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惡毒姑媽重生(六)
對周茗的雄心壯志, 譚修只是笑笑。
這個鋪子開的有點冒險,雖說他之前也有在注意大豐鎮的雜貨行,但真的開店還是不一樣的,他都不曉得自己開不開得起來。
周茗說:“要真的不行咱們回去就是了, 那些貨慢慢賣總有賣完的一天, 不用擔心那麼多。”
她記得自己後來懷的是龍鳳胎,懷孕期間一直跑孃家顧東顧西, 胎像並不太好, 後來又因為早產, 孩子住了一段時間保溫箱。
這個年代的醫療又沒有保險,那真是死貴死貴。錢花了不老少, 好不容易才把母子三人的命保下來。結果偏偏又在那個時候,這個鋪子的主人因為搬家急著脫手, 還說如果譚修不買就要賣給別人。
譚修想要保住店鋪,又想知道有意願接下的人會是誰,願不願意繼續把鋪子租給他, 東跑西跑的整個人都憔悴了。
最後總算找到想要接手的買家, 人家買鋪子就是為了做生意, 自然不會願意繼續租人,譚修只好籌錢,可是籌來籌去總是差了點,後來是譚父譚母賣了村裡的五畝地才把差額補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 周母在院子裡跌了一交,骨折住院。周文那時遠在外地,打電報回來說自己正跟同事合夥做生意, 身上沒有多餘的現金, 希望姐姐可以幫一點。
好在買鋪子還剩了一點錢, 這才讓周母順利治了腿。
長年勞累跟壓力讓周茗受不了,氣衝頭腦的跑去跟弟弟算帳。這些年父母的生活費、醫藥費、照顧費,身為頂門立戶的男孩一分沒出,然後現在又打上了姐姐的主意?
也是那時候開始,周文每個月會寄一筆錢給她,並且做了各種保證,說以後有問題都找他。
可是這種愧咎沒辦法持續太久,孩子長大需要細心的照顧,兩個孩子本來就早產,因為身體不太好所以就特別鬧,她每天忙得昏頭轉向,哪來時間愧咎?
好不容易那段艱苦的時間撐過來了,然後只見周母跑了一趟省城,幾個月以後周文帶著妻子、母親跟剛出生的女兒就回了村。
現在的周茗卻寧可自己好好顧身體,雙胞胎雖然會早產,但也不是每個都產得那樣早,好生照顧,可以省掉好大一筆醫藥費。
那段時間周茗沒日沒夜的帶孩子,譚修一樣沒日沒夜的在大豐鎮弄鋪子,全家都緊繃得很,連譚母都少去鎮上找譚習了。
不過周茗這種謙虛的態度贏得了譚修的敬重,覺得自己真的娶了個賢妻。
而且上輩子的自己為爹孃忙前忙後累死累活,最後不是一樣沒得到甚麼偏愛嗎?所以她這次決定留在這裡,跟譚修一起把這個鋪子做起來,錢也要存,免得屋主一說要賣就弄得他們手忙腳亂。
那時的周茗特別愧咎,總覺得都是因為自己譚家才那麼辛苦。
不過一個月,一切基本的東西大抵都弄好了,臨縣定的貨也直接鋪上,一點空窗都沒有。
譚修都忍不住感嘆:這會讀書的人就是不一樣,腦子是真好使。
周父周母那時就直接把主意打到周茗頭上,說她身邊一樣有孩子要帶,帶兩個跟帶三個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譚修想要到大豐鎮,那譚村長跟譚母都是知道的,所以等周母發現女兒好久不來時,人早都已經搬到大豐鎮上住了。
她認為是因為女兒對孃家過於關注,所以婆家不滿了,那天譚修對著她就沒好臉。周母這人對著外面還是挺有禮溫順的,只有對著自己的女兒才會耍橫。
周茗有點害羞的笑笑,其實很多東西都是譚修之前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去總結出來的,自己只是拿譚修上輩子的努力搬來教他,即使沒有自己,譚修也可以辦到。
對於女兒招呼都不打跟著丈夫搬家的事情,周母也有自己一套解讀。
此時周文夫妻兩個還在家,眼見姐姐不在,周文當然只得承擔起照顧父母的責任,並承諾每個月都會寄錢回家。接著他又四處送禮,拜託街坊多看顧一下父母,接著才跟著康美回省城去。
那時的譚修正缺錢,周文給的雖然不多但也算解了燃眉之急,所以周茗就按奈下來了。後來譚修因為周文給的錢度過難關,正式成為一個小商人,周茗就覺得自己的隱忍沒錯。
康美要升職得繼續進修,暑假放完以後,她就得去外省另一個大學做研習,周文的生意剛起步,他們都沒有時間顧孩子,於是決定把剛出生三個月的周筱竹養在鄉下。
周茗的行動力還是可以的,而且上輩子她是看著譚修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所以在前期準備工作當中,她顯得特別雷厲風行,而且還幫譚修少走了好多彎路。這讓開鋪子的事情顯得特別順利輕鬆。
上輩子是因為月信晚了,身體又不舒服才發現自己懷孕,這次她特別注意著,得迅速在大豐鎮安頓好,這樣接下來的日子才方便靜養。
既然譚家不滿意,那周母也只能安份低調一點,周文以會會寄錢回家了,光這件事情就值得她炫耀好久。
在大豐鎮的鋪子穩定下來以後,周茗也很快出現了懷孕反應,然後肚子跟吹氣球一樣的大了起來,去醫院看過,醫生都說是雙胞胎。
好在一切都已經穩定了,因此以後在外奔忙的工作就交給譚修,周茗顧店,順便養身體。 有周茗在,店裡就少了僱人的花費,也不需要譚修費心,因此存錢很快,比較起上輩子的收益,積攢的更快了許多。
譚母一開始還不習慣,總覺得大豐鎮遠,但譚修賺錢以後,這點車費也不算甚麼了,因此她又開始去鎮上看大兒子,去隔壁大豐鎮看小兒子,平日就在家裡養養花、閒嗑牙的好日子。
村長家裡當然也有田地,不過兩個兒子都不想種田,因此田地就租出去了,老兩口生活起來挺愜意的。
譚母四處跑生活過得充實,周家這陣子都沒來,譚家很自然就把他們忘了,於是周家一直都不曉得周茗懷孕的訊息。
跟孃家拉開了一點距離以後,周茗發現其實孃家事情也不是真的那麼多,爹孃也不是真的甚麼都得要人幫忙,總之她覺得生活前所未有的輕鬆了起來。
日子忽忽而過,周茗這次孩子生得很順利,她休養得好,而且在懷孕時也沒有讓自己補得太胖,孩子在九個月出頭出生。其實能撐到九個月,也不太算早產了。
譚母特別跑來幫她做了雙月子,然後給她孃家報信,周父周母這才知道自己姑娘懷孕生孩子。
並且在這個時候,跟上輩子一樣,鋪主也透漏了想要賣鋪子的訊息。這次周茗沒有住院,孩子也不需要待保溫箱,買鋪子的錢很輕鬆就出了,整件事情沒有激起一點水花,甚至外人都不曉得鋪子的主人已經成為譚修。
周母來探望周茗的時候還怪她呢,說她沒有跟家裡說一聲,是不是跟家裡生份了。
“娘,之前修哥才說我一天到晚跑孃家呢,他都這樣說了,我當然得安份點啊。”
周茗內心沒有太大波動,上輩子多生氣多難過都經歷過了,譚家也是要名聲的,既然不能真的跟周家撕破臉,那不過就面上客套說些好話。周茗在上輩子被薛家驅趕的時候早就把這種技能練到滿級。
“這不一樣,你嫁到譚家四年沒訊息,我都擔心他們對你要有意見了。”周母說:“我之前還想譚修突然那樣的態度,是不是就是嫌你沒生孩子呢!現在好了,你跟我一樣,要麼不生,一生就是龍鳳胎!這可是大吉祥!”
周茗微笑:“取了名字,叫做譚晨、譚曦。他們兩個是日出的時候生的,剛好哥哥譚晨,妹妹譚曦。”
“上禮拜你弟弟也傳信來說康美懷孕了,這可真是雙喜臨門!”周母很開心的說了好多,周茗只是微笑的聽著。
她雖然不會刻意報復甚麼,但就是很想知道,如果沒有姐姐在老家給他做牛做馬,周文可以走多遠?周筱竹長大以後又可以怨恨誰?
“周文跟康美兩個現在合好了?”一邊想著,周茗一邊問。
“說是好了,但康美防著他呢。”周母說到這個就忍不住嘆氣:“周文做生意需要資本,當初跟康美拿,康美竟然讓他簽了合約,說是周文的生意康美有一半股份。”
“股份甚麼我是不知道,但拿契約給自己男人籤,這不就是防得緊嗎?”周母一邊嘆氣一邊又不忘抱怨:“當初你到底跟康家說那些幹甚麼?你看,康美這樣是好好過日子的模樣嗎?”
“股份啊?也沒甚麼,反正家裡所有東西不都是他們兩的?籤這個也不過就是一個過場。”周茗說:“我看不是康美不信周文,而是康美要做給康家看,證明周文對她很好。”
“那如果不是你當初說那些有的沒的,康美也不會來這一出……”
“怎麼是事實我還不能說了?”周明冷下臉說:“娘,你也不要太偏心了,周文有今天,我至少佔了八成的功勞。當初我沒有舉報他那是看在他是我親弟弟的臉上。你不要以為這些都是我該做的。要是真把我惹惱了,我現在去舉報,他的大學文憑一樣可以被收回的。”
“你這孩子!怎麼腦子就是那麼擰?”周母楞了一下,然後說:“以後我不提這件事情就是了,我知道你不痛快,但我跟你爹還能害你?當初……算了算了,不說了。”
“要我說,周文跟康美兩夫妻的事情,你又何必擔心那麼多?”周茗見周母表情訕訕,於是緩緩的轉了話題:“當初康美那樣生氣周文都能哄好,現在不過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兒,沒你想得那樣嚴重。”
“哎呀不一樣的啊……”周母搖頭說:“當初周文回城以後,康美想來想去氣不過,就拉著周文就去政府辦了一個……夫妻財產分開甚麼的……周文字來還不願意呢,但康美說就算洞房了她也一樣可以離婚。這周文哪還有甚麼法子?周文就簽了。還說以後兩人財產就是各論各的,所以康美才給他籤那個甚麼股份的契約……”
“夫妻財產分開?”周茗訝異。
這種東西在往後幾十年也是有的,但除了特別有錢的人很少人會特別去籤這個東西。沒想到現在這個年代就已經存在了嗎?
“就是說以後周文攢的錢就是周文的,康美攢的錢就是康美的。”周母說:“詳細我也鬧不明白,反正就是康美跟你弟弟生份了。”
“只要他們還是夫妻,這種協議不也就是籤個安心嗎?”周茗是知道這東西的,但她為甚麼要告訴周母呢?
她說:“一個協議換一個大學講師的老婆,這還不好?”
“讀書人就是講究多,就算不籤協議,周文還能餓著她怎的?”周母想了想又拋到腦後:“我給你帶了兩隻雞還有一籃雞蛋,你正坐月子,記得給自己吃些好的。家裡還一堆事兒呢,我等等就要走,剛好搭你公婆的牛車。”
“嗯,您路上小心些。我這裡沒事的,村裡距離這裡遠,可別老奔波把自己弄病了。”周茗這才微笑。
周母看看女兒臉色恢復了正常,內心肯定女兒只是不願意聽到當年頂名額的事情,內心本來泛起的不安又漸漸消失。
時間總能讓女兒慢慢釋懷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