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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大善人的惡妻(十一)完(二合

2024-01-17 作者:穆瞱

第一百三十章 大善人的惡妻(十一)完(二合一)

“張笙!你怎麼敢!!!!”傅餘容本來打算不管王大人問甚麼她都咬死不認。但當她看見枕邊人的時候, 整個情緒就爆了。

“你違法亂紀,即使我們已經和離,我也沒有包庇的道理。”說話語氣很有他平日標準的作風。

“傅氏的字跡我最清楚,而且我還調查過如姑姑的行蹤, 有一段時間, 她的確陸續支取了鉅款,但用到哪裡去卻沒人知道。”張笙說:“她還有一段時間出了遠門, 後來知道是去山陽了。她一個下人, 沒人支使, 去山陽做甚麼?”

“我就是想要她去幫我買正宗的山陽餅回來不行嗎?”傅餘容罵道:“甚麼大筆銀錢支出?我自己的嫁妝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你個廢物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賺錢自己花!老盯著妻子的口袋,你還是個舉人呢!你也配!”

“潑婦!”張笙別過臉去, 一臉不屑爭論的模樣。

王大人一邊聽,一邊……毫無波瀾。

這兩人的婚姻本來就一個圖權一個圖財。只是舉人老爺沒想像中那麼出息, 有錢姑娘也沒想像中那樣有錢而已。

“沈大人,聽說你跟傅娘子好事將近?”王大人轉頭問道。

“沒有的事。”沈大人立刻說。

現在王大人只有一個問題:傅餘容一個深閨女子,從哪裡知道這種江湖花紅的懸賞門路?

王大人本來有點疑惑這休妻跟和離有甚麼不同?張笙看上去也不像是會爭這一時之氣的人。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旁邊的傅老爺就炸了。

“怎麼,傅氏罪人之身,你卻願意等她?”王大人疑惑。

“這女子不貞不仁,即使要分開,也是晚生休妻,哪有被逼著簽下和離書的道理?”張笙說到這裡,深深鞠了一個躬:“請大人作主。”

王大人看了一場夫妻對撕以後,對張笙此人更覺厭惡。但夫妻閒聊還真不能說他有甚麼罪,最後傅餘容被判□□十年,那兩江湖人□□二十年。幫忙傳信的下人已經病死,所以不論。

“張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脾氣壞眼裡容不得沙,所以才故意跟我說百事通的訊息?”傅餘容愈說愈覺得是這樣,眼中也噴出了怒火:“你自己也不願意葉川紅過得一帆風順,所以才利用我!”

“沈郎?”傅餘容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大人。

傅餘容只覺得眼前發黑,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張笙看著狼狽的前妻,臉上滿滿厭惡,但卻拱手對王大人說:“大人,傅氏突然毫無理由的回孃家,晚生覺得不對一路追來,結果卻發現她跟沈大人過從甚密,然後傅家就逼我和離。”

傅餘容哭了,沈固是她難得遇見一個正常的讀書人。沒有奇葩思想、沒有奇葩行為,而且還有一種讀書人自帶的斯文跟操守。

就算張笙,那也是太想要跟她在一起,才會憤而告官。傅餘容此生就沒有被任何人這樣嫌棄過,沈固不過一個窮進士, 竟然敢這樣說她!

沈固看了她一眼說:“沈某家貧,但生活還過得去。正因沈某還有個女兒,在教養上總需要一個溫和的淑女善加引導, 之前沈某說會好好待你是真的, 但現在知道你是個會因為那一點嫉妒□□……沈某膽小, 沈某害怕。”

王大人提起那封傅餘容親書,讓如姑姑騰抄的原件說:“你花了伍佰兩,讓人去教訓一個女子,讓她不敢出現在人前?”

“是他!”傅餘容猶如抓到甚麼把柄似的,手指直直戳向張笙:“是他跟我說他認識好些朋友,還有人跟他說如果碰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去山陽找百事通!他還詳細跟我說了怎麼找,給多少錢!”

“之前下官的確有動過這個心思,下官並不在意她之前成過親, 但下官介意她心性歹毒。”沈大人說:“多謝王大人讓下官得知這件事情。”然後還拱了拱手。

“那你也不該做出這副完全不明就裡的模樣!”傅餘容大聲道:“你就是心虛,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說那些話的!”

“大人容稟,那些不過是夫妻之間聊天調笑之語,我怎麼可能會覺得妻子派人去山陽就是去找百事通?”

他沒有張笙好看,但展現出的責任感讓傅餘容很安心,傅餘容是真的想要跟他過日子的。

傅餘容一邊說一邊回想起那時張笙跟她說的話:“所有的事情都是張笙跟我說的,他偏偏在調查如姑姑的時候還假裝自己不知情!”

因為事由惡劣,而且是有武力值的江湖人針對無辜婦孺,雖然未遂但還是加重了刑罰。

“你!”傅餘容大受打擊:“我都不嫌你窮、嫌你續絃有女兒……你之前還說以後會好好待我, 現在我不過出了一點困難, 你就這樣避之惟恐不及!”

“我沒有□□!我只是讓百事通幫我找個人教訓她一下!最好讓她以後都不敢出現在我面前!”傅餘容說:“我又沒有要她的命!她害我被打了十個板子,我也不過就是教訓一下她,我哪知道他們用甚麼法子教訓?”

你去江湖花紅中人那裡懸賞伍佰兩找一個女人麻煩,這本身就代表了許多事情好嗎?

所以傅餘容的狡辯沒人理會。

傅老爺指著張笙說:“不要臉的東西!虧你還是個舉人!我家對你夠好了,你現在還要落井下石!你不就覬覦著容兒的嫁妝嗎?”

時下律法,夫妻之間不管休棄還是和離,都不可以侵吞妻子的嫁妝,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妻子觸犯國法,並且確定入獄、流放、勞役。

如果張笙跟傅餘容之間的和離不做數,那他們現在就還是夫妻關係,只要他再以傅氏犯罪的名義休她,那她的嫁妝就自然而然就屬於張家(也就是張笙)。

要知道傅餘容手上好幾個莊子鋪子,對張笙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

傅老爺這時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說:“大人,當初之所以和離,那也是張舉人自願簽下的和離書。

為此我們把京城一個兩進小院送了他,並且還給了他五十兩銀子。如果他拒絕不收,然後說我們逼迫人還有些說服力。他自己身有功名,誰人能逼他?”逼迫舉人可是要入罪的。

王大人聽了以後,又轉頭看了張笙。張笙連忙道:“傅家有錢,派個管家過來扔了地契跟銀子就要我籤和離書,我還能如何?”

“你不願你報官了嗎?你沒有啊,你來找王大人也只是為了舉發小女,並沒有對和離之事有異議。”傅老爺說:“你是看見小女入罪,所以才提出和離不做數,事實上就算不做數你也是打算休妻的對嗎?”

“這是張某家事,不勞傅老爺關心。”

“如果和離不做數,我現在就還是你老丈人,你打算休我女兒,我還不能說句話了?”傅老爺都要氣笑了。

或許在這整件事情中,傅餘容任性自我不可原諒,但他張笙難道就一身清白?更別說他還拿了傅家不少好處:老家的房子是傅餘容翻修的,他兒子是用傅餘容的錢送去淮山私塾的,他自己現在能吃好穿好過好日子,也是因為傅餘容在養他。

碗還沒放下呢,就開始罵娘了,人不能這麼無恥!還大善人呢?簡直涼薄得沒眼看。

王大人皺眉說:“張舉人,當初本官就說你治家不嚴,品性堪憂,讓你延後科考一次。結果這才多久,你妻子就立刻犯下大錯,本官沒有治你的連帶責任,你還來本官這裡打算盤來了?”

張笙一聽這才有些清醒過來:他最近是窮瘋了,所以才會開始覬覦傅家財產。但如果王大人真的要以治家不嚴這種理由再拖他幾次,自己還有前途可言嗎?

最後他也只好有些悻悻的離去。

葉川紅身為受害人自然也在堂上,她冷眼看著這兩人狗咬狗,只覺得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以前還覺得張笙雖然好發善心不顧家人,但畢竟是個好人。    現在看清楚了張笙嘴臉,她只慶幸自己走得乾脆。

沈固不用說了,當初他的確有些是看在傅家有錢的份上願意提親,但也的確是打算好好對待傅餘容……好在一切還有得反悔。

他一個準官員,還怕娶不著妻子嗎?所以走得更是瀟灑無比。

只剩下傅老爺有些茫然:這女兒入獄,以後該怎麼辦?

+++

之後葉家的日子更加平安了。小君待滿一年之後就離去,但一年之後,葉川紅也不需要請鏢師了。

傅夫人因為不放心女兒,所以乾脆搬到平陽縣居住,時不時的就會去牢中探望女兒。

葉家包子鋪就在衙門旁,所以她常常見到葉川紅。面對葉氏時,傅夫人只當看不見。憑良心說,傅夫人知道是自己女兒眼瞎看上人家夫君,而且得償所願以後還莫名其妙的針對夫君前妻。

這是錯的。不過她也打心眼裡認為:不過是一個村女,為難也就為難了,竟然還把我女兒害成這樣!

當做看不見已經是傅夫人最高的修養了,因為葉娘子跟衙差交情都好,一點點事情就要上告官府,傅夫人不想節外生枝。

傅夫人現在跟傅老爺等同分居,聽說傅老爺身邊已經有了貼心丫頭;傅少夫人樂得婆母不在;傅公子對這位妹妹多少有些不滿,說討厭算不上,但也說不上多心疼。

如果不趁著自己還在的時候多照顧女兒一些,一個不小心有個甚麼病痛,那些沒良心的都不一定會理會容兒。

葉川紅的確常常看見傅夫人去探監,每次看見都覺得快意。傅餘容為甚麼會對自己這樣不留情面,肆意妄為?還不就是仗著她葉川紅無人可依?

現在被整進牢裡了吧?十年後傅餘容都三十幾了,也不知道屆時傅家還是不是由她爹孃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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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笙回到京城以後,痛定思痛,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考個功名。現在沒錢了,他也只好安份點了。再說一句,身為舉人,有人投獻田地,有朝廷祿米,還有每次科考時替人做保。

光是這些都是很大一筆收入,如果量入為出,幾年之後買房置地都不是問題。

張笙消停了,好好在家裡努力,並且在下一屆的科考中以吊車尾考上了進士。

原本在命軌當中會拉他一把的御史大人現在不踩他一腳就不錯了,所以他沒有得到任何幫助,放榜之後他連庶吉士都沒考得,一腳被人踢到了邊陲地帶的福升縣當知縣。

福升縣可真是個窮縣,比起他家鄉村子還要精窮的可憐,連縣官自身的俸祿都發不太出來。他唯一的生計來源,只有出租當年傅家給的那一小院以及他人投獻田地的抽傭勉強度日。

被踢到窮鄉僻壤,跟文宰相家的閨女自然就沒有了交集,而且他還沒入朝就已經給王大人跟傅老爺的表哥留下了很壞的印象,因此他這輩子也沒有升過官。

要說窮縣的縣令如果真想搜刮銀子,雖說劍走偏鋒,但也還是有法子的。只是張笙或許已經有了固定的行為模式,看見苦命人他就會去幫一把。

以前他只是讀書人,所以人人感謝他,但他現在是父母官。雖然大家也感謝他,但總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偏偏他一直都是以這樣的面目示人,面具戴太久就摘不下來了。只是現在他已經不會為了幫人讓自己揭不開鍋的舉動了……畢竟家裡只有他,誰幫他善後呢?

本來他也有考慮再娶,但福升縣的富戶還比不上他家鄉村裡比較殷實的農家呢,想來想去也就罷了。

好在他兒子很爭氣,成功在入學淮山私塾五年之後考上了秀才,十四歲的秀才,可以算是天才了,因此淮山私塾特別讓他繼續入學淮山書院。

因為知道他家條件不好,所以還是走了勤學生的名額,可以幫書院抄書或者做些雜活折抵學費。

張辰一直在淮山自食其力,從來沒有考慮過回家。家中鬧劇他從母親的來信都一一知曉了,當初覺得和善可親的傅姨大變臉給了他很深重的印象。

並且隨著愈長愈大,讀多了書,身邊都是其身頗正的君子,他開始反省當初自己對待母親的態度。十四五正是否定權威的時候,張笙因為自己的不得志,所以特別把希望放在兒子身上,每封信都急切的希望他有出息,希望他能孝順父親。

這樣的急切與權威的語氣激起了張辰的逆反心,對遠在天邊的父親內心漸漸變得不以為然。

當然這些都跟葉川紅無關了。

在小小到了年紀以後,她就給小小說了一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人家。

趙家就住在包子鋪的對門,兩家人時有來往,趙大娘跟葉川紅兩人都是沒有丈夫的女人,也一樣的自己支起了生意,葉川紅賣包子,趙大娘賣雜貨。

兩個自立自強的女人當起了閨密,後來兩家兒女自己看對了眼,順其自然就定下了。

兩家的經濟情況差不多,人員差不多,重點是兩家人感情都很好。兩個老太太互相扶持,比起那對小年輕,她們指望的其實是彼此。

葉川紅的超強直覺一直都在發揮作用,趙大娘因此覺得葉川紅是個有運道的女子,一直都挺信服她的。

張辰後來在二十歲的時候考上了舉人,並且娶了書院夫子的女兒,二十三歲考上了進士,不過他沒有當官,反而是留在淮山書院當了夫子。

除了年節送禮跟定時問候以外,他很少跟張笙有交集。張笙在福升縣一直做到年壽終了,他很不甘心,並且固執的認為他之所以一直不升遷是因為王大人跟傅家那位表親在打壓他。

事實上人家打壓也就那一次,後面純粹是他沒有甚麼政績,也沒有甚麼人脈,小人物被所有人遺忘了而已。

張辰在後來張笙身體不好的那段時間去了一趟福升縣侍奉。張笙因此動了念想要辭官去讓兒子養,但後來沒有成行他就病逝了。

本來張辰還想接母親一起生活,但葉川紅拒絕了。她還是比較喜歡住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且她直覺母子倆人就這樣不遠不近的處著挺好的。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直覺是為何,但將心比心,他媳婦兒難道會喜歡突然多一個婆婆來管著自己小夫妻的生活?

自己跟兒子的感情也就那樣,婆媳兩起衝突的時候兒子也不會真心幫自己,兩人住在書院配給的院子裡,根本就是張辰媳婦兒的地盤,到時候多得是憋屈的時候。

葉川紅此生都過得很自在,除了年輕時碰到一個拎不清的丈夫,後來碰到一個拎不清的傅餘容,後面過著的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卻心境安寧。

張笙此生都不曉得自己有可能走到哪一步,也不知道文宰相的女兒後來因為拒婚逃跑時鑽了六皇子的轎子,結果成六王妃。而這位六王妃,跟他本該有一段姻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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