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TWO
江凝來不及說甚麼, 曲霍炎就掛了電話。
她拿下手機。
那個帖子發完後，有一種完成了一件重任的感覺，又隱隱擔心等到下午, 或者晚上，會不會有新的風波。
從小因為她漂亮，總是會發生一些紛擾。
回想起初中那會, 好像同班的一個男生學習成績下降得很厲害，他媽媽在他書桌裡翻出一本日記，日記上幾乎每篇都提到了她的名字，後來對方找來學校，強烈要求老師將她轉到別的班去。
因為那個班是年級最好的重點班, 那個男生媽媽跟學校一個領導是認識的, 不想自己孩子轉出年級最好的班, 便將念頭動到她頭上。
後來是她外婆衝去學校抗議, 加上她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成績足夠好，最後學校校長出面, 才壓下了那個男生媽媽無理的要求, 最後是那個男生轉了班。
午休時間有一個小時，江凝這會覺得很睏乏，雜物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環境安靜, 江凝起身將筆記本拿去更衣室的櫃子裡鎖上, 之後回到雜物間趴下睡覺。
半夢半醒的時候, 聽見手機在振。
想起曲霍炎說要來找她, 江凝醒了過來，從包裡摸出手機。
“哦喲。”那邊孟依紫扯唇，“行了，等我周天回宿舍了我們再聊吧，不打擾你跟阿炎。”
雜物間沒有鏡子，她想去衛生間。
江凝在打著電話，沒注意到雜貨間外面半分鐘前有腳步聲傳來，那道高挺的身影就站在門外。
別人怎麼說她其實都無所謂，她不看就好了，只是曲霍炎……
“……”
“嗯？？甚麼呀？阿炎？”孟依紫在那頭清晰聽見了兩人說話的聲音。
孟依紫說完這句就掛了，電話傳嘟嘟聲。
她接起電話。
話落，也不多打擾江凝，轉身離開了。
“那就好。”江凝回，拿下手機看了眼時間，怕等會晚了，下午的班是一點半開始。
“小孟。”江凝也喊她。
她不知道自己趴著睡覺的時候，左邊臉頰壓了一道印子，淺紅色，這印子其實不好看，可掛在她白皙透著光的臉上，有一種獨特的美，很像有人故意種下的草莓印。
江凝對她道：“嗯…”
“靠，我昨晚一直沒看手機，今天起來得也晚，剛知道你跟曲霍炎的事，有病吧這些人，管那麼寬，阿炎打人怎麼了，那個油膩中年大叔甚麼貨色啊，他竟然想佔你便宜，打得好啊，氣死我了，凝凝，你都沒跟我說過這件事。”孟依紫一股腦說了好多。
江凝只能拿下手機。
曲霍炎抬手腕看了下表，這會只差幾分鐘就到上班時間了。
他重新看向江凝，聲音低沉：“那我等你下班。”
見江凝都不吭聲了，曲霍炎湊近，“不是說過了，我過來找你。”
跟孟依紫說著電話，江凝松著的腳跟合攏細高跟，從凳子站起。
“嘖。”孟依紫道，“你放心，這算甚麼啊，不會，對他不會有甚麼影響的。”
恰有一陣風從雜物間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她耳邊碎髮都揚了起來，門開啟那瞬，跟站在門口的人對上視線。
來電顯示是孟依紫, 不是曲霍炎。
江凝瞥了下手機螢幕右上角的時間，這會接近中午一點二十，要到下午上班的時間了。
“……”
走到門口那，她拉開門。
一方面覺得挺愧疚，要她昨晚就知道論壇出的熱鬧，她可能還能出點力，結果一點都不知情到今天中午，不用她做甚麼，江凝自己把全部影片過程放了出來。
“幾點？”
這會還有五分鐘，但得提前準備一下。
另一方面，江凝也太能藏事了，要她身上發生過這種事情，一定會找人傾訴吐槽，江凝在燕大，除了她們宿舍三人，也沒有跟其他的同學有多熟悉呀。
“凝凝！”孟依紫出聲。
剛才她看見論壇裡有人嘲了一句，說甚麼江凝的美是原罪，順手就把對方舉報了。
“是我。”曲霍炎道。
“曲霍炎……”江凝出聲。
他眸深黑又亮，五官帶著銳利感，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就站在外面。
“一點半。”
“怎麼，擔心他呀？”孟依紫笑，“曲家就是燕城的天，誰敢拿他怎麼樣。”
“…我知道。”江凝說，微抿唇，“可是我要上班了。”
“曲霍炎他會有事嗎？”江凝問。
之前睡覺的時候頭髮有些亂了，髮夾也有些松。
“沒關係，”江凝說。
事情鬧這麼大了，她怕曲霍炎家裡背景再大也保不了他。
他腿長，一會就走了好遠。
“……”
江凝莫名想喊住他，又忍了下來。
抬腳朝另一邊走。
得去衛生間那把頭髮重新梳一遍。
劉箐箐租的房子在擊劍館附近，中午在小館子吃完飯，回了家一趟，要到下午上班時間的時候踩著點來的擊劍館，路上遇見曲霍炎從大樓裡出來。
她幾乎是一眼捕捉到他，因為同年齡段的男生，她還沒見過誰身上那種桀驁和凌厲感有他盛的，國慶後半部分的假期，也幾乎天天見他的車下午五六點的時候停來擊劍館門口。
劉箐箐看著他走到路邊一輛銀藍色跑車那上了車，才繼續朝擊劍館裡走。
她到前臺的時候，江凝正好也剛到前臺。
劉箐箐從包裡摸出一個袋裝的小餅乾給她，“吃點兒。”
“你之前走那麼急，肯定沒吃飽吧。” 雖然不知道江凝是有甚麼急事走掉，那桌上的飯她只吃了三分之一。
“謝謝箐箐姐。”江凝心裡一暖，從她手裡接過。
“我剛才看見曲霍炎了，又跑來擊劍館找你了？”劉箐箐問。
“…嗯。”江凝回。
“他還挺執著的。”劉箐箐笑。
“這麼好的條件啊，小江，要我是你，我肯定最多矜持半天就淪陷了。”劉箐箐開玩笑道。
當然，她是沒有江凝這顏值的，自然不會有曲霍炎這樣的富二代整天圍著轉。
江凝開啟了她給的小餅乾吃，只說道：“他是來找我有事情。”
之後兩人沒多聊了，上班時間已經到了，江凝也吃完了小餅乾，這會還沒有客人來，江凝低頭給曲霍炎發資訊。
【你不用等我下班…】
她不知道怎麼跟他說。
當時他來找她的時候，她應該讓他不要來。
曲霍炎回了過來。
【有事兒找你。】
是關於學校論壇爭論很大的那個事嗎？
江凝便沒說甚麼了。
可是下午的班連著好幾個小時，江凝覺得發資訊也可以解決問題，她抽空給曲霍炎發微信：【你可以在微信裡跟我說。】
剛才她也去看了一下學校論壇，那個熱帖還掛著，但是支援曲霍炎的聲音佔大部分。
不過甚麼聲音都有，依然有人說他有暴力傾向。
曲霍炎一直沒回。
不知道是不是中途去忙別的事情去了。
終於到了下午六點，江凝交班了，去更衣室換衣服。
剛解掉領口的蝴蝶結，手機一振。
【我在門口這。】
【車裡。】
曲霍炎剛睡醒，車上位置窄，補覺補了這麼幾個小時醒來，覺得哪哪都酸，給江凝發完資訊，從煙盒裡敲出根菸。
手機一振。
還以為是江凝的回覆，並不是，F發來的資訊。
【那個帖子熱度還在漲，你說甚麼時候刪？】
那些人喜歡罵，就讓他們罵一會兒好了。
曲霍炎對這些並不在乎，撥出口煙，懶懶打字：【你不用管了。】
陳柔萍已經知道了這個事，他想，過不久他不找關係處理，她那邊也會安排校方刪了帖子。
他深深瞭解，他是曲然雄唯一的“孫子”，再恨他不成器，也不會讓他去拘留所裡蹲。
跟F發完資訊，曲霍炎視線投在外面。
江凝還沒出來，垂了下眼瞼，他開門下車。
過了一會兒，終於看見人從那邊大樓裡出來了。
曲霍炎看了看她，將手裡的煙滅了。
抬腳。
之後看見小姑娘注意到他，小跑朝他過來。
正好有個踩著滑板鞋，戴著鴨舌帽的小男孩經過，曲霍炎都怕對方衝撞到江凝，蹙了下眉。
好在那小男孩動作靈活，從江凝面前過的時候有意繞開，但是幾秒後，小男孩撞到了一棵樹上。
“……”
江凝腳步停了停，扭過頭。
這個狀況吸引了很多路人不止她，一個好心的灰髮老奶奶最先走過去關心，“沒事吧孩子？哦喲我的天，疼不疼啊？”
小男孩胡亂拍拍膝蓋，不知道為甚麼雙耳很紅，脖頸也紅了一大塊，他抱起地上的滑板，搖搖頭，憋著疼意，“我沒事。”
“以後別在人這麼多的大街上滑滑板了，很危險知道嗎？”老奶奶說。
小男孩點點頭，往某個方向快速看了一眼，抱著滑板小跑走了。
看他還能跑，應該沒甚麼大礙，江凝才收回視線。
轉過頭的時候，曲霍炎已經來到了面前，聞見他身上的淡淡煙味。
“剛才走那麼急做甚麼？”曲霍炎說。
有嗎……
江凝抬頭看他。
之前她看見他的時候，下意識的，因為已經讓他等這麼久了。
黑髮披散，江凝身穿極簡單的白色短袖外搭一件淺色針織衫，下面一條牛仔長褲。
可即便是這個打扮，也十分吸引人視線。
“你之前說有事找我，是有甚麼事嗎？”江凝問。
曲霍炎低下一點頭，任風將好聞的梔子花香渡進鼻中，他嗅著，很想直接吻到面前女孩的鼻尖，臉頰，或者下巴上。
“餓了。”
“江凝，能不能先陪我吃頓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