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被不貞的妾室(四)
當了洗碗工的安寧沒覺得日子有多累, 洗碗的工作只有飯點之後跟著幾個幫工洗上一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就是打掃一下灶房跟飯廳。工作都做完以後還有許多時間可以休息,包食宿,發工錢, 甚至每季還發衣裳鞋襪。
這跟之前在安家, 天剛亮就起床做到天擦黑才休息差太多了。況且在安家做得再辛苦也沒人說她一句好,得虧了是成親之後跑, 身分文書是自己拿在手邊的, 本來是方便嫁進夫家以後改動文書方便, 現在則正好便宜了自己。
有身分文書,籤聘僱合同都不用驚動家裡人, 安寧在這個沒人想要應徵的職位上覺得自己的心靈找到了平靜。
且不說安寧這裡,沒有了安寧頂鍋, 安家的資金當場見底,不只將聘金給還了回去,好在考秀才還能拖兩年, 這輩子的安文十四就考上童生, 現在才十六, 而在安芙所知道的那輩子裡,安文十五考上童生,一直拖到十九才考上秀才。
安芙對靈泉水的效用可是很有自信的,況且窮有窮的考法嘛, 雖說會辛苦一點,全家人把存銀擠一擠,跟周邊鄰居借一點, 去到現成別吃那麼好, 勉強也能應付過去。
只是安老二自從退聘的事情過去以後, 就開始嚷著要分家。家裡銀錢本來就吃緊,如果現在分家,得分出去好大一筆錢,安老伯無論如何不肯答應的。
不過安老伯也知道老二是因為安寧的事情跟家裡起了隔閡,一下子也不敢狠逼,只得徐徐勸說,畢竟這要是分出去了,家裡當場就少了一個壯勞力。
安文從小就沒有下過田,還有就是安二嫂平日家裡家外的忙活,安寧已經不在了,要是她也走了,這些活可都得落到安大嫂身上。
安家老二是有點拗性的,之前一門心思的把侄兒當兒子養,連妻女都不在意,現在他認為自己的付出不值當了,那就是一點都不願意吃虧,堅持要分家。
“我們可以讓爺奶把錢留下來,然後跟二叔說以後不要他養爺奶啊!”安芙說:“本來爹是哥哥,以後爺奶就是跟著我們的,他們頂多也就是年給些糧而已,可要是哥哥真的出息了,咱們也不缺他們那點糧啊!”
也是因為這個,安家最近都愁雲慘霧的,連安芙都安靜了不少。
“你要不跟爹商量一下,要不就跟爺奶商量一下。”安芙說:“我也不知道咱家有多少,只是這樣想一想了。”
村裡人分家苛刻點的也有,況且說是以後不要他們出糧養老人,老人真有事情他們難道還能不管?要是文兒當真考出來了,那以後也可以藉著這點跟老二劃清界線,省得他們多佔了便宜。
“娘,其實如果二叔真的想要分家的話,我們不如就讓他分吧?”安芙可是有打算的,不管怎麼說,功名早點考到才是真的,沒有人會資助童生,但天才少年卻會有人資助。
安寧不在以後,洗衣做飯的事情就落到了安大嫂頭上,活突然重了,銀錢又沒到手,這幾日安大嫂心情不好,嘴裡都起了泡。
“說甚麼傻話?真分了家,你哥哥去趕考的錢就真的不夠了!”安大嫂橫了女兒一眼。
安芙再接再厲:“以後哥哥有一天想起來二叔如今的嘴臉,然後還要捏著鼻子敬他是長輩,您說憋不憋屈?”
安大嫂一邊做飯一邊叨叨的跟女兒抱怨:“說來說去,還不都是為了家裡好嗎?現在鬧著要分家,以後文兒要是當真出息了,你看他是不是這個嘴臉!”
安大嫂沒回答,感覺得出來是動心了。
“唉,你二叔也不知道腦子裡頭都在想甚麼,你哥哥要是出息了,咱們一家可就從種田的農村人變成讀書人家了。”
安大嫂內心卻知道,如果剋扣了老二分家的銀錢,加上跟左鄰右舍借的,這個年無論如何都很夠了。況且老二夫妻又沒有孩子要養,兩個成年人怎樣不能填飽肚子?
“況且患難見人心嘛,現在咱們家還沒怎麼呢,二叔就這樣了。以後要是真有甚麼事情,那也指望不上二叔。反而是哥哥辛辛苦苦的讀好幾年書,只因為一個親戚情份就得讓二叔沾光……”
“這……能行嗎?”安大嫂對自家兒子那是當成心尖上的肉,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兒子以後得給老二夫妻養老……怎麼說呢,就總是覺得虧。
愈想愈動心,安大嫂當晚就在被窩裡頭跟安老大提了這件事情。
“你這可不能算分家,這是把老二一家給趕出門了。”安老大皺著眉頭說。
“可不是我狠心,而是二弟已經對我們有怨言了。寧寧被抓走那是誰也不想的,當初不是也說了聘金除了給文兒趕考以外,還有就是文兒明年的束脩。” 安大嫂無奈的說:“二弟出了這筆錢,文兒的成就有他一份功勞,那親事可是他點的頭,現在卻怨上我們了,且不說路費咱們就得東拼西湊,明年的束脩還沒著落呢。
二弟只想著自己女兒沒了,還覺得是我們把他女兒弄沒了……這一家人要是不能同心協力,硬湊到一起還有甚麼意思?
他覺得都是自己家在付出,也不想想你每天下田的時間也沒比他少。文兒雖說不下田,一天四五個時辰的讀書難道就輕鬆?擔心浪費筆墨,都是先拿樹枝在地上把字練熟了才敢用上一張紙。別看他沒做力氣活,這費得心力也不少!
現在可好,寧寧不見了,咱們就欠他一輩子了。這兄弟兩個一有怨言,看啥都覺得你欠了他。與其把人硬留在家裡,那還不如就遂了他的意呢!”
“可是分家分少了,他豈不是怨言更大?”安老大轉個身又說。
“給多了他怨言也不會變小,還不如就讓他少分一點,以後家裡的所有開銷不要他承擔。”安大嫂說:“我這對他夠好了,老人不要他養,侄兒侄女不要他管。他覺得自己沒孩子,所有的活都是在幫咱們家幹,那咱們就不要他幹了。你去村裡問問,哪個做大嫂的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我又不是怪你!”安大哥對自己的兒子當然也是上心的:“我去跟爹孃商量一下,你可別漏了風出去。”
“知道了。”
就這樣,商量的結果也很明顯,安家分家,但老二夫妻倆卻沒有分到甚麼。
安家總共二十畝地,五畝上等田,十畝中等田,五畝下等田。二十畝地的出產足夠他們養活自己一家還有點剩,此外家裡養了雞鴨豬,後院的空地還種了菜。如果不算上安文唸書的開銷,安家其實是村裡挺富裕的那一波。
只是讀書費用大,所以安家才一直緊巴巴的。
現在兩兄弟分家,說清楚了因為老二兩個也沒孩子,以後老人不用他們養,但分家就分少一點。爭吵過後,老二一家就分了五畝下等田,五畝中等田,家裡的牛歸老大。
靠近山坡有一個破屋,說是靠近老二家分到的田地,安老伯作主跟村長要了來給安老二夫妻倆住,然後老二一家原本住的屋子折算了五百文給他們。
家裡的鍋碗瓢盆老二家分一半,雞鴨豬安老伯說是他們老兩口的,不拿出來分。還有就是家裡因為安寧被抓走讓王家打砸一通,這是安寧造成的,安老二一家得賠給家裡二百文。
於是除了自己的貼身衣物被褥,跟一些鍋碗以外,老二夫妻就得了十畝下田就被趕到了村尾居住。
老二自然是不服的,但村裡人都覺得以後不要老二幫忙養老,二十畝田分了一半給他,家裡物什分了一半給他,牛跟家禽不分實在也沒怎麼過分。
安老伯又說家裡沒有多餘的銀子,統共也就一兩多,都分給了老二五百文了,再多實在也拿不出了。
這樣乍看下去很公正,事實上好處都自己藏著呢。村裡人也不是看不懂,但看在安文的份上,也沒人會多這個事。
於是安老二一家就這樣被打發出了門。
其實那上等田的收成每年都是下等田的兩倍還多,可以幫忙耕作的牛又在老大這裡,以後老二可以得到的收成就可想而知。只是他們只有夫妻倆人,倒也不致於過不下去。
經過分家以後,老二夫妻更是看清了老大的意思。這是看他們沒有利用價值了,乾脆把他趕出家門罷了。
而且安老伯說家裡沒有現銀的事情也很值得推敲。這麼多年積攢不下一點銀子?這根本就是事先把銀子給留出來了,光想也知道就是為了給安文趕考的路費。
本來分家時公中的銀子就該拿出來分配,但村裡人都向著老大,安老二就算有疑問也只能憋著。
家裡雖然分了,但少了兩個人吃飯,公中的銀錢也留出來了,東拼西湊的,安文總算還是踏上了趕考之路。好在考秀才只在縣城,說是有負擔倒也沒有很重,次年,安文高中秀才的訊息就傳遍了全村。
秀才名下的田地可以免稅,沒有舉人那麼多,但光是安老大家的十畝地綽綽有餘。安老大還不計前嫌的願意把安老二家十畝田也放在安文名下,村裡誰不說安秀才家裡厚道?
田地免了稅,安家就有了一點結餘,老二家裡的田現在也在安文名下,無論如何,老二是不敢跟他們乍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