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重生女的嫡姐(三)
“蘇氏,你只為了這點事情就要退婚?”張子君滿臉不可置信的說:“哪個大家公子身邊沒有丫頭?哪怕是你的兩個哥哥,身邊也不是沒人。連個通房你都容不下,你不怕人家說你善妒?”
“住口!”這是張大人。
“閉嘴!”這是蘇夫人。
“大膽!”這是蘇大人。
張家的確富貴,但那丫頭竟然會勾得主子在未來正妻的孃家胡鬧,可見兩人情份不是一點兩點。未成親就敢這樣踩臉,嫁過去還能有甚麼好?
“張大人,你也聽見了,婚姻結兩姓之好,過兩天我會上門退還庚帖,今日你們便把聘禮抬回去吧。”蘇大人說。
“這……何至於此?”張大人說:“我們兩家成親,以後裡外都能互為臂助,實在是方方面面都很合適,現在只是因為小兒不慎……其實我們家並沒有看輕二姑娘的意思……”
蘇大人說:“當初的確也是因為這樣才成的親,但有些事情就是忍不了。雖說蘭兒不過是個庶女,比不得張大人家的獨子寶貴,但也沒有道理讓我的女兒去給個丫頭搓磨。”
張大人看了一眼在旁邊怯生生的若蘭,又說:“老夫可以把這丫頭當場杖斃。”
最糟糕的是張子君不但不肯忍耐還很自私。自以為嫡妻就該毫無條件的遷就,自以為丫頭必須全心全意奉獻。
當晚張家就把聘禮給抬了回去。那些參加詩會的夫人小姐在離開的時候不曉得在客院荒.淫的是誰,現在看這態勢,是個人都能推測出來了。
“今日我誤食了桃汁,芳川將芳草給支去找大夫,然後欲要把我送進那間客院。”蘇窈說:“如果不是我及時清醒,今日被眾位夫人小姐撞破醜事的就是我了。”
張大人從知道這個兒子為了個丫頭做出許多出格的事情之後就頗為失望,但這種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那時他還覺得只要張子君把著分寸就不算大事。現在他知道了,張子君或者會因為形勢不得不低頭,但在心裡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那間客院的薰香我讓人收起來了,大夫驗過,是催.情.香。”蘇窈說:“如果我沒離開,因為誤食桃汁暈眩躺在裡頭,接著就是蘇家嫡女跟未來妹夫……蘇家的家風就要被人扔在大街上了。”
因著蘇家退親,張子君在婚姻市場上更是身價暴跌,乏人問津。
現在張子君把那丫頭搞得像是心中真愛,偏偏又沒那底氣說自己要娶丫頭當嫡妻,那整這一通又是為何?
張大人浸淫官場多年,能當高官的就沒有一個是傻子。他知道現在對張子君來說,若蘭或許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但若真的當做珍寶,又為何毫不在意的展露人前?說到底這不只是因為他喜歡若蘭,純粹就只是不想忍耐。
蘇蘭支吾的說:“只是看大家聊天聊得累了,帶著大家隨意走走而已……”
自大張狂,目無規矩,沒有底線,也沒有半點自知之明!
喜愛丫頭可以,但沒人像他這樣的。如果真的喜愛,又為何要把那丫頭捧成這樣?按著規矩來寵愛,丫頭就不容易滋生不甘與怨憤,嫡妻也不會特意去為難。
然而是個人就一定有盤算,張子君這樣的,人到晚年被那丫頭耍弄於手心,嫡妻岳家冷眼旁觀那是最樂觀的猜想了。
蘇大人聽了以後,面無表情的說:“打,打到說為止。”
“你還要護著她?你可知你因為她會失去甚麼?”張大人惱怒的看著張子君。
不過這是未來的事了。
千里地界唯一一根苗,偏偏不是人參靈芝,只是一棵以為自己是水仙的大瓣蒜……也罷,否則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二妹妹,你那時候為甚麼要帶人去參觀客院?”蘇窈轉頭問蘇蘭。
“爹!這跟若蘭有甚麼關係?”張子君看著瑟縮的若蘭,終究忍不住了,他把全身都在發抖的若蘭擋在身後:“她只是聽主子的命令而已,難道忠心也要被杖斃嗎?”
沒有忍耐的意願,自認為自己不需要忍耐,這種張狂跟自信又是誰給的底氣?哪怕如今,張大人自己也常常忍得跟孫子一樣。
張家人走了以後,蘇窈趁著所有人都還在時把芳川給提了出來。
接著立刻有人把芳川按在條凳上,劈哩啪啦的打起了板子。芳川原想不認,粗心大意跟謀算主子的罪名可不是一個等級。但蘇大人今日心情不好,一個疑似要造成重大失誤的丫頭,打死也就罷了。
芳川被打了一陣以後,終於受不了了,嘶吼著:“是二姑娘!二姑娘要我把大姑娘扶進去的!也是二姑娘要我給大姑娘喂桃汁的!”
蘇蘭在芳川捱板子的時候臉色就很不好了,現在更是嚇得面無血色。 蘇大人並沒有叫停,只是看像二女兒:“芳川說是你,你有甚麼要說的嗎?”
“她胡說。”蘇蘭道。
此時芳川真的覺得自己要被打死了,於是又喊:“二姑娘說只要我幫了忙,大姑娘就會嫁給張公子,奴婢不想去向家,想去張家,所以奴答應了。二姑娘還說一定會幫我成為張公子的人!”
蘇大人此時才叫停,不過才十幾個板子,芳川臀腿處已經鮮血淋漓,再打下去八成得要落下殘疾,可見蘇大人真的一點也沒留手。
板子停下,很快就有婆子把芳川拖到正堂。芳川滿頭冷汗,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嘴裡還在嚷:“二姑娘,奴是聽你的話!你不能不管奴!”
“你不喜歡這門親事,所以你想要算計我的名節?”蘇窈看著蘇蘭:“沒想到吧?即使我不參與,爹孃也不會硬要你嫁過去呢……你把爹孃當成甚麼人了?不想嫁為甚麼不直說?”
“大姐姐,你誤會我了……”蘇蘭抖著聲音說。
蘇大人卻已經不想要聽她狡辯。今天他已經夠累了,還要跟審案似的找出證據才能定罪嗎?他直接站起身,往蘇蘭臉上甩了一巴掌,然後說:“二姑娘從今日開始禁足,審問二姑娘身邊的人,所有參與此事的通通發賣。”
說完,袖子一甩就走了。蘇夫人使了個眼色讓身邊的姑姑去辦這件事,然後牽上蘇窈的手也走了。她累了,同時也噁心二姑娘的為人。
很快的整個正廳就走的一個人都不剩,蘇蘭惶然四顧,也不曉得自己現在是應該去認錯道歉,還是直接回屋比較好。
思來想去,她不敢在今日就去蘇窈面前招眼,於是還是一個人灰溜溜的回了。本來還想找人備水,可是身邊的丫頭都被帶走了,現在整屋子只有自己一人。
她知道自己今日是徹底得罪了父母跟嫡姐,雖說婚事退了,但未來的親事又成了難題……她不過就是想要一個安穩親事而已,為何就那麼難?
這個晚上,蘇蘭裹著被子在極度疲憊不安中沉沉睡去。
蘇窈跟蘇夫人離開以後,交代了一下自己如何清醒,如何將芳川押走,然後又如何因為擔心蘇蘭闖禍而回到客院。接著再安慰了一下後怕的蘇夫人才回自己的院子。整整一日,她是非常、非常累了。
晚上,蘇窈做了一個夢,這個夢是以蘇蘭為視角,詳細訴說了如果蘇窈今早沒有清醒會發生甚麼事。
蘇窈愈看愈是憤怒。蘇蘭搶了她的姻緣,花了五六年收服了本來會跟她恩愛一生的丈夫,然後再用這些本該屬於她的幸福對她施恩,還有沒有這樣噁心人的?
在夢中她也知道了蘇蘭前世發生的事情。所以蘇蘭明明知道蘇家會有大難,但她重來一世除了搶嫡姐男人以外,竟然甚麼都沒有做?
夢境結束以後,蘇窈恍惚間聽到一個空靈的聲音:【因九陰失誤,讓陰魂逃離、倒轉時空,反害了施主一生……本座特來彌補。】
“是哪位上神尊駕?”蘇窈聽見自己在問。
【重生之事已無可奈何,因此本座補償你未來命數。】那聲音說:【望你好自為之。】
“尊上?”蘇窈只說了兩個字就被一股大力扔出夢境。
失重感讓蘇窈瞬時清醒,一看窗外,黑夜沉沉,竟是不過三更。
蘇窈本來就聰慧,憑著夢中所見,大約也知道了前因後果。
蘇蘭跟蘇窈的一生早已過完,但蘇蘭死後不甘,不知道做了甚麼事情倒轉時空回到過去,這算是地府失誤,因此有位上神特來提醒,讓她在昏沉之際清醒過來,並且給了她未來的記憶用以自保。
蘇窈垂眸思索。
張家未來會因為投在六皇子門下而飛黃騰達,而太子似乎在四年之後就因為甚麼事情而死,皇帝因為憤怒處置了不少官員,蘇家就是在那個時候遭難的。
蘇家雖然只是中層官員,但因為職務的關係一直都是所有皇子想要拉攏的物件。只是也因為這樣,蘇大人兢兢業業的不敢投靠任何一方。偏偏太子死亡,若要追責,蘇大人的確有連帶責任。
皇帝只是判了去官抄家,可見跟蘇大人沒有直接關係,但遷怒是肯定的。
蘇家之所以會堅定的跟向家聯姻,也是因為表明態度。嫡女跟所有勢力都不靠的書院聯姻,庶女則順其自然。一般來說庶女的婚姻只代表了友善,並不代表站隊,況且此時的六皇子看上去也頗安份,跟六皇子有來往的張家一向也被認為是中立勢力。
只是沒想到……看來六皇子也早有野心,並不像看上去那樣安份。
蘇窈在心中思量了半餉,迷糊之間復又睡去。畢竟朝堂上的事情,哪怕蘇大人都一頭霧水,像她這樣的女子又能做甚麼?甚至蘇大人會這樣簡單的就被去官抄家,還有可能是因為過往不買皇子們的面子,被順手落井下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