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SIX
說完這句, 曲霍炎拿著那沓資料，轉身離開。
“曲霍炎！”陳柔萍喊他，“你有沒有想過, 那個女孩喜歡你甚麼？”
“你如果不姓曲，沒有名車開著，也不對她出手闊綽, 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她能多看你一眼？”
是，在陳柔萍眼裡。
他沒有了曲家少爺這個身份，就甚麼都不是。
毫無所長。
“別的女生是不會，但她會。”他停了下來, 淡淡回答她。
“哼。”陳柔萍笑了一聲, “你這孩子, 看來是不吃點苦頭, 不知道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來得多麼容易。”
她壓制著火氣，冷冷道：“你信不信，我從今天開始就能讓你嘗試嘗試。”
曲霍炎沒所謂道：“隨便。”
抬腳徑直出了書房的門。
她覺得明天再去，開一輛車就好了，開兩輛車太費油了。
等會是準備刷共享單車回宿舍。
江凝從衣服兜裡摸出那把銀藍色的車鑰匙，“還你。”
“到了就行。”曲霍炎道，“我也要到學校了, 一會來找你。”
*
半個小時前，曲霍炎接到過一通陳柔萍秘書安文德打來的電話。
曲霍炎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嗯。”
陳柔萍氣極了, 拿起一個花瓶砸到地上。
“你說怎麼，”曲霍炎語氣不正經，“想你了啊。”
曲霍炎也下了車。
聽見他是在開車，江凝說：“不聊了，你好好開車，一會見。”
“那我在車庫這裡等你。”江凝說，看了眼車窗外面。
“小炎，是這樣的，太太剛才吩咐我……要把你名下的卡都停掉，車也得收了。”安文德在電話裡說。
陳柔萍被吳英扶了起來, 說了一句：“我早晚要被這小子氣死。”
朝曲霍炎走過去的時候，看見他朝她張開手臂，江凝到了他面前，投進他懷裡。
“送你回宿舍。”
她在基地那，都是用白漠提供的車練車。
“這麼乖。”曲霍炎道，已經到了燕大南門，他轉動方向盤將車拐入進口那。
“……”
吳英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吳英是聽見花瓶砸碎的聲音爬上的樓，路上遇見曲霍炎臉色冷得跟甚麼似的，走到書房那看見陳柔萍蹲在地上, 忙跑進去, “太太。”
“喂。”她握著手機落在耳邊。
“嗯。”江凝點了下頭。
今天曲霍炎第一次回南山公館的時候，也是把車留給她，之後開了一輛邁凱倫去基地那。
這個時候夜裡十一點了，車庫裡寂靜無其他人，曲霍炎慣例抱著江凝吻了會。
幾分鐘後，看見一輛黑色的邁凱倫開來車庫，找了一個空車位停下。
江凝拿上包，開啟門下車。
*
江凝回到學校的時候, 接到曲霍炎的電話。
“你怎麼不留在南山公館睡啊？”江凝說，今天週六，第二天又不上課，如果要跟她一塊去練車，他們也可以明天早上再見。
剛拔下車鑰匙。
曲霍炎低頭親了口她，“好，時間不早了。”
要是以往，這車鑰匙曲霍炎就留江凝這了，這次沒這麼做。
江凝抿了下唇。
江凝掛了電話。
他抬手接過了，捏了把江凝的臉。
“到學校了？”曲霍炎問。
如果是直接把車開到錦禮園，會太招搖，因為要在宿舍樓下停一晚上，便是開來的學校車庫。
胸口也疼起來, 她有點喘不上來氣，扶著沙發蹲到地上。
“得回宿舍了。”江凝說。
“嗯。”江凝應。
“明早七點出發？”他問。
曲霍炎想起陳柔萍的那句：我從今天開始，就能讓你嘗試嘗試。
心裡嘖了聲，曲霍炎懶散回：“行。”
…
送江凝回了宿舍，曲霍炎在學校正門門口見了安文德。
從兜裡摸出兩把車鑰匙，一把黑色，一把銀藍色，他都交到安文德手上。
安文德身後跟了兩個人。
他拿了車鑰匙之後，交給那兩個人。
曲霍炎說了一句：“車停在學校車庫。”
安文德看他一眼，點了點頭，對身後的人說：“聽見了吧，去把車拿了，都開去南屹巷。”
“好，安先生。”兩人應過聲後，拿著車鑰匙朝車庫的方向走了。
安文德目光投回曲霍炎身上。
發現他還挺淡定的，也不鬧脾氣。
不過人都有年輕氣盛的時候。
這只是剛開始。
“小炎，太太這麼做，也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些道理。”安文德嘗試說好話，緩和母子關係。
曲霍炎神色淡，“其他的車鑰匙，都在南山公館，在我房間右邊床頭櫃第二層抽屜裡，你自己去那拿。”
說完這句，他從兜裡摸出一個皮夾子，只拿了裡面一張儲蓄卡。
這卡里沒多少錢，幾乎相當於一張空卡。
之後將皮夾子落安文德手上。
“……”
安文德沉默。
未多說甚麼，安文德收了曲霍炎給的皮夾，目光上下打量曲霍炎。
見他目光在他左手手腕的銀錶停了停，曲霍炎挑了下眉，“這表我用我賽車獲得的獎金買的，就不用交給你了吧？”
安文德點了點頭，“嗯，不用。”
“那還有甚麼事兒？”曲霍炎問。
安文德看了看他，道：“沒了…”
“那我先走了。”曲霍炎音淺。
之後抬腳徑直出了學校正門，身影漸遠，頭也不回。
安文德盯他背影良久。
*
出了學校，曲霍炎找了家便利店買了包煙。
站在路邊一連抽了兩根。
滿腦子想的，都是在那沓資料裡，看見的那些關於小姑娘的家庭資訊。
到現在沒消化完。
怪不得剛遇見她那會，她看著那麼冷，冷到骨子裡，想跟她拉近關係，她又像個刺蝟。
聽見手機振了一聲。
是曲任風曾經的秘書徐潭發來的資訊。
【小炎，你讓我查的那個人查到了。】 【他現在住在燕城華新街的季霖酒店。】
曲霍炎眯了眯眼。
江凝洗完了澡，抱著電腦爬上床。
睡前她得把之前下載的兩篇論文看了，因為她報了下個月會由全國十所top高校聯合舉辦的模擬法庭大賽，到時候大賽第一名的學生團體可以獲得5萬塊的獎金，接下來每天都得多查閱資料，做好準備。
到了床上，她開啟電腦前，給曲霍炎發了條資訊。
【到家了嗎？】
曲霍炎剛走進季霖酒店的大廳。
男人嘴裡叼著煙，身穿一件黑色夾克，個子高挺，看著又拽又冷，前臺的工作人員看了看他，詢問道：“您好先生，請問是要訂房間嗎？”
曲霍炎沒理會她，低頭打著字。
【到了，準備去洗澡。】
回覆完小姑娘，他才掀起眼皮，“不訂房，找人。”
“請問您要找誰呢，”前臺服務員拿出一個本子，“麻煩您在這裡登記一下姓名。”
曲霍炎淡淡說：“江行川。”
前臺動作一頓，“好的…”
她沒忘記幾分鐘前，酒店經理一通電話打到前臺的座機，跟她提前交代過，她沒問甚麼了，拉開抽屜找出一張房卡遞給曲霍炎。
“他在302。”前臺看著他說。
曲霍炎懶洋洋拿了，之後朝電梯那走去。
*
302房間裡。
江行川摟著一個女人的細腰。
“哪的人啊你？也是宣城的？”
“是啊，我看你是老鄉，才接單的。”
江行川笑了一聲。
女人摸了下他的臉，嬌滴滴道：“我發現，你長得還挺帥的，可能把鬍子颳了更好看。”
“是麼。”江行川最喜歡嘴甜的女人，拍了下女人的屁股，“爺年輕那會，可是女人們心中的楚留香，個個都想睡我。”
“真的假的啊。”女人笑。
忽聽見房門傳來“滴”的一聲刷卡聲，有人開啟了門。
女人和江行川都嚇了一跳，扭過頭，走進來的是一個身穿黑夾克的男人，個子高高大大，五官輪廓分明。
氣質冷冷的。
第一反應是對方是不是要入室搶劫。
“誰，誰啊他？”女人從江行川腿上站了起來，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覺得曲霍炎樣子看著有些怵人。
江行川呆呆盯著曲霍炎，卻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因為他在微電影裡看過曲霍炎，那天也親眼見過他本人，認識他這張臉。
人就這麼破門而入了，讓他完全意想不到。
他跑來他這裡做甚麼？難不成，江凝甚麼都告訴他了？
這不可能啊。
“他到底是誰啊？”女人又問出聲，搞不清楚狀況。
嫌她吵，江行川拿起枕頭抖出幾張紅票子，他抓起好幾張塞到那女人身上，“走走，快走，今晚就到這。”
“甚麼呀。”女人十分弄不明白，怎麼突然喊她走，她還沒服務呢，不過錢都已經給了，她反而得了輕鬆，看了曲霍炎兩眼，快速收拾了一下，拿著包走了。
等女人走了，房間裡清淨下來。
江行川朝曲霍炎笑了笑，“小，小曲？”
瞟了眼他拿在手裡的房卡。
問道：“你怎麼會有我房間的房卡啊？”
也是離譜，這還是個五星級酒店，服務這麼隨意，沒經過他的允許，就能把他房間的門卡給另外一個人。
曲霍炎額角青筋微顯。
他齒底緊，將房卡丟到了一張桌上，走去沙發那坐下。
“江行川。”他喊他的名字。
這個在血緣關係上，是他小姑娘父親的男人。
“誒，我是，我是。”江行川忙說。
“怎麼了小曲，呃，你來找我有甚麼事？”
曲霍炎盯著他看好一會兒，聲音平靜，又在剋制著甚麼。
“你在江凝那訛了多少錢？”
“……”
“我沒訛她錢啊，”江行川笑了聲，“那哪能叫訛呢，我問我乖女兒要點錢，還能叫訛了？”
“這十年她可都沒孝敬過我，拿點錢給我用不是應該的？”男人語氣理所當然。
兩句話直接把曲霍炎惹怒了，男人像頭暴怒的獅子衝過來拎住江行川的領子，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你他媽也好意思？”
“那你問沒問過你自己，”曲霍炎聲音陰惻惻，“這十年你管沒管過江凝，有沒有盡過一點父親的責任？”
江行川被他這一拳直接砸暈了頭，鼻血流出，“你，你別打人啊！！”
“我這十年都在牢裡蹲，怎麼盡責任？也不是我的錯啊。”
曲霍炎脾氣早已經上來了，將江行川一把推到了牆上，將他臉用力往牆上按，“不是你的錯？”
“你心裡要有一點責任，當初能犯下殺人罪？”
“出了牢就想起自己有個女兒了啊。”
沒想到這小子他媽是這麼狠的一個人，上來直接打人。
那狠勁能比過他當年。
有錢人家教育出來的小孩也這樣？
“說了別打人，我再怎麼也是凝凝她爸！怎麼，還沒娶到我家凝凝，就對老丈人不敬了？！”江行川喊。
曲霍炎不想跟他廢話，也剋制著不想鬧大了，又去一次派出所。
按他後腦勺的力道加重，幾乎要將人的臉嵌進牆裡，“告訴我，你到底從江凝那裡訛了多少錢。”
聲音涼到刺骨。
江行川只能說了，“也就，也就四十萬！”
四十萬。
他是一點不知道，江凝為了幾百塊，都累得跟甚麼似的。
“過會我會把這四十萬轉你卡里。”
“你還給江凝。”
這兩句話落，曲霍炎拽起江行川的頭往牆上撞了一下，聲音涼：“以後，缺錢了來找我。”
“別去打擾江凝。”
拍拍他的臉，“聽沒聽明白？”
江行川又怔又疼。
人很懵。
*
看完兩篇論文並做了筆記，已經夜裡兩點了。
江凝覺得眼睛很乾，從枕頭右邊摸出一瓶眼藥水往眼睛裡滴了兩滴。
拿起手機，點去跟曲霍炎的微信聊天框，想問一聲他睡了沒有，然後跟他說句晚安。
但是這個點很晚了，他應該已經睡了，便沒發資訊了，落下手機，將筆電蓋上，動作輕地收掉小桌板。
很困了，江凝躺下不久就睡著了，腦袋沉。
未聽見手機振了一下，是一條銀行卡進賬的簡訊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