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ONE
曲霍炎按了按左手食指的銀色戒指，抬眉，“行啊。”
“想請我吃甚麼？”
江凝將一旁的校卡拿起來，遞到他面前，她手很白，校卡用一個淺橘色的卡套套著，吊著兩把鑰匙。
“你自己去選吧，我付錢。”江凝說。
曲霍炎嗤地一聲笑了，“我稀罕你這頓飯錢？”
他道：“你先吃，吃完了，陪我去選。”
“……”
江凝覺得曲霍炎這個人怪霸道的，不過她碗裡的餛飩也快吃完了，沉默埋頭繼續吃。
一會兒後，她從包裡拿出紙巾擦嘴。
曲霍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不知道是女生太養眼，還是有人認出曲霍炎，投在兩人身上的目光變多。
要是曲霍炎不能湊合，她可能不請客會更好。
錦禮園食堂其實最出名的是自選菜視窗裡的一道青豆炒肉，她日常為了省錢，也幾乎都是吃自選菜視窗，菜品豐富又划算，但是這會自選菜視窗裡的菜早被打得沒剩下甚麼，江凝看了眼，那邊鐵板燒飯的視窗還開著，道：“鐵板燒飯不錯。”
曲霍炎點了一個牛肉陷的，江凝走上前，準備打卡付錢，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拿著的一張薄薄的校卡先碰到了打卡機，“滴”地一聲，比她先付了。
曲霍炎聲音悠閒，“錦禮園有甚麼好吃的？”
“酸湯米線呢？”
曲霍炎點了下頭。
“急甚麼。”
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江凝道：“我一會還有晚課。”
言下之意，很明顯了。
他唇角勾了勾，“你換個方式謝我。”
“石鍋拌飯味道也還可以。”
江凝愣了下，扭過頭，曲霍炎就站在她後面，比她足足高了一個頭，這會湊她很近，黑仁看著她，“我突然改變主意了。”
記得他下午那會穿的一件深色短袖，這會衣服換了，是件黑襯衫。
“怎麼都是飯。”
江凝視線撇開，朝前走，有意跟他拉開一些距離，“你想吃甚麼？”
燕大食堂跟高中那會的食堂一樣，吃完東西，都是自己將盤子送去餐具回收處。
那個餛飩味道很一般，不過其他的曲霍炎也挑，江凝握了下書包的肩帶，輕輕點頭，“可以…”
江凝道：“我是在六教上課，離這邊不近。”
他懶懶起身，跟在江凝後面。
她睫毛是真的長，還密，彎彎翹翹，芭比娃娃都沒她這麼精緻，曲霍炎轉著手裡的校卡，聲音低啞：“你下午不是做了兩隻小兔子？”
“飯錢，我來付。”
“曲霍炎身邊的女生真是一會換一個。”
江凝感受著大家的打量，在餐具回收處落完盤子，轉身，一眼觸及到曲霍炎寬闊的胸膛。
說話的女生都語頓了，因為江凝長了一張過豔皮相，似乎光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不足夠。
曲霍炎跟著看了下表，“七點二十，這不還有二十分鐘？”
說來讀到大三，這錦禮園的食堂他還是頭一次來。
“沒了？”曲霍炎道。
江凝突然想，曲霍炎這個大少爺，可能平時基本上都不是在食堂吃飯，而是在校外的餐廳或者飯店解決。
“十九點二十上課。”
“米線？不愛吃。”
他嘴很挑，食堂裡一頓十幾塊錢的飯，是不是不能打發他。
江凝背上書包，端起桌上的盤子，道：“我先去放盤子。”
“甚麼…”江凝問。
她便帶著曲霍炎走到那個餛飩視窗前點單。
“那個是曲霍炎吧？他身旁那個女生……”
“六教啊，”曲霍炎懶洋洋掃了眼四周，漫不經心道：“那吃剛才你吃的那個餛飩好了。”
“……”
騎車要七八分鐘。
“浪蕩公子哥唄。”對方語氣帶了些嘲。
“給我一隻。”
*
這場雨一直下到隔天早上才停。
週五早上江凝寢室四人都有早課，難得地一同起了個大早。
江凝最先做完出門準備，出宿舍前去到陽臺那，用晾衣杆將那件黑外套撐下來，發現衣服還沒幹，兩邊袖子和衣襬處還很潤。
喬桉桉正好也來陽臺拿衣服，眼睛比較敏銳，瞥見江凝手裡的衣服。
“凝凝，這件外套……是男生的吧？” 一聽這話，桌子靠陽臺正坐在桌前梳頭髮的周雯立馬轉過頭，視線跟著投到江凝手裡的衣服上。
靠，昨天她就見過這件衣服，當時因為在跟老媽打著影片沒多在意。
現在細看，是很像男生的外套。
“甚麼？我瞧瞧？”孟依紫聞見熱鬧也湊來陽臺。
“……”
江凝不知道一件外套怎麼就引起了她們的興趣，抿唇將外套掛回去。
“我昨晚就發現了，還以為是小孟帶來宿舍的呢，因為咱們宿舍就她不是單身狗，原來是凝凝的。”喬桉桉說。
周雯道：“凝凝，你老實交代。”
“……”江凝頓了下，道：“一個高中同學的…”。
“昨天我衣服淋溼了，他好心借我的。”
她不想點名道姓直說是曲霍炎給的衣服，只能撒謊說是“高中同學”。
孟依紫伸手撩起江凝一綹好看的頭髮，聲音幽幽，“老實交代啊小美人，是不是偷偷脫單了沒告訴我們？”
“雖然我們宿舍的革命友誼還沒有多久。”
“沒有…真的只是高中同學。”江凝有點解釋不清。
“不信不信，只是高中同學就把人家外套帶宿舍裡來了？”孟依紫比周雯和喬桉桉不依不饒。
江凝不知道怎麼說了，只能繞開三人離開陽臺，走去桌子那拿起包，“我今天要去刷晨跑，先走了。”
孟依紫知道她是害羞，心想她要是再跟江凝熟一點，肯定不會讓她就這麼溜了，非得逼她交代清楚，她可八卦了。
喬桉桉忙說：“凝凝，你等一下！我今天也刷晨跑，想跟你一起。”
江凝腳步一停，點點頭，“好。”
孟依紫抬頭望了眼，發現這件黑色外套袖口處繡著一個高奢品牌的logo，她也認出來這件衣服還是這個品牌的經典款。
*
江凝週五的早課是節專業大課，連著要上三節。
上完這節大課後，早上就沒課了。才十一點過，不早不晚，江凝準備回宿舍一趟。
想把這兩天在淘寶毛線手工店上接的單都打包，然後拿去快遞點寄出去給買家。
弄完再吃中飯。
一共有十二個單，手工都很小，江凝回宿舍後，宿舍裡也沒有人，她安安靜靜花十多分鐘就做好包裝工作了，之後用一個大袋子裝上，重新出宿舍門，去往快遞點。
錦禮園出去走幾步路就有一個快遞點，江凝便沒刷共享單車，走路去的。
臨近中午十二點，正是上午最後一節課課時結束的時間，出錦禮園大門不久，看見人群湧來，下課的學生密密麻麻。
過一個馬路時，她手裡的袋子忽被一輛騎過的腳踏車勾到，一下子破了，裡面的小包裝盒散落一地。
可是肇事者似乎都沒發現，騎著腳踏車一溜煙就沒影了，江凝忙彎下腰撿。
一雙白色球鞋跑過來，跟著她一塊撿起來。
江凝忙說謝謝，過了會抬起頭，看見是張熟面孔。
他個子瘦高，戴著一副眼鏡，面板白淨。
“班……林衍？”江凝出聲。
“怎麼這麼多快遞盒。”林衍笑了一下，繼續幫她撿著。
袋子破了，江凝將書包摘下來，靠近林衍，“放書包裡吧。”
林衍點點頭，往她書包裡放。
盒子雖然小，但是有十多個，江凝書包裡背了好幾本書，有些裝不下，林衍就抱著，道：“去超市買個袋子吧。”
看她是從宿舍區的方向過來，應該不是回宿舍，便說。
江凝道：“沒關係，剩下的這些我用手拿吧，是要去快遞點寄出去。”
“寄出去？”
“嗯。”
“那不是江凝嗎？跟他男朋友。”段軒出聲，偏頭看著，興致勃勃。
他們幾個男生剛打完籃球，正結束準備去吃個飯，沒想到路上遇見了江大美女。
甚麼時候見，女孩都跟道風景似的。
下課人群流動不斷，她夾在那麼多人裡，還是一眼就捕捉到。
站在她面前的男生跟她有說有笑，還跟她一同拿著甚麼東西。
段軒話音剛落，聽見一道籃球用力砸在地上的聲音。
曲霍炎走在這群男生的中央，他眼瞳黑漆見底，身穿一件藍色T恤，手臂肌肉線條緊實。
額前的碎髮滴著汗水。
“誒炎哥，去哪兒啊？”看見他突然換了個方向走，葉成肖問。
曲霍炎聲音不鹹不淡，“去找個人。”
他個子高高大大，拍著籃球走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