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被繼室的庶妹（九）完
在宗族力量強大的今日, 能當族長有許多的便利，要交出族長之位楊臻自然不願。
只見伯父又說：“你家男人都生不了，現在又出了被雷劈的事，我覺得我不需要徵求你的同意。你這族長當得也不如何, 倘若今日你不讓我把牌位帶走, 我明日就聯合族老免了你族長之位。”
“伯父……何至於此？”楊臻狼狽的問。
“你們家的爛事兒誰人不知？”伯父說：“一個堂堂男子漢，夥同著岳家欺辱小姑娘……你還有點子讀書人的風骨嗎？我給你個面子, 你自己辭掉族長之位吧。”
楊家大多都是做官的、讀書的、務農的也有。楊臻的父親當初就是知府, 楊家有族學, 只要家境不是真的沒辦法的，人人都會想辦法讀兩本書。
所以楊臻後來做的事情特別令人鄙夷,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楊臻一樣毫無主見的。
“爹！你不能休掉孃的！”楊嚴看著楊臻似要妥協，連忙開口道：“娘都入土多年了, 您還要休她？她或許早投胎轉世了不曉得，但你讓我跟妹妹從此如何做人？”
“做甚麼人？你娘當年算計著把庶妹絕了育嫁進來，十多年來盡心盡力, 你們也沒見感恩……你們哪裡算個人？畜生養了十來年都還知道忠心護主呢！”
楊伯父面色冷凝的說：“一切本就因為大舒氏而起, 現在大舒氏都被雷劈了, 就由她結束也很適當。”
整個楊家──尤其是住在城裡的這些──對舒家都恨之入骨了。楊家又不只有楊嚴跟楊慈，還有其他家裡的姑娘呢！
那些已經到年紀的，每次說親總會被人來來回回的刁難盤問，或許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舒宛眉的做態會擴散到整個楊家, 但同樣是姓楊的姑娘，多少會受到牽累。
皇帝硃筆一批，楊臻就去官罷職，被勒令回鄉，三代內不許科考。
然而楊慈並沒有等到遠嫁，楊家被落雷整整劈了四十九道這件事情被送上了皇帝御案，接著南方大水河堤失修……通通被推到楊臻身上：這一地要員自身失德，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阿！
家裡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但因為牽扯太大，為舒宛眉說話的楊嚴都已經被關院子，楊慈也不敢冒頭。
下了馬車以後，楊伯父說：“我會把牌位先安置在佛堂，然後特別劃一個院子作為祠堂。等祠堂落成，我再請族裡耆老同來見證，屆時交接族長的事宜也會一起辦，至於你，我希望在那之前，大舒氏就已經不是我楊家媳。”
仙府裡頭雖有各種神奇的法寶丹藥，但大多能看不能用，仙丹都是給仙人用的，凡人吃了怕不是要原地爆炸。仙寶也是給仙人用的，沒有強大的靈力支撐，連拿都拿不起來。
舒家沒了楊家庇護，上下游的合作者都漸漸的擺起了臉，短時間內生意就大幅度縮水，畢竟之前他們勢力大，在商場上頗為霸道，只是人家看在他們靠山硬沒人敢多說甚麼。現在靠山都倒了，名聲也臭了，不趁機咬一口大的等甚麼時候呢？
家財並沒有沒收，這算是皇帝還給楊家留了一條生路了吧。
不過對舒暖來說，這些已經是了不得的機緣了。她沒有甚麼太大的野心，一直以來想要的，也不過就是自由舒心的生活。
等舒家跟楊家徹底離開了以後，舒暖覺得城裡的空氣更清新了。她把自己現在住的小院給買了下來，興之而起就出外轉轉，走遠了也不怕，現在她能力大著，可以靠著自己朝遊滄海幕蒼梧。
當然可能不會有三代了。（狗頭）
舒暖是在報仇，他們雖然不爽也不好多說甚麼, 但對舒宛眉就沒甚麼好客氣的了。
最後舒家也只得把城裡的大宅賣了，一大家子人住到外城的莊子上去。舒家家資不缺，就這樣當個富紳，靠收租過活也能養活三代人，只是要有以往的威風跟進項那是不可能了。
“侄兒……知道了。”楊臻一拱手，頹堂的回了自己家。
她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已經很好，等年紀再大一點，她就換個身分，收養幾個孩子，然後看看有沒有人能夠修煉。
接到聖旨以後，楊臻迅速無比的送了休書跟舒宛眉的嫁妝回舒家。這代表的是兩家斷親。舒家的名聲自此也不行了。或許一些小商戶不會考慮那麼多，但舒家同樣高度的大商賈是絕對不會有人考慮跟舒家有聯絡的。
上次劈在楊家的落雷就是她用引雷符弄出來的，畫了有一百多張吧，勉強堪用的也就六十幾張。可見人還是得靠自己。
她只能在自己屋裡無奈的哭泣。現在的她除非遠嫁，否則當真是人人嫌棄了。
“當初你妻子過去了, 娶姨妹本來就很胡鬧, 結果你母親不阻止，你父親又早去了，竟是沒個人能管管你。”伯父說：“為了那點銀錢，跟個商家糾纏不清，你還覺得自己沒錯了？之前族裡讓你過繼嗣子你也不肯，現在讓你休掉元配你也不肯，你要是再這樣，乾脆就自行分宗，我楊家供不起你楊大人了！”
因為修煉的緣故，舒暖老得很慢，她五十歲的時候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而且她至少還能再活一百年。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楊臻還能怎麼辦？他只得命人把楊嚴“請”回自己屋裡，然後讓下人焚香引路，把牌位送上馬車，自己親自護送到伯父家裡去。
至於再嫁……那她還真的從來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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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家搬到城郊以後就分家了，舒二太太受不了舒老夫人的做妖。 舒二太太出身小官之家，雖說只是庶女，但放在現在的舒家也很了不得了。於是在她孃家的幫助之下，她帶著自己的小家搬出了舒府。
以前她還要怨嘆舒二老爺花心，後院妾室庶出一個又一個，現在舒二老爺也不敢下她臉了，妾室們更是安靜如雞，所有人都知道現在家裡是誰作主。
舒大老爺必須要奉養母親，所以依舊住在城郊的大莊子，只是沒了以往的心氣，看樣子是一天一天頹廢了起來。
他的嫡長子娶了個丫頭以後留在蜀中死不肯回，剩下兩個嫡子整日憨吃憨玩，一看就不是有出息的模樣。
至於嫡女……他還沒有放棄招贅的事情，從舒暖的事情後續看來，庶女根本靠不住，乾脆通通嫁出去換點人脈嫁妝，留下嫡女給自己家裡生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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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晟跟巧心在蜀中一開始過得挺好，可是自從舒家沒落以後，寄給舒晟的月銀就一次比一次少。蜀中這裡也是有好幾間鋪子的，可是很快就被別家商人給瓜分走了。
舒晟最後只保留了三五間，小富可以，要像以往那樣壕擲千金絕無可能。
兩人沒有孩子，巧心也不用故做賢慧的給舒晟納妾，反正雙方都知道舒晟不能生嘛。可是沒有多久，巧心就發現舒晟不愛著家，最後查來查去，發現舒晟竟在外頭養了女人。
不只一個，是三個。
巧心憤怒無比，但舒晟也有話說。他自己又不能生，絕對不可能鬧出私孩子給巧心添堵，而且那三個女子都是他一見鍾情時愛上的，她們身世又可憐，自己怎麼能拋下她們呢？
當初自己不也是對巧心一見鍾情嗎？這是真摯的感情！而且她們身分低微，又不能給巧心帶來麻煩，舒晟希望巧心可以大度一點，不要無理取鬧。
巧心……巧心還能如何？
她的確跟柳三姑娘有點交情，但手帕交也管不了人家的丈夫阿。
況且蜀中距離江南何止千里，柳三姑娘早就嫁了人，兩人聯絡漸少，也不能就這樣找上門。畢竟巧心丫頭出身，最後除了忍耐竟然沒有別的法子。
後來巧心還遇到了去蜀中訪友的程公子。她靈光一閃之下，就這樣順水推舟的成了好事。對程公子來說，巧心已是他人婦，也沒有要他負責的意思，他只當成一場豔遇，而巧心卻是個好生養的體質，兩個月以後，她被查出有孕。
舒晟自然是氣急敗壞，但巧心說了程公子的身分。
蜀中這裡沒有人知道舒晟身體的狀況，這也是舒晟為甚麼不想回家的原因。在江南，只要碰到個熟人，那眼中的含意各種複雜，久了他也受不了。
只是近幾年開始有人議論巧心不下蛋還善妒，不但讓舒公子只敢把女人養在外頭，房裡連個通房都沒敢收。
現在巧心有了孕，要不就是舒晟自爆不孕，弄死程公子的血脈，要不就是隻能捏著鼻子忍。
最後舒晟選擇了忍，只是更不著家了。
巧心才不在乎他回不回家。不回家正好，整個家都是她跟她孩子的。現在生活有錢有娃，巧心沒覺得有甚麼不好。
舒晟雖然認下了巧心的孩子，但從此卻再也不想看見她，也不想把孩子帶回老家。所以江南那邊後來雖然催他回家他也不肯。他只去信說自己收養了一個兒子要上族譜，之後就再也沒有給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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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嚴回到了鄉下，當起了無所事事的地主，楊慈不久之後就招了個莊戶做贅婿。兩兄妹可以說是相依為命，一起撫養楊慈的孩子長大。
那莊戶被楊家兄妹拿捏得死死的，一輩子都沒翻出甚麼浪。只是楊慈每次看見他心情都會非常不好，於是後來那莊戶就被趕到別的莊子過活。
當然那人也不介意，他把父母接到自己的小莊子，養了兩個丫頭，還生了兩個孩子交給母親照顧，小日子過得美茲茲。
楊臻在楊慈的兩個兒子啟蒙以後，就很注意他們的學識教養。哪怕他們不能科舉，至少也可以指望他們的孩子。到時候楊家還有再起的一日。
他有時候也會想著自己當初那樣毫不在意的對待舒暖或許真的很過分，但其實舒暖給他的壓力也不小。
因為舒暖代表了舒老夫人對他的控制，以及舒宛眉對他的佔有慾。面對跟舒宛眉相似的臉龐，楊臻當真是一點興致也沒有。況且舒暖謹慎內斂，正好是楊臻最不喜愛的那種個性。
只是誰知道兔子急了真的會咬人？
如果可以，當初他就不會選擇娶舒宛眉。楊家好歹是官家，想娶誰娶不著？何必娶舒家的姑娘？說到底還是當初舒家給的太多了……
說實話，楊臻很後悔，但要他說後悔甚麼他也說不上來。大概純粹就是對自己生活非常不滿意而產生的那種後悔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