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SEVEN
江凝也是愣了愣。
結婚證她跟曲霍炎各一份, 她那本是放在了南山公館。
沒想到曲霍炎是攜帶來了美國。
既然拿出來了，孟依紫伸手拿了過來，翻開來看。
往曲燁青靠近了一點, 讓他跟她一起看。
她心裡嘖嘖嘖。
想起當年曲霍炎追江凝的時候，那會兒她記得一開始江凝對曲霍炎是不怎麼理會的，她不像其他女孩, 一點都不稀罕曲霍炎，江凝每天也都好忙，如今曲霍炎真把人娶到手了，心裡怎麼能不樂呢。
這不，一個結婚證也要帶在身上。
看完了, 孟依紫遞回去, “很好, 不錯。”
“那你可要好好對凝寶貝, 別欺負她。”孟依紫說。
她扭過頭，看見曲霍炎正在切土豆，說道：“有點厚了啊，我覺得可以再薄一點兒。”
“喲呵，那我和曲小, 我和老曲今天有福了。”孟依紫道, “誒, 不過凝凝, 我家老曲廚藝很好的。”
江凝想做一個滑蛋，正用筷子攪著碗裡的雞蛋，忽被人從後面圈出，曲霍炎修長的胳膊撐到了流理臺兩邊，氣息在她耳旁。
這會轉去了江凝和曲霍炎中間，“凝寶貝真是人美又賢惠。”
“甚麼？阿炎還會做飯？我不相信。”孟依紫說。
他這話孟依紫也聽見了，心想曲霍炎這是在幹嘛啊？？
跟他們比肉麻嗎？
咦，受不鳥。
“土豆切好了嗎？”江凝推了他一下。
曲霍炎心裡想。
曲燁青平時閒下來，的確喜歡做吃的。
“學了一點兒。”曲霍炎道。
他眉骨微動。
“那不行，我們不能白吃白喝的。”
跟江凝學廚藝的時候，喜歡喊她江老師。
因為孟依紫喜歡吃。
好嘛，這兩個人結婚了就是不一樣。
他廚藝確實好，做飯的時候，也是一種放鬆。
“江老師，薄嗎？”曲霍炎掀眼，問江凝。
那一聲“寶寶”曲霍炎也聽見了。
孟依紫咬了下唇，捏著番茄轉身去了曲燁青那。
江凝頓了好一下，耳根一下子紅了。
不過孟依紫啥也不會，她是湊熱鬧的那一個，拿起一個看著紅嫩新鮮的番茄吃著，這裡轉轉，那裡轉轉。
要看是哪方面不要欺負了。
“寶寶。”
他“嗯”了聲。
“嗯。”曲霍炎應。
孟依紫還準備說甚麼，聽見曲燁青在喊她，“過來，寶寶。”
“……”
江凝說：“還行的。”
在孟依紫堅持下，最後四人都進了廚房。
後面四人聊起別的，漸漸到了中午, 孟依紫和曲燁青被江凝和曲霍炎留了下來, 讓他們吃了中飯再走。
哎呀！
一跟他說話，聲音乖巧了一些。
來便是客, 江凝笑了一下，道：“不用，我來做吧。”
“累不累？”
廚房裡還有江凝和曲霍炎啊，他怎麼也這麼喊她。
接回了紅本，揣回兜裡。
莊園裡沒有廚師，平時飯都是江凝和曲霍炎自己來做，今天便也準備如此。
昨天夜裡他也喊了。
其實曲霍炎切成這樣已經很好了，一開始的時候，他還切傷過手，笨手笨腳。
大學那會，他每次跟她親吻的時候，總喜歡這麼喊她。
她扭頭對曲燁青道：“要不要給他們露一手？”
“那……洗番茄去。”江凝說。
“親一口再去。”這句話他湊到江凝耳邊說的，音量低。
那邊曲燁青和孟依紫應該沒聽見，江凝沉默著沒說話，被曲霍炎親了一口，他才從她身後退開。
三個人一起忙活，速度很快，長方形的餐桌被端上好幾盤菜，西餐為主。
孟依紫是端菜的主力，因為她總要出點力。
看著滿當當一桌菜，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有酒嗎凝寶貝？開瓶紅酒？”孟依紫說。
這裡就是一個葡萄酒莊園，江凝說：“有的。”
這個莊園被曲霍炎買下了，地下有個酒窖，江凝準備去拿兩瓶。
曲霍炎道：“我去吧。”
“嗯。”江凝應了一聲。
後面孟依紫發現，曲霍炎拿了酒回來後，只倒了三杯。
“幹嘛，你不喝啊？”孟依紫說。
江凝道：“他剛做完手術，還不能喝酒。”
“哦哦，對。”孟依紫道。
“那不喝了。”
其實突然想起來，這些年，她印象裡，曲霍炎不僅是性格變了，很多習性都變了，以前他喜歡泡吧，賽車，菸酒不離身。
但是這些年，曲霍炎很忙很忙，他們這些朋友平時其實很少有機會能跟他見上面，他跟曲燁青見面的時間更多，都是工作相關的。
曲霍炎似乎把菸酒都戒了，沒再抽過煙，而酒只有應酬的時候才會喝點。
“阿炎，雖然你不能喝酒，我敬你一杯。”孟依紫端起酒杯。
曲燁青看她。
江凝端起酒杯，唇角彎了彎，“我替他喝。”
“哈哈好！”
兩人握著酒杯相互碰了下。
不過孟依紫酒量沒江凝那麼好，也有曲燁青在旁邊管著，她只喝去了半杯。
對面，江凝卻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了。
曲霍炎瞳仁黑，盯在她身上。
**
“想不到啊，他們還能在一起。”離開了莊園，回去的路上，孟依紫抱著曲燁青胳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說道。
他們坐在車後座，前面有司機在開車。
那時候，她其實和其他人想法差不多。
即便江凝是她的室友。
兩人背景的確差得很大，那時候年紀也還小。
大學裡有多少情侶最後是談成的。
她跟曲燁青是因為從小認識，太熟悉了，一開始她只是把他當作哥哥，後面漸漸產生情愫。
他們之間感情太深厚，其他的人根本摻不進來。
但是，江凝和曲霍炎……
“喔。”孟依紫忽被曲燁青掐了下臉，她扭過頭，“幹嘛？”
“沒做甚麼。”曲燁青道。
孟依紫看了看他，突然想到甚麼，她繼續抱著他胳膊，“誒，曲爸爸，你怎麼沒有把我們的結婚證隨時揣在身上？” 她到了法定結婚年紀，就跟曲燁青領證了。
曲燁青似乎沒有像曲霍炎這麼重視過他們的結婚證。
“你是我妻子這件事，需要證明嗎？”曲燁青道。
“……”
*
外面天已經黑盡了，到了晚上，莊園四周寧靜，增添了一層神秘，附近有一汪湖泊，被夜風吹出淺淺的漣漪。
“酒量比以前好了？”兩人剛一起洗完澡，曲霍炎把江凝圈在橢圓形的歐式窗戶前，對她問。
他拿出的那兩瓶紅酒，江凝大概是不想浪費，孟依紫和曲燁青都沒多喝，最後是她解決乾淨。
可是卻不見她有甚麼醉意。
“這兩年練出來的。”江凝道，“有些客戶很喜歡喝酒，談案子的時候會喝。”
律師會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光有專業能力不夠，得會喝酒。
練出酒量，出門在外也能保護自己。
有些酒量不好的，喝醉了第二天醒來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曲霍炎沉默了好一陣，從後面抱著江凝親了親她的耳畔，眉心蹙了起來，“你現在，是曲太太了。”
“以後咱們不用喝酒，也能談案子。”
他都知道。
“她回到家了，先生。”
那天他派的人拍的照片裡，江凝從一個飯店裡走出來，面頰通紅。
不過她卻看著沒甚麼醉意，抬手招了輛計程車。
之後安全回到了家裡。
那時候曲霍炎也在熬夜，好幾個檔案亟需在那晚上處理掉。
掛了電話，他按了按額角，更加專注地工作起來。
他要快點爬到頂峰。
這句話一直在腦海鞭笞著他。
“我有靠山了對嗎？”江凝彎唇。
“嗯。”曲霍炎應，雙手覆蓋住江凝軟軟的手揹包裹進掌心。
“以後，你不工作也可以，”
他扯了一下唇，“不過你肯定是要工作的，我瞭解你。”
“那就開開心心的工作，嗯？”
“我沒有不開心。”江凝說。
靠自己的努力去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雖然辛苦，但是會有成就感。
曲霍炎吻了下來，力道微重，江凝抓了下他身上的睡衣。
“你為甚麼要把結婚證揣身上啊？”他呼吸抽離開的時候，江凝沒憋住，問了一句。
曲霍炎勾她耳邊的黑色碎髮，聲音懶洋洋：“留在家裡，怕被人偷了。”
“……”
結婚證誰會去偷啊。
忽聽見一道手機振動的聲音，是曲霍炎的手機。
江凝從他懷裡退了出來，走去床頭櫃那拿起，因為曲霍炎還看不得手機螢幕的亮光。
“彭局長。”江凝念出來電顯示上的備註。
是一通國內打來的電話。
曲霍炎掀起視線，說：“你按擴音吧。”
江凝點點頭，便接了，按了擴音。
美國跟燕城有時差，這邊比那邊慢12小時，這裡現在晚上九點，那邊早上九點。
“喂，曲先生。”電話裡的人說。
“甚麼事？”曲霍炎問。
窗臺有盆美人蕉，秋天開得很嫩，又豔麗，曲霍炎撥弄了一下花葉。
“是好多年前那個案子了。”彭烈說，“您還記得丁志聰吧？”
丁志聰。
曲霍炎怎麼會不記得，眼底暗了一分，回：“嗯。”
彭烈道：“這小子當年不是判了七年嗎，這剛出獄不久，又被抓回來了，因為他跑去販.毒，這次還抓了他一個團伙，那人跟丁志聰以前就認識，為了減刑抖出了丁志聰以前犯過的事，原來這小子，剛成年那會姦殺過一個初中生，他孃的，這畜牲知道自己栽了，會被判死刑，就把當年弄你車的真相說了，說他其實是受人指使才去弄你的車，背後的人是廖載東，我查過廖載東的資訊了，您應該熟，廖連雲的兒子，他爹落馬後，人一直都待在國外。”
“……”
因為開的擴音，江凝將對方說的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嗯，知道了。”曲霍炎回。
彭烈道：“您放心，追訴期還沒過，即便人在國外，我們會想辦法將其抓捕歸案。”
曲霍炎靜了靜，應：“嗯。”
那邊才掛了電話。
江凝看著曲霍炎，出聲：“我以為當年，是個意外。”
那個魔鬼拉力賽，本身是在崎嶇蜿蜒的山道上比，她一直以為是曲霍炎是不小心才摔下懸崖。
“沒，”曲霍炎說：”是這個丁志聰鬆了我車輪胎兩顆螺絲。”
“……”
當時透過監控抓到人，丁志聰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可是給的犯罪動機是，曾經在酒吧被曲霍炎揍過，心裡對曲霍炎有怨恨，一直想找曲霍炎的事，就去動了他車的螺絲。
曲霍炎以前頑劣，揍過的人太多，所以也沒多懷疑甚麼。
沒想到，竟是這個廖載東指使的。
**
夜裡十二點了，江凝都沒太睡著。
聽見她翻身，曲霍炎將她往懷裡抱，低頭看見她黑睫扇了扇，一副沒睡著的樣子，聲音倦啞：“怎麼了，嗯？”
江凝安靜了半晌，出聲：“廖載東為甚麼要害你？”
“因為看我不順眼唄，我們從小就不對付。”曲霍炎扯了下唇。
“會不會，是因為我？”江凝說。
“你？”曲霍炎笑了一聲，“跟你有甚麼關係，傻瓜。”
江凝沒忘記那次在巷子裡，曲霍炎狂揍那個廖載東的畫面。
那時候曲霍炎正在暴怒，幾乎是將人往死裡揍。
他們以前再不對付，曲霍炎也不可能跟廖載東起這樣的衝突。
而那次，起因跟她表姨父李秋有關。
因為李秋，因為她，曲霍炎才那麼生氣。
後面也才會有廖載東砍了曲霍炎一刀的事件。
“對不起，曲霍炎。”江凝聲音很悶，眼睛溼了一層。
原來不是甚麼意外。
而是人為。
曲霍炎差點因此永久失明。
曲霍炎看了看她，有點無措起來，他還不瞭解江凝，一個多堅強的人，再苦都沒見她流過淚，這重新跟他在一起後，她都第幾次紅眼睛了。
“誒，真不關你的事。”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
江凝安靜不說話了。
呼吸一下子拉近，曲霍炎吻了過來。
“寶寶，乖乖睡覺了。”
熱意退開，聽見他聲音帶了哄，溫沉磁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