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被利用的竹馬(二)
等文州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黎芝跟樓山明都做完了手術, 他自己倒是隻有腳踝扭傷跟幾處看上去很嚴重的瘀青跟擦傷。
“文同學,你醒了?”警察說:“我姓陳,不知道你現在方不方便做筆錄?”
文州咳了兩聲,文媽媽把他調整到一個半躺的姿勢, 他感覺一下, 覺得除了有些皮肉痛以外沒有不舒服,於是點點頭說:“可以的。”
陳警官問:“報警電話是你的手機撥出去的, 請問你們為甚麼會在那裡?”
“我跟黎芝本來要回家, 結果路過小巷子的時候看見一群人圍著樓山明……就是那個男的。”文州指了指右邊床位說:“黎芝立刻拉我進去, 問那些人想要幹嘛……”
此時黎芝也清醒著,只是情緒很激動, 根本不願意配合,所以背景音是黎芝的哭聲。
“我被黎芝拉過去, 那些人看上去都不是好人,我只能跟他們說這個男的是我們班同學,請他們不要在學校附近鬧事。”
文州說:“但是他們脾氣都很壞, 我話還沒說完, 其中那個紫色頭髮的就抬腳要踹我。我一躲剛好踹到樓山明, 然後場面就亂起來了……我只記得我一直努力躲,可是還是捱了好幾下,然後我就拿手機出來撥110,也不知道自己按出去沒有, 然後大家都被打得很慘,警笛聲遠遠在響,他們就跑了。”
“你是說他們本來是找樓同學, 你是被黎同學拉進去的?”陳警官問。
現在大家都躺在病床上,她對自己一丁點歉意都沒有,而且還要因為自己沒有維護樓山明而對自己發脾氣?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就在這時候,對面床的黎芝開口了:“你為甚麼這樣說?樓山明怎麼可能會跟那些小混混有甚麼恩怨?他們本來就是小混混,打人還需要甚麼理由?”
“我沒有不幫阿,我這不是都幫到住院了嗎?”文州不耐的說:“我還幫忙打了電話,你除了拖人下水跟尖叫以外你還幫了甚麼?警察問話難道你還要我說謊阿?你自己喜歡樓山明,不要隨便拖人下水行嗎?”
如果說文州原本對黎芝還有那麼點喜愛的話,經過夢裡的記憶跟今天黎芝的無腦發言,那種喜愛直接枯萎了九成。在生死跟一輩子的事業面前,尚未萌芽的好感能算甚麼?
文州現在對黎芝的感覺就只剩下心寒。
至於文州,聽說跟黎芝一起長大的,看今天的模樣,純粹是黎芝想救心上人,於是拖竹馬下水。好在這位竹馬的傷並不重,反倒是另外兩位……
“你知道他們跟樓同學有甚麼恩怨嗎?”
陳警官聽了以後,只得走過去:“樓同學,你願意開口了?”
“黎同學,你現在情緒穩定了,可以做筆錄了嗎?”陳警官事情見得多了,跟三位同學分別聊過以後,大概也摸清楚這是甚麼狀況。
“好的,你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在這裡簽名。”陳警官把筆錄拿過來給他。
文州沒有管她。大家都是體育生,身體本來就應該要好好保護。莫名其妙被害得打了一頓,誰都會心裡不高興,黎芝想要幫人,偷偷幫著打個電話就是了,硬是把人拽進去,如果真的跟夢裡那樣的發展,黎芝難道能負責?
此時樓山明突然出聲:“那些人是來找我麻煩的,跟其他人無關。”
“對, 就是這樣。”
“文州!你不會因為被打了一頓就怪上樓山明瞭吧?”黎芝說:“那些人就是壞人,大家都是同學,你們還一起練車,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
“不知道, 他剛轉過來,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我跟他也不熟。”
樓山明家中雖然只有母親,可是大概是因為天賦好長得帥或者甚麼原因,本人傲氣十足,連警察盤問都可以不理。反正做筆錄是遲早的事,陳警官也懶得跟樓同學做甚麼思想工作,乾脆直接放置。
“黎同學,不曉得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陳警官說:“除了其他的皮外傷以外,你的小腿骨折,雖然我不曉得這樣對你的學業有沒有影響,但我記得像你是學習體操的對吧?趕快配合一下我們,爭取早點好好修養,不要讓你父母擔心了。”
黎芝看上去倒是生活富足,只不曉得是不是被保護得太好,純純戀愛腦。她暗戀樓山明的事情,連他這種只是來做筆錄的小警察都看出來了。
文州懶得聽這兩個腦子有病的扯皮,文爸爸跟文媽媽正好也不想,尤其剛剛黎芝指責自己兒子“出賣”樓同學甚麼的,聽起來實在刺撓,於是便把病床旁邊的拉簾給關上了。
“本來我還覺得芝芝可愛又大方,又跟你一樣體育生,如果你們以後走到一起,我都覺得般配……”文媽媽坐下來悄聲說:“誰知道竟然是個腦子有病的!碰到壞人不報警要幹啥?她難道是想要你代替那個樓甚麼的被打一頓,就算你有情有義跟同學互相幫助?”
“黎芝她喜歡樓山明吧。”文州接過媽媽遞上來的粥喝一口:“看在她小腿骨折的份上……算了。” “她可不只小腿骨折,右手上臂也骨裂了。上臂打了鋼釘,這又手又腳的,這次縣錦標賽大概是來不及了……”文媽媽感嘆道:“還有那個樓同學,一樣是自由車的吧?他右手肘關節骨裂,肩骨骨折,趾骨骨折。這要是不好好養,以後可能都……”
“媽,我只是腳踝扭了,乾脆等等出院算了。”文州說:“杵在這裡跟他們說甚麼都不太好,沒事惹閒氣呢。”
“這……要不我們就換到人比較少的病房?”文媽媽說。
“皮外傷住甚麼院阿?回家修養得了。”文州說:“住在這裡大家都累。”
“我也覺得回去比較好。先別說孩子怎樣,他們都受了傷,我們在這裡,彼此都不好處。”文爸爸說:“小州回家休養也安靜些。”
文媽媽想了想,最後也同意了。
文州自己還有一個想頭。那“閃避如風”應該可以算是天降異能了,可是閃避的時候卻不會因為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有差別,因此自己依舊扭了腳踝,多處肌肉拉傷,甚至後來還暈過去了。可見這種高強度的閃避,其實是超出了自己身體的承受能力。
以自由車來說,如果被卡在車陣裡頭,這種技能其實很好用,但如果因為使用技能造成身體永久損傷那就不划算了。所以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多鍛鍊身體,讓身體素質跟得上技能使用。
好在這個技能特性並不需要自己去嘗試,使用方法跟各種關竅就像早就已經在腦子裡一樣,只要碰到了狀況就能用得出來,不過熟悉的過程還是要的,運動員對自己的身體必須要做到掌控,像這樣莫名用出來的技能還是不夠保險。
於是等黎芝跟樓山明回過神來的時候,文州一家早就出了院,連招呼也沒打一聲。
黎家爸媽對女兒捲進樓山明跟小混混的恩怨那是很不滿意的。你樓家小子自己在外面惹來的麻煩,鬧得我家女兒這裡骨折那裡骨裂。體操選手四肢健壯有多重要就算不懂行的也能說出一二三。結果現在樓家小子對女兒依舊那死樣子……
樓媽媽也早早到了病房照顧樓山明,他們家雖然只剩下母子倆人,但卻不缺錢,樓山明可以算是樓媽媽此生的信念跟依靠了。因此她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後,雖然知道自己應該要感謝黎同學,但還是不由自主的遷怒。
你要問她遷怒甚麼,那也真說不出來,不過純粹就是因為兒子受傷而產生的擔憂與怒氣,然後這種怒氣就輻射到旁邊的人。
甚麼?為甚麼不遷怒文州?
那文州報了警阿。
要樓媽媽說,如果不是黎芝硬要摻合,憑自己兒子的體能,打不過難道還不能跑?她很自動的認為,旁邊多個拖後腿的小姑娘才是樓山明傷重的原因。
因此樓家轉病房也沒有跟黎家打招呼。黎芝發現樓山明的病床空了以後自己難受了很久,但也沒有法子,她現在行動不便,手跟腳都被固定住了。
她自己也知道這傷對自己有多不利,所以養傷的部份還是很配合的。
而黎家爸媽可真的要氣炸了。文家生女兒的氣那可以理解,你莫名其妙把人家拖去打架現場,文家爸媽不生氣就怪了。那樓家不來道謝竟然還這種態度?你這不是忘恩負義嗎?
自家姑娘也不成器,都這樣了,竟然還一心念著那小子。沒事就要爸媽給樓家小子送水果送雞湯,那樓太太看芝芝的眼神……總之這樣上趕著人家是不會珍惜的。
兩家恩怨並沒有影響到文州。他的傷堪堪趕在縣錦標賽之前痊癒,好在他現在還小,所以車隊中的位置也是比較沒有影響的那種,只要能夠上場就行。因為有了那個“閃避如風”的技能,在車隊被卡在車陣裡頭的時候,他總能夠莫名鑽出去,然後給隊伍爭取到好成績。
前面一兩場的時候教練還沒有注意到,到了第三場的時候,教練就讓車隊的人要是被卡住了,就跟在文州後面。就這樣一整隊的人都被帶領著直接鑽到最前面,然後連帶著車隊成績也整個提升了。
也是因為這樣,文州很快轉成了正式隊員。
縣車隊是正式公家編制,表現好的會被選入省車隊,並且已經有自己的一份薪水。接下來的訓練就會從學校轉入車隊中,只有考試的時候才會回學校去考。
也就是說從此以後,文州可以用不著去管黎芝那一攤事了。
這對文家上上下下來說都是好訊息。雖說文家家境還行,足以讓文州一直學習一直到體大,但前途早點定下來,這對全家來說都是定心丸。哪怕以後不能走到國際比賽那個高度,文州從此一生有國家照顧,也不用愁了。
文家自從文州進入縣隊以後,文家就搬出了原本的公寓。縣隊採集體住宿,週末才能回家。文家父母擔心孩子假日時花太多時間在通勤,於是便將原本的房子出租,然後到比較靠近宿舍的地方租了一間。
當然這其中也有想要避開黎家的原因在,兩人能從小一起長大,那當然是因為彼此從小就是鄰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