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龐克哈薩德
前方海域,數艘軍艦一字排開，中央軍艦上，一名職階為中將的海軍大聲喊話。
“黑炎海賊團,前方為世界政府佔領的重要島嶼,你們如果還敢繼續往前,勢必會迎來毀滅！”
格雷並不想和海軍打，因此這時候十分好心的回話。
“我們只是上島補充物資，補充完就走，通融一下嘛~馬卡斯中將,您忍心看我在還沒登上下一座島之前，就餓死在船上嗎？”
曾經的新兵同期，如今的海軍中將馬卡斯臉上一黑,“黑炎格雷,你現在可是個海賊！打感情牌沒用了！”
“那你忍心看一個海賊餓死在船上嗎？”
“……開炮！”
好吧。
轟轟隆隆的炮火中，格雷幽幽嘆了口氣——他就知道同期沒一個指望得上的。
炮彈朝寒鴉號襲來,有的直接砸進海中產生巨大的爆炸,有的則在撞向寒鴉號前,就被船上船員的各種攻擊攔截。
炮管準備就緒，下一刻，炙燙火焰從炮口噴吐而出。
阿麗絲的笑容更為柔和一些，抬手拍拍女孩的腦袋，“我來看看你，馬上要登島了，想去一起逛逛嗎？”
數艘軍艦有些搞不懂中將的意圖,因為再強再強的船，也都是木頭做的。
寒鴉號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筆直行進，直直撞進海軍軍艦的包圍圈中。
這無異於自投羅網的自殺式莽撞讓馬卡斯中將心中警鈴大作。
極短距離下，炮擊是最方便摧毀船隻的手段。
那眼底深藏的些許期盼和渴望，活了許多許多年的精靈女士一眼就看得穿。
當那一縷縷火焰在半空擴大融合，形成一堵包裹四周的火牆向外推出時，帶給兩個孩子的震撼感真的太強了。
但訓練有素的海軍們沒有質疑,只是在收到命令的下一刻便調轉方向，迅速和寒鴉號拉開距離。
但僅僅只有一聲，就被這個年僅六歲的女孩死死憋進喉嚨深處。
經歷了之前一點點的不愉快，如今這兩個傢伙倒是十分合得來。
時隔四十多年，他再一次想起被寒鴉號支配的恐懼，“分散——軍艦全部分散！離寒鴉號遠點！”
布琳很少會被這樣輕柔的拍打腦袋。
“哇啊~好酷！！！”
突然黑火燃燒，幾乎把光線完全遮住，透明的舷窗成了一面清晰的鏡子。
布琳摸上自己的第三隻眼，突然想到如果剛才自己能看到自己的眼睛，那早晨阿麗絲來的時候，會不會也看到了。
女孩的內心深處正在動搖，正在向她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觀察著。
那是今天早晨，一個叫阿麗絲的女人送來的。
“嗚……”房間中，響起一聲哽咽的嗚咽。
這把艾斯和路飛給饞壞了，還是金烏勉勉強強變大，馱著他們飛了幾圈才不至於晚上羨慕到睡不著覺。
哭是沒用的，只有靠自己才能保護自己。
媽媽討厭她的第三隻眼睛，其他人也討厭，說她是怪物，還嘲笑她長得醜陋難看。
用劉海擋住眼睛，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不太舒服的。
但對方看起來……毫無異樣。
她厚重的劉海十分凌亂，像是前不久才揉過，髮絲間、額頭中央，一隻眼眶微紅的眼睛正偷偷打量過來。
格雷走上上層甲板，伸手握住船舵。
但這又有甚麼辦法呢？
如同蓄勢待發後猛然竄出的火蛇，在從炮口噴出後迅速擴大綿延成片，又以極快的速度覆蓋四周全部的軍艦。
可惜他們除了會說“好厲害”“好酷”，就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了。
讓人十分懷疑，等會射出來的會是子彈，而不是炮彈。
這是寒鴉號第一次使用炮筒，艾斯和路飛也是第一次看到寒鴉號發動攻擊的樣子。
躲在自己船艙裡的布琳聽著外面傳來的嚷嚷聲，扒住舷窗，臉頰貼在玻璃上，努力想要看清更多的情景。
“布琳，我可以進來嗎？”阿麗絲敲了敲門，靜等片刻，女孩才慢吞吞的開啟門。
布琳擦掉眼淚，在肚子咕嚕嚕叫著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將視線看向桌上放著的、已經涼了的食物。
寒鴉號漆黑一色的兩側船身開啟炮口,不同於其它船隻需要投放炸彈的粗大炮口，寒鴉號的炮管更像是一柄柄長槍槍口。
“束手就擒吧，你們已經被寒鴉號包圍了！”金烏駕駛著普羅米修斯，在戰場上空盤旋一圈。
但布琳沒有吃——事實上，從被抓來以後，她只有餓極了才會吃一點，生怕那些人給飯裡放上甚麼毒藥。
“咚咚咚。”
布琳看到自己凌亂劉海下隱約露出的第三隻眼睛，像是觸電般縮成一團，迅速用手扒拉下劉海，擋住自己的眼睛。
金烏最近都不往格雷肩膀上站了，就站在普羅米修斯的腦袋上，被對方馱著飛來飛去，耀武揚威。
印象中，只有羅拉姐姐這樣對待過她，至於媽媽，被她拍腦袋的下一秒，可能腦袋就插進胸腔裡了吧。
不過……布琳拍開阿麗絲的手，表情又狠厲陰冷起來，“我才不去！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把我賣掉！”
——啊！她本來不想這麼兇狠的，她只是想拒絕，沒想這麼、這麼兇的……
“放心吧，不會把你賣掉的，”阿麗絲不氣不惱，耐心解釋。
“我們只是去逛逛，買些衣服，另外，只有我們女生一起，沒有男的在哦~”
——
寒鴉號收起炮口，繼續向既定目標駛去。
馬卡斯中校站在唯一一艘完好的軍艦上，從寒鴉號的船尾收回視線，看向正將落水者撈上來的忙碌海軍。
“中將，已經聯絡上研究基地的海軍了。” 馬卡斯拿過話筒，沉吟片刻，對對面下令道：“保護好貝加龐克博士，不要輕舉妄動。”
難道格雷……知道博士他們正在研究他留下的火焰，所以殺過來了？
應該沒事吧，畢竟貝加龐克博士說過，他以前見過黑炎格雷的。
*
龐克哈薩德，未來將會毀於一場爆炸，如今卻是一派植被茂盛、欣欣向榮的繁華。
站在城鎮港口，格雷放眼看向前方人來人往的熱鬧繁華，心裡卻在整理著自己還記得的相關情報。
事故發生的時間點很好記，所以他還能想起那些具體情況。
貝加龐克、凱撒等人組成的非法科研團隊MADS，被世界政府收買。
除了少數幾個逃走的研究者外，其他人都加入了世界政府，開始在龐克哈薩德進行各種兵器、藥物的開發，甚至將一些罪犯作為小白鼠進行人體實驗。
後來——也就是距今的六年後，凱撒引爆“史萊姆”，爆炸產生的巨大熱量和有毒物質摧毀了島上幾乎所有的生命。
“船長，我們也走吧。”漢森輕輕拍了拍格雷的肩膀，面上帶著些許不加掩飾的擔憂，“怎麼了？”
格雷回過神，笑道：“梳理一下情況，他們呢？”
“艾斯和路飛一下船就跑了，不過金烏和普羅米修斯都在跟著他們。”
漢森解釋道：“卡澤爾他們也去買物資或者私人用品，我沒有甚麼需要買的。”
“這樣啊。”
“您要對這座島做甚麼嗎？”
“嗯……這裡暫時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那您把船開來……”漢森話到一半，在格雷含笑的注視下也展露一個溫和了然的笑容。
“好吧，開錯方向了嗎？還是說這裡，有威脅到您的人？”
“漢森，這是命運，命運啊~”格雷挑了下眉，完全沒有想解釋的意思。
寒鴉號由他掌舵，那他想往哪去就往哪去。
另外說實話，他來這裡其實是感覺到有火焰的牽引不太對勁。
相比其它島嶼傳來的聯絡，這條聯絡不僅微弱很多，還隔絕了他窺探的目光。
本來格雷是想等新世界的事情辦完以後再來探究的，但沒辦法，好奇心這東西真的擋不住。
現在來了，他才有點明白這聯絡為甚麼微弱了。
貝加龐克可能正在研究他種在龐克哈薩德的火焰吧。
黑火在理論上不會被能力者以外的任何手段熄滅，但貝加龐克搞不好真的能做到。
格雷本來不打算現在去找貝加龐克或者凱撒。
一來算算時間，他們加入世界政府後所進行的研究，應該都還沒甚麼突破性的進展。
二來就算去了，把貝加龐克和凱撒抓來，他也沒有強大的財力物力供給他們研究經費。
像這種科學家，真的只有龐大的、底蘊深厚的世界政府才養得起。
但現在，人家都開始搗鼓起他的座標了，不來一趟提醒一下，實在說不過去。
漢森再度提醒，“對了，船長，還有那個，叫布琳的女孩，被阿麗絲她們帶去買東西了。”
“是嘛，那就讓她們帶著吧，相比咱們這樣的男人，還是漂亮姐姐更能讓小女孩放鬆警惕。”
格雷雙手枕在腦後，既然已經想好了，那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逛…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自島嶼深處的高山森林中傳出，煙塵瀰漫，位於港口的城鎮雖沒有受到波及，但地面震感卻清晰無比的傳遞過來。
城鎮居民早已經習慣這種時不時發生的爆炸了，只是朝遠處看了眼，就又繼續做起自己的事情。
只不過駐足聊天的，改變了自己的聊天內容。
“是實驗失敗了嗎？還是說正在測試武器？”
“不知道啊，不過我親戚的朋友在研究基地裡打雜，說最近基地那邊好像在研究甚麼…甚麼毒氣，我也說不清具體叫甚麼名字。”
“欸~不是吧，毒氣？聽起來好像很危險吶。”
“這有甚麼危險的。”那人左右環顧，壓低聲音說道：“他們有世界政府提供的罪犯做實驗品，會在正式投入使用前做好測試的。”
格雷不再去聽那兩人的對話，他和漢森走進酒館，在裡面遇到已經開喝的洛克幾人。
“船長，快來坐。”洛克打了聲招呼，“你們好慢啊，遇到甚麼事了嗎？”
格雷愉快笑笑，“聽了會兒熱鬧。”
人的本質就是復讀機和樂子人嘛。
他喝了口酒，環顧酒館，發現其中的顧客大多都是這座島的原住民，而並非海賊。
應該說，這座島是禁止海賊登陸的，畢竟上面有著政府重要的研究基地，附近海域還有海軍巡航，大多數海賊都不會到這裡來。
看著一簇如細小遊蛇般從酒館離開的火焰，他很快收回視線。
洛克很快問道：“船長對研究基地很好奇嗎？不如我們直接……”
“不用，我暫時沒有對這裡做甚麼的打算。”
格雷搖搖頭，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打幾下橡木杯，像是想起甚麼好笑的事情，“貝加龐克會主動來找我的。”
艾布納：“啊，那個腦袋很大的傢伙嘛~”
洛克：“這麼多年過去，他的腦袋不會長到比他身高還高吧？”
“哼哼，誰知道呢。”格雷心情不錯，仰頭喝下的些許酒液順著下巴劃過喉結，沒進領口大敞的襯衫裡。
“當年的孩子長大了，都敢碰長輩留下的東西了。”
橡木杯後，格雷漆黑的眼隱隱劃過一抹寒光，又很快恢復平日裡慵懶無害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