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善人的惡妻(九)
葉川紅想清楚了, 對傅餘容更是厭惡無比。那馬二卻不管她想甚麼,伸手過來就要抱她,也不在乎這是臨街的鋪面: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看見的。
馬家兄弟看見這裡只有“姐妹”兩個,心中十拿九穩, 只覺這趟出來賺到了, 本來想著葉娘子徐娘半老,現在竟然還來了另一個年輕的。
結果他們只是一愣神的瞬間, 那位年輕些的一抬腿就踢中馬二面門。
馬二登時往後仰倒, 後腦杓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正要起來, 結果迎面一個大鍋朝他正臉砸下來,哐哐哐好幾下, 接著下面重點就捱了一腳重的,他登時如遭雷殛, 疼的整個人都弓起身子。
旁邊的馬大也沒幸免,馬二倒了以後,小君直接蹲下, 長腿一撇就讓馬大重重一摔。然後接著就是重手法的拳腳。
小君特別挑肉多柔軟的地方打, 身上看起來處處瘀青, 但其實沒有傷筋動骨。小君已經發現這兩人雖然沒有系統的學過功夫,但應該是常常跟人打架。即使沒學過內家功夫,應該也是江湖人。
當下再不留手,每一拳都往重穴而去。馬大身上有許多可以防身的陰險物件,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詭計都是紙老虎。
他根本沒有時間拿出那些被視為保命用品的石灰粉跟辣椒麵。
也沒過幾天,陳捕頭就來跟她說,那馬大跟馬二是通緝在案的江湖人,聽說在南邊殺了一家子人以後到現在還在逃亡。只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
“怎麼著?”葉川紅好奇的問。
來人是陳捕快,他家裡婆娘跟葉川紅交情最好,所以陳捕快也多照顧葉娘子一點。
葉川紅這下也明白了傅餘容打的主意。
況且他們做惡時即使有人發現動靜不對,只要他們說點似是而非的言論,來人必然遲疑。
線索到這裡就斷了,江湖人的確難以管轄,總之只能自己注意著出入,萬事小心一點。
鋪子離縣衙近,有點動靜就能知道,所以此時也有人過來了解情況。
“老闆娘又遇上事兒了?”陳捕快看見地上的兩個蠶蛹問。
況且發生了不雅之事,葉川紅敢不敢鬧開來還是兩說。別忘了還有小小在呢,母女兩碰見兩個盜賊那就是任人宰割啊。
“那這兩人是盜賊嗎?”葉川紅一聽,後背立刻驚出了冷汗。
“你看看,迷魂煙、蒙汗藥、鶴頂紅、人.皮.面.具……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東西,這兩個是江湖人啊!”陳捕頭一邊說,一邊看著小君:“只是大概沒有甚麼內家功夫,全憑狠勁罷了。”
陳捕快狐疑的看著馬大跟馬二……像這樣敢於光天化日之下做惡的人可不多,對付一個葉娘子,有必要這樣嗎?
然後陳捕快就跑去檢視他們的隨身物品。
後面的人也查出來了,是一個媒介江湖懸賞案子的小幫會,至於委託者是誰,那小幫會當初就是隻得到信件跟銀兩,根本沒有看見人。
先找這兩人搞壞他的名聲,或許還真的得做點甚麼,然後等她報官的時候,拖延一下時間人就可以跑了。江湖人一向門路多,最後跑哪去也不曉得,只得留下葉川紅面對滿城風雨。
最後等安靜下來時,馬大跟馬二都已經被捆得跟蠶蛹一樣,並且身上所有東西都被搜了出來, 為了安全, 小君還給兩人都點了穴。現在他兩隻剩下喘氣的自由, 連眼珠子要動都會覺得眼皮有些酸。
葉川紅這才把這兩人剛剛的舉動說出來,並且強調一句小君是她擔心女兒去繡坊不安全聘來的鏢師。
要是關了門,那人家還會疑惑自己為甚麼要關門,有人來了為甚麼不開門?該不會本來就是兩廂情願吧?
“這得回去查一查了。”陳捕頭面色嚴肅,然後請葉川紅去招呼幾個衙差來押人。
想到傅餘容為了對付自己連這種江湖人都找上了,她覺得無比後怕。於是她特別關注著馬大跟馬二的訊息。
“唷呵~老闆娘,你們這次可是抓到了大魚!”陳捕頭一邊看著馬大馬二的隨身行囊一邊說。
如果衙差來得夠即時,那就只是搞臭名聲;如果今天真的讓他們得手,最後人還消失了,葉川紅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陳捕頭,我總覺得這件事情跟傅娘子脫不開關係。”葉川紅擔憂的說:“我總不能一直都靠運氣,像她這樣的有錢夫人想要找我麻煩……我實在是害怕呀。”
“這樣,我可以跟王大人請示,看他願不願意派人去京城跟府城調查張夫人……只是現在並沒有證據說是她指使,所以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陳捕頭有些為難。
“這我遭到賊人迫害,有懷疑的人選,官老爺去問問也是很合理的,就是可能要麻煩您幫幫忙了。”葉川紅千恩萬謝的說。
其實即使葉川紅不提,王大人也打算要繼續查的。
江湖人受人支使跑來迫害一個平民,如果真的是傅餘容做的,那這傅娘子未免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王大人早就打算好了,必得把這幕後之人揪出來,好好的震攝一下敢在他轄下弄鬼的人。
知道王大人願意管以後葉川紅就安心了,開始過自己的小日子。反觀張笙跟傅餘容這裡就沒那樣好過了。 傅老爺因為被女兒拖累賠了一筆鉅款。傅老爺疼女兒,但傅公子的妻子卻不樂意了。
傅家只有一兒一女,以後所有的財產都是傅公子的,當初給嫁妝就已經是幾千兩的給,連帶五間鋪子三個莊子。
莊子分佈在京城跟府城的中間,鋪子集中在府城,由傅大哥幫忙經營,每年送帳本跟盈利給傅餘容。
這樣的規格在同等級的人家中已經算是豪華配置了,結果現在因為小姑子要報復丈夫的前妻,家裡又出去了幾千兩!
有錢也不能這樣花,況且人家又沒做甚麼,純粹是小姑子自己心窄找人麻煩!
傅少夫人不滿意,傅少夫人天天吹枕邊風,於是傅家對傅餘容的銀錢支援相對的就少了。要問理由也充足:
給小妹辦婚禮是一筆,嫁妝是一筆,現在罰銀又是一筆。這些銀子總和已經是傅家兩年總收入了,以後小妹花錢可不得算計著些?
傅餘容剛剛才掏了一筆去懸賞花紅給葉娘子找麻煩,現在著實有些錢不湊手。況且之前在平陽縣做善事,林林總總下來也不老少。現在傅家不買單,那些銀子不就得通通自己出?
一來二去之下,傅餘容提早體會到葉川紅當年的緊迫感:再花下去家裡就揭不開鍋了。
本來在命軌當中,張笙很快就會考上進士,對一個進士,傅家自然不會吝惜投資,所以每年會給張笙的小家一筆錢。
而且在命軌當中也沒有平陽縣做善事這種多餘的開支,兩人的財務狀況一直到很後面才出現問題。
現在因為一些小意外,家中提早窘迫起來,傅餘容想的是以後少亂花錢,但張笙卻不是會因此收斂的人。
他依然故我,繼續的今天幫忙這個明天幫那個,並且每次花錢時一點都看不出來出自農家。
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張舉人溫和善良,只是他的娘子氣勢比較強,有點兇。
講道理,任何人碰到枕邊人是張笙這種個性都不會開心,可是張笙這樣的人卻能得到廣大的民眾支援。
傅餘容跟葉川紅不一樣,葉川紅只是平民,豁得出去脾氣又硬,但傅餘容難道能跟所有人說:我家錢不多了,你們別老禍害我家銀子。
於是張笙開始發現溫柔的妻子有些變了,每日限制他花銷的嘴臉跟當初的葉氏一模一樣。不過他對此極有經驗,不讓花就偷著花吧,總有法子的。
張笙跟傅餘容開始鬥法,兩人各使手段,每天都過得精采無比,他們卻不曉得自己身邊已經有人在盯梢。
葉娘子一個平民百姓卻遭到江湖人惡意針對,這種情況非常惡劣。如果不在一開始就限制住這種風氣,說不定以後就要變得更嚴重猖獗。
而且王大人自己其實也覺得傅娘子很可疑。
可惜這種懷疑一直找不到證據,他派了陳捕頭帶著幾個衙差跟了張家夫妻好一段時間,可是他們一點多餘的舉動也沒有。
沒有下人出遠門,也沒有任何人跟可疑的物件接觸。
中間只有一個服侍傅餘容多年的婆子因為傅餘容闖下大禍,被傅老爺下令杖責,後來像是熬不過去,屍體從偏門抬了出來。
陳捕頭去查過,的確是杖傷沒治好死的。看那傷勢,大概在傅娘子被杖責以後,這位婆子也失寵了。
不過隨著對傅餘容的調查更深入,王大人對此女的個性愈發瞭解,然後也更覺得葉娘子的事情跟傅餘容脫不開關係。
可惜王大人是個講究人,不玩栽贓陷害那套,他抓不到傅餘容的破綻,最後只好把精力都撒在傅家的產業跟生意上。
生意人做事情哪能沒點貓膩?很多時候光是打個價格差,來回就是一筆暴利。至於這些多出來的銀錢上不上稅呢?很多都不上,頂多抽幾成分給上面的父母官。
王大人直接跟周邊縣城的知縣打了招呼,然後開始對傅家生意開始照章辦事。
在這裡必須要提一下王大人的背景。
他的母親是公主之女,本身是郡主,他的父親是尚書也是郡馬。除此之外,王家最有出息的還不是他父親,而是他的大伯父。
伯父跟小叔兩支的堂兄弟們都在當官,雖然王家高官就那一兩個,但在中下層官員中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勢力。
尤其王大人自身有宮裡的關係,所以只要不太過分的事情,他書信一封基本上沒有人會跟他做對。
接下來的日子裡,傅老爺跟傅少爺開始覺得日子很難過了。這種難過體現在生意方面,不但更多事情需要他們親力親為,而且還不見成效。
傅老爺也不是沒有努力的走門路、打聽訊息,但當初王大人在打招呼的時候就沒有說理由,那些負責的小吏又能說出甚麼理由?
總之最後只得出一個“得罪了人”這種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