。
爾雁知道自家孃親躺七天就能醒,總算是放下了心的模樣,自此以後連練武都放下了,每天起床就到爾淼房間守著,到天黑才回。
“娘,您這是做甚麼?為何要鬧這一出?”爾雁趁著平日陪伴娘親的時候,偷偷地問了。
“文長老在我靜室蒲團裡頭找到了幾個香珠,主要成份是化功散。”爾淼說。
爾雁聽了以後瞪大了雙眼:“有人要害你!是誰?”
“不知道,沒見我連東鈴跟南鈴也瞞著嗎?”爾淼說:“如果那人著意要我性命,這幾日應該也會出手了。我讓文長老在附近安排了隱蔽的人手,只要對方一出手必然逃不了的。”
爾雁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法子了,但還是難掩擔憂。
“好在我手邊隨時備著解毒丸呢。”爾淼安慰道:“這次突破很順利,頂多算是有驚無險,但是如果可以藉著這件事情把奸細抓出來,那也是值得的。”
爾雁點點頭,她知道孃親現在功力大進,就算是父親大概也打不過她。
畢竟天水門在創立之初,爾淼就有意的設立好規章制度,身為門主並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也是因為這樣,爾淼練武的時間比余天山多得多。
相對來說,余天山是個掌控欲比較強的人,根本不可能完全放手給底下的人自行運作,而且除了事務繁忙之外,他還得哄著後院一堆女人呢。外務這麼多,余天山別說突破了,他連萬仞派心法大成的邊緣都沒摸上。
而且大概是因為愧咎吧?余天山對劉氏母女特別縱容,劉氏早年還受過苦,餘飄真真是一出生就泡在蜜罐裡。
爾雁見過餘飄,雖說兩人十幾年來只交談過十句不到的話,但她知道餘飄看上去天真單純,其實內裡任性的不行,就算除開兩家的關係,爾雁覺得自己也不可能喜歡這個“妹妹”。
爾淼跟她談到一半,見女兒神色複雜,知她想起了生父。說實話,如果余天山對女兒好的話,爾淼也不見得會這樣絕決,可是這十幾年來,余天山就是可以做到不聞不問。
“別想了,雖然不曉得跟萬仞派那邊有沒有關係,但即使有也不用怕他們。”爾淼安慰。
爾雁這才點頭,既然孃親心裡有數,她也就不多問了。
剛好此時東鈴端了一碗參湯回來,爾雁接過以後就讓東鈴下去,然後細心的給爾淼餵食。有沒有毒的都不用害怕,因為天水心法大成以後,內力至柔,只要爾淼自己願意,她就可以分解天下所有藥性。
天水心法一共九層,真能學到大圓滿那是非常厲害的,只是突破最後一層需要有悟性,真不是所有人都行的。
孃親可以走到這一步,連帶著爾雁的底氣也足了不少。
喂完今日的參湯以後,爾雁看天已傍晚就早早回去了,這幾天她所有心神都撲在孃親這裡,即使知道孃親只是裝的,但想到靜室當中兇險也著實心驚膽戰。
現在都已經到了第四日,孃親讓自己的狀態明顯好轉,她也應該做出比較放鬆的樣子,早早休息,好好補個眠。
大概也是因為爾雁的放鬆,這日深夜,爾淼正躺在床上運功,忽然鼻中傳來一股幽香,接著一陣睏意襲來──竟是迷香?
今日是東鈴值夜,東鈴就睡在床前的腳踏上,現在這迷香一出,東鈴在睡夢就更深層的暈了過去。
爾淼運起內力消化了那股藥力,然後睜開眼睛向屏風那頭看去,只見一個纖細身影迅速的往她床前移動,再靠近一點,她發現那竟是自己的貼身侍女南鈴。
爾淼一動不動,連呼吸也沒亂一下。現在她耳目靈便更勝以往,房裡雖然黑暗也不妨礙她眼神犀利。
南鈴會出現在這裡,可見靜室蒲團裡頭的香珠必然是她的手筆,只是東鈴跟南鈴都是她自外頭撿來的孤兒,練武的天賦一般般,所以才會把她們兩位收為侍女。
本來想的是如果她們年齡到了以後有心儀的物件,自己也可以給她們主婚,只不知道這南鈴又是受了誰的指使,付出的又是甚麼好處?竟然連門主身邊侍女的職位都不看在眼裡。
要知道像她們這樣,外貌頂多清秀,武藝又平凡的丫頭,在江湖中想要得人敬重,也只能看自己跟的是甚麼人了。因為江湖當中以武為尊,光靠她們自己,根本得不了如今的自在生活。
思索只是一剎那的事情,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南鈴已經靠近了床鋪。只見她伸出了手,掌中運滿內力,對準了爾淼的壇中要穴就要落力。
也就在這個時候,爾淼手指迅發,一個呼吸之間連點她身上幾處要穴,南鈴頭腦頓時一片空白,她沒想到已經重傷在身的門主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醒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