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的手可化作火焰
自地面開始,橙紅火焰正在迅速被黑色火焰同化吸收。
這種彷彿能吞掉萬物一切的地獄烈火吞噬光線、扭曲掠奪著空氣，像幽邃的海底、莫測的黑洞。
只看情報上的蒼白描述，根本無法想象到對方實力的百分之一。
只有親眼見到、親身打過,才能明白報紙上那些黑炎的手下敗將們到底經歷了甚麼。
令人窒息,無法抵抗……
這就是海上皇帝,黑炎格雷的絕對力量。
*
空氣是沉默的，黑桃海賊團的海賊們乖乖坐在一起,等著精靈船醫阿麗絲的治療。
艾斯早就知道自己的火焰對格雷沒用。
本來想的是能用火拖一陣是一陣，哪怕只是略微製造一點空隙,說不定就能揍一拳。
至少……至少在計劃裡,是可以揍一拳的。
“很好，給你們一下午的時間，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戰鬥表現，新世界像我一樣的強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晚飯前，給我交一份戰後總結。”
“你還小,孩子,你才17歲，最好的年紀，你未來有無數次可以向我挑戰的機會，一次小小的失敗算不了甚麼,對吧？”
格雷的手掌和小臂全部變成離子態的黑色烈火。
格雷認真應下，“好，就算你深更半夜來挑戰我，我也會立刻清醒接受你的挑戰。”
艾斯又換上靠近格雷的那隻手，略帶茫然的看著格雷緊握上他的手，隨後，燃起火焰。
“你只要相信自己的未來不可限量，然後好好努力就夠了。”
艾斯兇巴巴的糾正道：“我才不會深更半夜去挑戰你呢，要挑戰也是在白天。”
“是！”伊絲卡突然立正站直，下意識回答後，才記起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海軍了。
橙紅色的火和漆黑烈火糾纏在一起，正因為沒有實體，便更顯得密不可分。
最先接受治療的少年沮喪坐在牆角，雙臂抱著膝蓋,低垂腦袋一副陰雲籠罩的消沉模樣。
“呃……”她雙頰漲紅，僵硬坐回去，“因為……太像教官了。”
格雷拎著兩瓶朗姆酒坐到他身邊，在艾斯抬頭看來時，將其中一瓶遞了過去。
但這時候，不知道為甚麼他不想這麼快表現出自己的高興。
他摟上少年的脖子，稍稍用力，兩人的腦袋便撞在一起。
“哈哈哈，好~我的意思只是想說，你無論甚麼時候來找我，我都會很高興。”
“這一隻手。”格雷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臂。
“嗯……我想要你打起精神來。”格雷沉吟片刻,給出了答案。
已經被治療好傷勢的黑桃海賊們再度驚歎著這種迅速又強大的治療能力，忽看到格雷朝他們過來，頓時嚇得噤聲立正。
“布、佈置作業？”眾人傻眼。
他本來就是個很好哄的孩子。
艾斯愣愣的呆了好一會兒，才迅速低下頭，掩住溼潤的雙眼。
“我肯定會再向你挑戰的，你就等著看好了！”
“火焰是抓不住的。”格雷道：“但你可以抓住我……我也可以抓住你。”
艾斯歪頭想了想，雖然他們沒打過甚麼賭，但他還是問道：“你想要甚麼？”
“甚麼？”艾斯不太理解，但還是乖乖把自己的手壓到格雷手上，“這樣？”
格雷揉揉他的頭，起身走向艾斯的船員。
“喝點？”
“……”雖然還是有點沮喪，但艾斯很明顯的被格雷一番話給哄好了。
格雷側過臉，黑眸定定的注視著艾斯的雙眼。
“我才不小呢。”艾斯下意識反駁，因為同樣的年紀，格雷17歲時已經成了海上皇帝。
格雷看了眼天色。
火焰從兩側親暱纏繞上艾斯的手臂，炙熱滾燙的溫度足以讓其他人的手臂瞬間重度燒傷。
“你有著和我一樣的火焰，所以還有甚麼好怕的呢？”
格雷笑了笑，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格雷笑問，“願賭服輸？”
但對同為火焰的艾斯來說，這樣的溫度是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的。
艾斯微微睜大眼睛，讓自己的手掌、手臂同樣化作燃燒的烈火。
“不用緊張，我是來給你們佈置作業的。”
格雷伸出靠近艾斯的那隻手，手指勾了勾，“手給我。”
“哼……”艾斯癟癟嘴,拿過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我輸了！”
但最後的真實情況是，他被格雷狠狠揍了一拳。
——
蜂巢島上空，由霸王色碰撞引起的異象消失了。
路奇自然而然的收回視線，繼續將軌道上的螺絲擰緊。
旁邊，七水之都的船匠們議論得沸沸揚揚。
“剛才…你們看到了嗎？天空像是裂開似的。”
“競技場那邊有轟轟隆隆的聲音，還有剛才的溫度，是不是高太多了？” “又是哪個倒黴鬼惹到了黑炎海賊團啊？”
“會不會是昨天的，昨天港口不是封了嘛，還有那麼大的動靜。”
工匠們在蜂巢島工作這麼多天，對這裡的環境也熟悉了不少。
蜂巢島每天來來往往的海賊團有很多，但能被黑炎海賊團這麼教訓的可沒幾個。
他們不知道具體情況，路奇卻是知道的。
昨天，在香波地拒絕了七武海頭銜的火拳艾斯率領的黑桃海賊團登陸蜂巢島。
當時路奇和卡庫都在骷髏監視下幹活，還是晚上去酒館喝酒時，聽那裡的海賊說的。
打得很慘烈——是黑桃海賊團慘烈。
路奇和卡庫本來的分析是黑桃海賊團昨天被打敗後就會歸順。
結果沒想到，今天又打起來了。
火拳艾斯果然是個有血性的海賊。
但有血性卻不懂變通的話，黑桃海賊團估計會凶多吉少。
——
戰後總結是甚麼？
簡單來說，就是概述在戰鬥中你做了甚麼，反思你錯在哪裡。
但對於黑桃海賊團的大多數船員來說，這就是在讓他們回憶自己戰鬥時窩囊的表現。
先是被霸氣嚇得呆站在原地，好不容易想要拼死一搏了，又被對手一劍砍翻在地。
完全碾壓式的戰鬥，有必要寫甚麼總結嗎？
已經被毀成一片廢墟的競技場裡，黑桃海賊團的船員們很隨意的找了幾塊平坦的石頭或躺或坐。
唯一的相同點就是他們都在盯著一張白紙發呆。
“呼…呼……”均勻的鼾聲從艾斯低垂的腦袋下傳出。
他就這麼拿著一張一個字沒動過的紙，靠坐在廢墟上睡著了。
不是累的，是想到要寫東西后的本能防禦。
眾人沉默著看他，看這個年僅17歲的、稚氣未脫的船長。
艾斯是個，猶如太陽般的男人。
對丟斯而言，艾斯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決定要用一生追隨的男人。
對斯卡爾而言，艾斯發掘了他的潛力和價值，他想要為了艾斯成為世界第一的情報家。
對米哈爾而言，他想飄洋過海，去那些世界上無法接受教育的孩子們身邊，只有艾斯願意支援他的夢想。
艾斯創造了他們的歸宿，可他們該如何去回報對方的恩情呢？
一直以來，艾斯做到了一個船長應該做的，甚至表現的更好。
但他們呢？因為艾斯太強了，所以順理成章的享受著船長拼出來的勝利，坐享其成……
將一船人的性命壓到一個17歲的船長肩上，勝時共享喜悅，敗時把責任全部推給船長。
“艾斯。”丟斯啞聲拍了拍艾斯的肩膀。
後者猛然驚醒，抬頭看向四周，“怎麼了？怎麼了？”
“艾斯，我們…來聊一聊吧。”丟斯捏緊了手裡的紙。
在船上，由於他算是性格最沉穩的那個，基本這種時候都是他先開口，“我們輸了。”
“是啊，我們輸了。”艾斯故作灑脫的聳聳肩，嘴角笑容扯到一半卻還是收了回去。
他沉聲道：“我們輸了，真的很抱歉，身為船長我卻輸了。”
“別這麼說啊，艾斯。”大和立刻皺起眉反駁道：“我們也輸了啊，而且輸得很慘！”
艾斯感激的看向她，強調道：“但我是船長，我…”
“我知道你是船長啊。”大和笑得燦爛，不知輕重的拍打著艾斯的後背。
“幸好是和格雷打的，不然我們現在已經是俘虜了哈哈哈。”
她看得很開，還是個不服輸的樂天派。
因為才剛剛上船不久、又有許多次和強者戰鬥的經歷，這一次雖說慘敗，但還不至於把她嚇得失去自信。
“我們還能再挑戰嘛，下次肯定行的！”
“是啊，一次失敗沒甚麼，又不是說你不會變強！”
伊絲卡握緊雙拳，堅定對艾斯道：“我們還有下次機會，在下次挑戰前，我也會努力變強的！”
艾斯沉甸甸的黑眸中更多出幾絲光亮。
“是啊，我們還會變強的！我把格雷當成目標，你們把卡澤爾他們當成目標，一直努力下去，我們遲早有一天能打敗他們，對吧！”
大和大聲附和，“沒錯！我們遲早能打敗他們的！”
伊絲卡用力點頭，“我會努力的！”
然而，他們三個說得起勁，其他人卻都還沉默著。
丟斯艱難道：“艾斯……”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新世界強敵無數，面對那麼多的敵人，他們難道要一直倚仗著艾斯保護他們嗎？
而如果不依靠艾斯的保護，他們又能在這個殘酷的地方存活多久？
艾斯表情沉了沉，灑脫笑道：“怎麼了？丟斯，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