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被聯姻的女兒(二)
命軌中的許清穹知道了玉潘龍的打算之後, 牙一咬,讓自己的丫頭想辦法找上當地知府夫人,然後聯絡上攝政王的人手,並且通風報信, 訴說玉潘龍的野心。
攝政王此時正因為佳人帶球跑著急上火, 認清楚了自己內心,於是立刻集結大軍, 理由就是玉潘龍劫走未來的攝政王妃。
攝政王雖然對外病弱, 但手上是有實權的, 一紙聖旨對他來說不算甚麼,許清窈於是立刻就從民女成為了未來王妃。
軍隊跟十八路水匪展開了大戰, 河岸兩旁波及民眾無數,玉潘龍雖說是地頭蛇, 水上勢力也無人能比,但匪人跟正規軍的實力終究不可同日而語。十八路水匪死傷無數,最終玉潘龍也被擒於戰船之前。
玉潘龍被擒, 許清窈自然也被搜出來了, 一同被搜出來的還有許清穹。
許清窈已經被正名為未來王妃, 許清穹那就是水匪家眷,許清窈哭哭啼啼的要攝政王不要傷及無辜,她願意跟著他走,順勢還收穫了殘餘匪部的感動。
許清穹想著自己既然賣了攝政王一個好, 至少自己可以不被牽累,結果此時攝政王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挑明瞭許清穹告密,然後問她有甚麼要求。
面對許清窈跟玉潘龍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眾多水匪的仇視, 許清穹硬著頭皮說只願和離。
攝政王點頭同意了, 然後就讓人收編了剩餘的水匪, 帶走許清窈,還把許清穹送回黃山。
篡位本身就代表了無數血腥,更何況是畜養兵馬,搶劫百姓,以民脂民膏豐厚自己造反基金的上位者,他得位本身就比普通的篡位要多上數倍的冤魂。
她憑甚麼悠哉過活?
於是接下來許清穹的日子就各種不順心。黃山派是她的孃家,可是派裡的人看她就像看垃圾,她院子裡的人甚至連提一桶熱水都難。
玉潘龍還說本來想要將她千刀萬剮,但看在她姐姐跟她父親的份上,直接給她一個痛快。
攝政王跟許清窈還有許多故事,總之許清窈後來成為皇后,一生一世一雙人,尊榮富貴,榮寵在身,而許清穹回到黃山之後,就發現黃山派的人,包含自己的父親看自己的眼神都特別尖銳厭惡。
許清穹真是不知道從頭到尾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
他們覺得許清穹勾結攝政王,害玉大俠被捕,害得親姐姐以身飼虎。
許清穹不知道的是,在她死前只看見許清窈風光無限,死後也只看見攝政王奪位成功,許清窈成為唯一寵後。
雖說在江湖上來說她這樣做不地道,但對許多地方官員來說,不用奉承水匪,百姓不用任由水匪做威做福那可是大大的功德。況且那些夫人在她回黃山以後還時時寄信過來,所以她對未來並不怎樣擔心。
這中間當然又死了不少好朋友好兄弟,於是玉潘龍躲了一陣子,確定安全些以後,第一件事情就是上黃山找許清穹算帳。
誰知道一個星月無光的夜晚,她睡到一半就被人拖了起來,身上只穿著中衣,頭髮披散,被推搡著到了黃山派的大堂。
他說:“穹兒,你長年跟你母親在後宅學些婦人之事,沒想到個性也被養得奸佞小巧……我竟不知潘龍之所以被毀了祖傳基業,都是因為你的緣故!”
許掌門也真是個“大義為先”的好漢子,玉潘龍一上門,他立刻就派個人把女兒拖了出來,任由玉潘龍發洩情緒。
本來日子就這樣過下去,許清穹已經打算好了,等事情平息,她就去跟以往有點交情的幾位官家夫人通氣,讓她們幫忙安排一個安身之所。
然而一個會控制山賊水匪的攝政王真的能夠治理好國家嗎?
聽了半天,許清穹才知道原來是玉潘龍透過江湖朋友遞話,以水道圖跟青龍寨掌權信物換取北山地界六十八路山賊的大當家答應派人劫囚,將玉潘龍在被運往京城的途中救走。
不是她想要嫁給玉潘龍的,玉潘龍如果當真看不上自己,當初拒絕難道很難?許清窈去找玉潘龍以後,玉潘龍的打算難道她不知道?弄死妹妹給自己騰位置,她竟然就這樣欣然接受?還有就是玉潘龍憑甚麼弄死自己也不允許自己反抗?
許清窈在戰船之前哭哭啼啼的表示自己願走,那些水匪竟然感動?當初不就是許清窈才弄出這麼多事的嗎?如果玉潘龍願意交出許清窈,這場仗說不定都打不起來!還有攝政王,憑甚麼過河拆橋?憑甚麼所有人都欺辱她?難道就因為自己不能習武?
攝政王的確是成為了皇帝,但他做事只憑喜惡。他寵許清窈,所以許清窈要甚麼,他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也會達成。他自己喜怒不定,所以在他手下因為丁點小事喪生的官員也有許多。
說完掩面而走,退入後堂,竟然沒有聽女兒半句辯解。然後許清穹就在黃山派自家的大堂上被玉潘龍一刀穿心而死。
像這樣的皇帝能坐穩江山才怪了。
因此沒過十年,民間就有義軍揭竿而起,沒花多大功夫就打進了京城。
寧嚴武功不錯,許清窈自己也會點功夫,就是他們的孩子也會個三招兩式。於是他們一家人在近衛的保護之下逃出皇城,但最後卻被整個江湖的人追殺。 玉潘龍雖說是水匪頭子,但在江湖上的號召力還是有的。他為了自己一條命交出了五湖十八寨水路的控制權,但這其中有多少是從小被玉家培養起來的?
他不費多少力氣就知道六十八路山賊的當家人根本就是寧嚴本人。
於是玉潘龍選擇到江南另起爐灶,然後投靠了義軍首領,順便在江湖上好好散播了一通昏君跟妖妃的二三事。
寧嚴帶著親衛跟妻兒出逃,玉潘龍就是帶頭追殺的人。
後來玉潘龍跟一眾武林人力戰,跟寧嚴一行人同歸於盡,亂七八糟的世道下人命比草還賤。後來上位的義軍跟江湖牽扯太深,皇位一樣沒坐太久,整個中原十室九空,眼看著世界就要支撐不下去,於是天道乾脆讀檔重來。
小金降臨的時候,正是許清穹坐在花轎上的時候。
許清穹此時只覺得轎子一頓,腦內突然噪雜了起來,一種冥冥的感應,讓她知道這是他人的心聲,而且聽到聲音時,還會自動浮現聲音主人的背景介紹。
可真方便。
可也真驚悚。
許清穹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卻不是胸無成算的女子,這門婚姻的本質她看得透,況且她也沒有甚麼比較好的法子反抗。
她適應了一下腦內的噪雜以後,發現因應自己的心念,可以讓那些聲音降低,甚至消音。然後她悄悄抬起簾子一角往外看了看……範圍大概也就方圓三丈左右的距離吧(大約十米)。
到一個陌生環境,能夠有這種技能挺好的,只是不曉得除了給自己添堵之外有沒有甚麼特別功效?
許清穹嘆了口氣,很是輕易的接受了突然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變。志怪話本她也看了不少,只要目前看來是對自己有好處的就行吧。
青龍寨的寨主大婚,那宴席自然盛大無比,更何況還有黃山派在江湖上的各種朋友。
許清穹蓋著蓋頭坐在新房床上,想到這些可能本來都是為了姐姐準備的,她就非常不得勁兒。
本來的姐夫成為夫君,她真是滿心的彆扭。
【這不會武功的姑娘看上去就是嬌弱,也不曉得今晚她能不能撐過寨主撻伐?】
許清穹想了想,直接自己揭了蓋頭,跟丫頭小柳說:“去拿點東西來,我餓了。”
然後抬眼看了一下房間,發現除了自己的兩名丫頭之外,房內還站了兩個侍女,剛剛那心聲就是其中一個眼角有淚痣的姑娘發出的。
那淚痣姑娘看見許清穹在看她兩,紛紛上前一步,蹲了一蹲說:“屬下侍書/侍劍,是債主的侍女。”
她點點頭,看得出來這兩位侍女都會點功夫,雖然她不會武功,但年長日久的,眼力卻很不錯,稍微觀察一下就看得出此人武功多高,高到甚麼程度。只是這點她沒跟任何人說起過,她的父親也從來不關心。
小柳到外面去吩咐了一聲,很快就有人送上了晚膳,江湖人當真沒有那樣多規矩,女先生跟她說過那些女兒家該守的禮節,江湖上的人有些根本聽都沒聽過。
本來許清穹還想一點一點試探,不過現在既然多了他心通的技能,就用不著試探了。
就好比這吃晚膳這點,她剛剛才聽見外頭的婆子在心裡嘀咕她規矩大,竟然讓她在外面等了那麼久。
許清穹也沒為難自己,慢條斯理的吃了晚膳,順便讓小柳跟小竹也都一起坐下吃了。
吃完以後,許清穹才看向侍書侍劍說:“以前你們怎樣伺候寨主的,以後還怎樣伺候。當初你們寨主來提親的時候說過了,讓我以前在家怎樣生活,以後在這裡就怎樣生活。我爹孃一向是各有自己的屋子,所以以後我也打算跟你們寨主一人一屋。”
侍書跟侍劍對看一眼:“這,夫人可能需得跟主子說吧?我們也做不了主。”
許清穹點點頭,跟小竹說:“我記得管家在外頭,你把我的意思跟他說一聲,我記得正房本來就有三間,扣掉中間正堂,應該還有另外一間,如果你們主子不想挪屋子,那明日我挪過去也是一樣的。”
小竹有點遲疑,小姐一嫁進來就說要分房睡,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