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安慰(回憶佔比33%)
屠魔令,燒盡一切的慘無人道攻擊,由10艘戰艦和5名中將以及海軍的精英戰力組成。
對發出訊號的地區進行無差別毀滅性攻擊,用來完全清除對世界政府統治具有威脅的一片地區上的事物和人。
當年的奧哈拉,就遭受過這樣的炮火洗禮。
軍艦射出的炮彈幾乎覆蓋了奧哈拉每一寸的土地,焚燒的烈火燒盡一切,只留下一片焦黑破敗的廢墟。
如今十三年過去,曾經的炮火痕跡消失無蹤。[1]
蔥綠茂盛的植被頑強覆蓋上每一寸土壤,遠遠看著,就像一枚放置在藍白綢緞上的翠綠寶石。
如今,這座島其實已經不能被稱為奧哈拉了。
因為從屠魔令發起後的第二年,奧哈拉這個名字就從地圖上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無人居住的無名荒島。
這樣的荒島在地圖上有很多。
未來遲早有一天,奧哈拉這個名字也會隨著最後一個記得它的人的死去,徹底被這個世界遺忘。
連帶著奧哈拉上,為尋求歷史真相而冒險拼搏的學者、無辜受到牽連的普通平民,也都會徹底死去。
羅賓又是情商高、會察言觀色的人,兩個人便很快熟絡起來。
他記得奧哈拉被毀滅後,海軍在這座島的中心湖中,發現了數量驚人的書籍。
佩羅娜撐著洋傘抱著熊,走在羅賓身邊——她單方面覺得兩個人的處境很相似,所以在羅賓上船後主動靠近過去。
羅賓連忙擦掉不受控制流下的眼淚,快步走過去,“這是……”
寒鴉號繞著奧哈拉轉了一圈,最後在羅賓的指示下,停在原本的港口上。
在這個世界上,真實的歷史就是這麼容易被改寫忘卻的。
當年的全知之樹並未被完全燒燬,它大半部分被燒斷倒在地上。
在最後時刻,那些可敬的考古學家們沒有選擇逃跑,而是選擇儘可能多的將圖書館中的藏書送到中心湖裡,用湖水隔絕遍地大火。
海軍當時發現了湖水中的書籍,只是後來怎麼處理的,他就不太清楚了。
如今這空腔內聚滿積水,已經成了規模可觀的湖泊,和中心湖遙遙相對。
格雷輕輕撥出口氣,踏上綠草茵茵的土地,“走吧,去見一見我們的老朋友。”
因其內有部分被掏空成了圖書館,斷裂後又形成數個空腔。
目之所及,僅剩的一些建築殘餘也被生命力旺盛的植被覆蓋,破碎的牆體爬上藤蔓,開出或紫或白的小花。
“羅賓。”格雷站到一棵樹齡大約有十年左右的樹旁,粗壯的主樹幹比他大腿還要粗些,“過來一下。”
羅賓緊抿著嘴唇,溼潤的雙眼死死盯著那片湖水,腦海中則閃過了小時候一幕幕的畫面。幼時所有的溫馨記憶,都是全知之樹裡的長輩們帶給她的。
較為清澈的水中,還能看到空蕩蕩的書架。
“噢——!出發咯!”艾斯和路飛興奮跑在最前面。
他停下腳步,看向前方無比巨大粗壯的全知之樹殘骸——說是殘骸也不準確。
“這是全知之樹的新苗。”
“這裡……就是這裡了。”羅賓的聲音喚回格雷的意識。
格雷一邊朝印象中全知之樹所在的地方走,一邊回憶著劇情裡發生的事情。
阿麗絲柔聲說道:“植物的生命力是很頑強的,這是從全知之樹的樹樁上長出的新樹,這附近差不多粗細的樹,都是全知之樹。”
深埋地底的樹根不是能被輕易燒死的,尤其是全知之樹這種生長超過五千年的龐然大物。
格雷拍拍粗糙的樹幹,漆黑深沉的眸子平和堅定的與羅賓對視。
“我曾經讀過這樣一段話,大意是太陽從西面落下的同時,也正是它從東邊升起的時候,我死去後,也會有另一個孩子出生,他當然不是我,但也許,他是我的意志和信念的繼承者。”[2]
“羅賓,這十年長成的新樹當然不是你記憶中的全知之樹,但它是全知之樹生命的繼承,而你,是奧哈拉意志的繼承。”
他對羅賓提議道:“如果你想,可以帶一株幼苗種在寒鴉號上。”
“當然,你需要自己照顧它。”到了最後,格雷眨眨眼,和煦燦爛的笑容揚起,深沉正經的氣質則蕩然無存。
羅賓捂住嘴,眼中已是一片朦朧水霧。
在這一刻,她像是突然回到了小時候,回到那個會被博士故事裡的船長感動觸動的時候。
——
奧哈拉已經看不到以前的樣子了,儲存在這裡的歷史正文也不知是被世界政府帶走還是被其他人帶走。
格雷留存在這裡的火焰沒有錄影功能,阿麗絲與植物交流的能力也無法窺見十多年前的過去。
因而他們無法得知屠魔令發動的當天乃至之後的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也無法得知除了海軍,是否有人來過這座島。
知道與否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
格雷不想深究克洛巴為甚麼不用自己給的火焰。
就像魚人湯姆一樣,他們做出了屬於自己的選擇,那格雷能做的就是尊重他們的意願。 “很多時候,我覺得我搞不懂你們這些傢伙的想法。”他將從船上帶來的朗姆酒澆在全知之樹前的空地上。
“但其實……如果當我站在你們的角度上,可能也會做出和你們一樣的選擇。”
安靜片刻,格雷突兀笑了笑,“嘛~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冒險,我當年不辭而別的時候,不也同樣任性至極嘛。”
——
“哈哈哈哈,最任性的不就是你這傢伙嘛!格雷,你簡直就是我見過的最任性的人了!”
克洛巴盤腿坐在寒鴉號甲板上,一邊大笑,一邊將自己的大腿拍的啪啪直響。
大概是笑得狠了身體過度後仰,只聽“咔吧”一下,他渾身如同觸電般抖了起來,“嗷嗷嗷——疼死我了!”
“阿麗絲,給他治療一下。”格雷像是看白痴一樣看他,回懟道。
“彼此彼此,克洛巴,你不是才五十多歲嘛,身子骨真是弱到爆啊~”
“唉,老啦,我的本職可是個學者來著,哪能跟你們這些怪物比啊。”
克洛巴謝過阿麗絲的治療,“我這個腰啊,是從貴族家裡偷書的時候被發現打了一頓,之後就這樣了。”
格雷無奈,“別把偷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克洛巴:“你可是個海賊!”
格雷:“海賊是搶,不是偷!”
克洛巴切了一聲,“我能有甚麼辦法,我問他們賣不賣,他們把我的錢都給騙走以後卻不給我書,就只能去偷了。”
格雷又喝了口酒,向後愜意躺上草地。
“唉,搞不懂你們這些考古學家,冒著忤逆政府的風險研究禁忌歷史,未來萬一被屠魔令滅島了怎麼辦?”
“哈哈哈,哪有驚動屠魔令那麼誇張啊,頂多就是把我們都抓進監獄裡。”
克洛巴笑著笑著,在格雷悠長平靜的注視下,逐漸收斂笑意。
“我們都已經做好了一旦事情暴露就掉腦袋的準備,歷史上已經很多學者為此喪命了,而能走到研究古代文字這一步的,只有我們奧哈拉一族。”
格雷看向繁星璀璨的夜空,聲音平淡,“哪怕為此,可能連累到奧哈拉的普通居民嗎?”
克洛巴愣了下,微微皺起眉,“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誇張嗎?如果我是世界政府,本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原則,當然要殺掉島上的所有人才能安心嘛。”
“……他們對那段歷史的忌諱,真的就這麼嚴重嗎?”
“誰知道呢~我又不是世界政府。”
“……多謝,格雷,我們會更小心的。”
“哈哈哈,別在意別在意。”格雷朝克洛巴伸出手,手心中,一簇漆黑火焰驟然燒起。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的火焰會保護你們的。”
克洛巴靜靜看著那團跳動的火焰,眸光也因此變得明滅不定,“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
克洛巴沒有繼續說剩下的話,當時的格雷還以為,對方是在輕聲附和他。
但現在,他應該知道克洛巴沒說完的話,到底是甚麼了。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想我會慨然赴死吧。
“放心吧,繼承你們意志的孩子,我會照顧好的。”
格雷將酒瓶裡剩下的酒喝光,又彎腰將空酒瓶放到地面上,“不過~說是孩子也不準確,哈哈哈,畢竟我現在還是和當年一樣的年輕。”
他看向羅賓,“羅賓,你現在多大了?”
不等羅賓回答,朱莉先揮著拳頭氣憤道:“船長,怎麼能這麼直接問女士年齡呢!”
格雷眨眨眼,歪頭道:“說得是啊,那羅賓你是哪年出生的?”
朱莉:“這也沒有委婉到哪去啊!”
羅賓捂嘴輕笑,在兩人這番對話後,心情好了一些,“我今年21歲。”
格雷打了個響指,“噢!那就是跟我一樣大啊哈哈哈。”
羅賓一愣,表情頓時變得有點怪異起來。
怎麼說呢,她一直都是把格雷當成克洛巴博士那樣的長輩來對待的,現在突然意識到年齡一樣……
有種她彷彿變得很老的既視感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