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被不貞的妾室(八)
劉鳴倒是準時赴約了, 安文也叫了茶點,拿出幾個書上的問題請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只除了這一個小小的包間裡頭, 竟然還突兀的放了一座屏風。
自從上次安文跑來探問的時候他就著意打聽了一下安家, 事情跟他推測的大差不離,果然是安芙要議親。
且不說劉鳴對安芙根本無意, 就說他打聽出來的那些事情, 就讓人覺得安芙此人心性不行。
他是有一些書生意氣的, 還很小的時候就說了絕對不要跟爹一樣納好多女人害自己的妻子傷心。現在長大了,具體的表現就在對自己的妻子與自己是否相合上要求很高。
於是他只做不知, 講解完了以後就說自己要先走。
“劉兄也不用這般著急,以往我跟劉兄之間沒有太多往來, 這次得知劉兄學問頗好,或許以後還有機會可以多加交流。”安文攔了一下。
“我跟未婚妻約好了,太晚回去她怕是要擔憂。”劉鳴一笑道。
“我也打聽過了, 據說劉兄的未婚妻是個來投奔表親的孤女?”
“的確是。”
上輩子畢竟是做妾的,平常沒少在儀態上面下功夫。
“劉大哥!”安芙見他要走,有些著急的開口說:“這次是我不好,打擾了你們的興致,以後我必然設宴賠禮,您也可以帶嫂子一起來的。”
“不必,表妹不喜人多。”說完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你也看見了,人家就沒那個意思。”安文走到妹妹旁邊,語重心長的說:“他家的確不錯,但他只是幼子,就算以後要分家產也拿不著多少的。”
這是劉鳴第一次看見安芙,果然如打聽的人說的一般長得極美。不過他就跟沒看見似的,側過身去對安文一拱手說:“既然安姑娘在這裡,我留下來就不適當了,在下告辭。”
他對閔青青很滿意,溫柔貌美孃家好,只是小妹跟妻子一直都很疏淡。
劉鳴面無表情的看著安文:“安兄這是甚麼意思?裡面的人是個姑娘吧?不然也不需要躲在屏風後面……你這是想要我納妾?”
“青青也認識許多做官的親戚……”
安文面色窘迫, 劉鳴都已經說到這份上, 難道他還要明說:你把表妹退了吧, 我妹妹長得比較好看你娶她。
“劉兄有情有義, 但婚姻大事這般兒戲, 劉兄就不擔心未來後悔?”安文一臉我都是為你好的的表情委婉的說道。
不,還是看了一眼的,但卻沒有上輩子王老爺看著她時候的那般激動。
“哥哥,他是個有真本事的人,與其嫁給那些商人,我不是找個未來最有可能做官的才能幫到你嗎?”安芙瞋怪的瞪了安文一眼。
上輩子的安芙在王老爺那裡得到了許多寵愛,王老爺喜愛美人,她當初那樣受寵,多歸功於她天生麗質,可偏偏眼前這個長相不過還行的秀才竟然一眼也不看她……
“劉公子莫怪,是我調皮硬跑出來找兄長,兄長說他約了人,等他想要我回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我才躲在裡頭。”
安芙看著他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總覺得哪哪都不得勁……說實話光論樣貌的話,那王老爺是真的俊,即使後來年紀大了也沒有發福甚麼的,而這劉鳴長相也就是中上而已。
“你想多了,青青很溫柔的。”安文辯解。
就在安文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的時候,安芙已經嫋嫋亭亭的自己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出來以後她對著劉鳴婉轉一福身,剛好把自己身材曲線展露得恰到好處。
說到這裡,屏風那頭突然傳來杯子掉落的聲音。
“那些不過是嫂子的親戚,咱們當真甚麼都靠閔家,你在嫂子面前還抬得起頭嗎?”安芙說:“我的確是認識不了多少人,但劉鳴已經不錯了。況且我可不信閔家會真給我介紹甚麼人。”
“安兄這話我不愛聽,女子可以沒有家世,也可以沒有錢財,但人品一定要好。”劉兄皺眉:“表妹跟我性情相合, 品性高潔,可以跟表妹結緣是在下興事。”
安芙說:“剛剛聽你們探討學問,一時聽住了,不慎碰掉了杯子。是我不好,您別怪哥哥。”
“反正我就覺得劉家不錯。”安芙說:“閔家有錢,但劉家也有,我嫁過去以後,你也不用甚麼都跟嫂子伸手,這樣難道不好?如果我嫁的人是嫂子介紹的,那咱們一家就都是靠著她,我跟夫君要銀子使,跟你像閔家要銀子使有甚麼差別?”
安文一時回不出話,最後憋出一句:“人家定了親的。”
安芙這才不回答了。可是在安芙想來,定親又怎樣呢?上輩子這們婚事必然是黃了的。到時候真的不行,自己就嫁過去沖喜,那整個劉家還不得念自己的好嗎?
劉鳴回到家以後,立刻跟寧安說了今日的事。雖說他不曉得安芙怎樣就一定要自己了,但總得讓寧安有點心理準備。
寧安聽見安芙竟然有意願想要跟劉鳴結親也是挺意外的,安芙心氣有多高,自己從小就看出來了。他們現在都住在縣城,她還以為安芙會順勢找個舉人嫁了呢?
“寧寧,要不等我考完回來就成親吧?”劉鳴腆著臉說:“這麼多人惦記我,你也不擔心嗎?” 寧安被他這樣一說,耳根子就紅了。然後轉身啐他一口就跑。
劉家父母一開始只當劉鳴是找了個姑娘想要擺脫林知府那邊的婚事,卻沒想到他真的對這姑娘上了心。這姑娘雖說也是出身良家,但現在顯然已經跟家裡鬧翻,未來根本不能給劉鳴多少幫助。
只是劉鳴帶了一封陳大人的信給他們,也不知道信上寫了甚麼,不過從那之後,寧安在劉家的待遇就跟大少夫人與二少夫人同一個等級。
她從來沒有在劉家遭受苛待,所以對婚事也是期待的。劉鳴雖然曾經當著面求婚,但她也擔心過這門婚事不成,現在劉鳴舊事重提,雖然臉上害羞,她其實也是很高興的。
為了避免去書院再被安家糾纏,劉鳴乾脆以準備秋闈的名義回到家裡,然後到差不多的時間就去府城趕考。安文曾經試著幫安芙送設宴的請帖,但都被回絕了。
因為這輩子有了寧安的空間能力在,那些盯著陳大人的人馬根本沒有注意到劉鳴,因此劉鳴也就沒有“急病”,所以考完府試之後,他就成為了一名舉人,並且回到鎮上以後就直接跟寧安舉辦了婚禮。
他已經想好了,成親以後就跟寧安搬去京城居住。
一來京城那邊有好的書院,二來安家總在那裡來來去去的惹人心煩。寧安長相就那樣,真的被碰見了就說不清楚了。還不如早點離開這裡呢。
所以等安芙知道訊息以後,已經是劉鳴考過舉人,沒有生病,已經成親,而且帶著妻子搬去京城的時候了。
“他成親了?他考上了?”安芙失聲問道。
“考完回鄉沒多久就是婚期,只請了幾個親近的友人跟師長。”安文酸溜溜的說:“我甚至都沒有拿到請帖。”
照理說這請帖該有他一份的,但劉家放話說了劉鳴要搬去京城,所以沒打算大辦,就請了跟劉鳴親近的友人一起吃一頓就算。
閔家在縣城的確是有錢人,但要說到交情,那人家是生意場上的交情,劉鳴長甚麼樣閔家的都不一定知道呢。
況且真的要請的話,縣城裡頭的商戶可多了去。有頭有臉的沒有二十也有十幾,人家都說了小吃一頓就算,那自持身分的人家自然也就不會去湊熱鬧了。
“那他們現在已經在京城了?”安芙又問。
“走了一段日子了,說不定已經安頓好了。”安文說:“人家表妹就算沒有孃家,但有跟劉家的情份在啊!你還是另外找個人吧。”
安芙有些不甘。
上輩子的劉鳴據說去趕考到一半就因為身體不好被送回家了,然後就開始找沖喜物件。安文知道了這個訊息,然後嘗試著把安寧的八字透了出去,接著一切進行的非常快,安寧就這樣去了劉家,家裡也得了一大筆錢。
當然那時錢是用來給安文考秀才跟繳束脩的,後來安文要考舉人是把她嫁給了王家當妾,接著就是王家一路資助安文了……
這輩子雖說許多事情都不一樣,但劉鳴那邊應該不會有不同啊!為甚麼他會平平安安的考中了舉人回來?又為甚麼平平安安的娶妻呢?
安芙怎麼想也想不出,因為她真的沒有做過甚麼事情驚動劉家。可是如果不找出來那個變數,她又實在不安心。
最後她開始打聽劉鳴的妻子。這才發現劉鳴的妻子姓寧,是劉鳴無意間在繡坊發現的。
安芙想:看來上輩子劉鳴並沒有找到表妹。有了這位表妹,或許就讓劉鳴避開了甚麼會染病的事件?
安芙在這裡左思右想,安家其他人卻已經開始討論著是不是要跟劉鳴一樣提前上京去京城求學。
畢竟閔家不差錢嘛。
於是等安芙回過神來的時候安家都已經打包了一半。
安芙對於全家上京一樣沒有意見,反正在劉家這邊的打算已經落空了,不管那寧氏到底做了甚麼,安芙也不能勒令他們和離,最後安芙只得收拾好心情跟著兄嫂一起上京。
啊,對的。只有兄嫂,安家二老,跟安老大夫妻都會留下來。
畢竟閔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在縣城安置一家人不需要多少錢,但一家人去京城那花費就小不了。既然錢是閔家出的,人家不想要姑娘被兩層婆婆管著,那不是也很正常嗎?
況且安老大夫妻現在在縣裡已經有了一間鋪子,讓他們放下鋪子去陪著兒子上京,他們自己也捨不得啊。
如果不是認為安芙跟著上京,可以有比較好的機會定親的話,安老大夫妻都不願意安芙跟著到處亂跑。
這大約就是命運的指引了吧?安芙在上京的路上,又這樣湊巧的遇上了落難的男主,定國公的外室子林知敏。
林知敏傷得很重,兩條腿都被打折了,而且一看就是打算上京去趕考的。會受這樣的傷,顯而易見根本就是被針對了。
如果安芙沒有救下他,即使這次不死,大概也要養好一段時間,而且雙腿即使不跛,說不定也要落下些毛病。不過因為有安芙在,所以林知敏一路上以一種喜人的速度在康復,甚至連從小貧窮而落下的一些虧損也在慢慢好轉。
失去了劉鳴這個潛力股,安芙卯足了勁兒在抓住林知敏的心。安文在一旁看著臉都黑了,但安芙從來也不聽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