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餐館
除卻不法地帶,香波地群島的基礎設施還算比較完善，夜裡路燈明亮，從樹根中分泌出的泡泡雖沒有白天那麼璀璨，但也還算夢幻。
艾斯和路飛嚷嚷著要吃偉大包,一人一隻手,把格雷拉到已經閉園的香波地樂園。
上次買到偉大包，就是在樂園裡的攤車上,但現在樂園大門緊閉、燈光盡熄,顯然賣包子的人已經回家休息了。
“明天再來吃吧，今晚就去餐館。”格雷拍拍兩個難掩失望的小孩腦袋，“也不知道那家店還開不開……”
“哪家店？”艾斯好奇抬眼。
“一家做飯很好吃的店。”循著記憶裡的路,格雷朝遠處黑沉沉的街巷走去。
“跟緊我,那家店藏在七拐八拐的巷子裡,沒我帶路的話,你們可絕對找不到。”
“那你當時是怎麼找到的？”艾斯拉著路飛跟上格雷的腳步。
“我當時啊……”格雷沉吟片刻，“忘了。”
艾斯：“忘了？那你怎麼還記得應該怎麼走，40年時間,說不定早就倒閉了。”
門內的確是餐館的佈局，衛生打掃得很乾淨，也沒有尋常餐館的嘈雜與烏煙瘴氣。
艾斯和路飛絲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懷疑和失望。
格雷：“放心吧，偉大的格雷船長運氣一向好到逆天。”
格雷帶著兩個小孩七拐八拐,在香波地錯綜複雜的街巷中走了好一會兒，才又朝下走了段樓梯，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頭髮花白的老婆婆開啟門，在看清格雷的瞬間，臉上平靜疑惑的表情頓時變得驚愕。
此時，店內只有一桌坐著兩個客人。
艾斯/路飛：“切。”
格雷：“這還真說不定,咱們就是去碰碰運氣。”
格雷笑笑，和記憶中一樣的佈局讓他鬆了口氣,不然要是真倒閉了，格雷船長的臉面該往哪擱。
“晚上好，莎琳阿姨。”格雷笑道：“這裡的餐館還營業嗎？”
格雷上下打量著已經緊張站起身的埃利諾。
他敲了敲門，安靜等了片刻，門開啟了。
但因為空間小，只有區區四張圓桌和一個吧檯。
路飛：“啊？萬一運氣不好，我們不就沒得吃了嗎？”
怎麼形容格雷現在的心情呢？有點感慨、又有些成就感。
“當、當然…當然營業。”已經八十多歲的莎琳連忙讓開門，看上去，她身子骨還算硬朗。
她顫唞的手指著格雷，早已不再飽滿年輕的乾癟嘴唇翕動兩下，“格、格雷？！”
一扇十分簡陋的木門,外面也沒有任何的餐館標記，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居民住宅。
“誰啊？這麼晚了……”
埃利諾在髮色和眼睛上，都遺傳澤法，所以格雷很輕鬆就能判斷出對方和澤法的關係。
——原來平安長大的話，是這個樣的啊。
原著裡三歲就夭折的孩子，如今活生生的、健健康康的站在面前，就好像在用一個事實來告訴格雷：
你的到來是有意義的，你可以改變很多悲劇，你可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而不只是隨波逐流。
這樣就很好。
格雷走上前，拍了拍埃利諾結實的肩膀，明明自己現在的年紀比對方還小個五歲，卻言談舉止都像個慈祥的長輩。
埃利諾緊張得鼻尖冒汗，“您、您好，格雷船長，我…我叫埃利諾，海軍…海軍少校！”
他對埃利諾笑笑，“我記得你，在金獅子的浮游島上，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和澤法很像了。”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比澤法年輕時候帥不少，我有點不太確定。”
“當時的事，真的非常感謝！”埃利諾小幅度鞠了一躬，語氣有些激動。
“我…如果不是格雷船長的船員們，我應該會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或者直接死掉。”
“哪有那麼多如果，現實就是你活下來了嘛。”格雷問道：“活下來的感覺很好吧？”
埃利諾愣了下，很想在偶像面前說些厲害的話來裝點自己，但最終，他還是露出燦爛的笑容，用力點頭。
“是！活著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在格雷打量埃利諾時，澤法也在上下打量著格雷帶來的兩個男孩。
稍大點的也才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小的那個估計有十歲就頂天了。
作為海軍高層，澤法是知道‘格雷藉由天月時的能力穿越四十年’的真相的。
因此，他並不相信甚麼長生、甚麼孫女。
但，不相信並不代表他不會好奇這兩個孩子的身份。
餐館老闆莎琳已經不幹了，現在做飯的變成她的兩個女兒。
賺錢變得次要，更主要的還是和記得這裡的老顧客們聊聊天。
炒飯、燉肉剛從後廚端出來，一股濃郁香氣就讓艾斯和路飛使勁吸了吸鼻子。 兩人連燙都顧不上，一口燉肉咬下去，安靜幾秒，像是觸電般渾身戰慄一下。
“唔唔唔！好吃！”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燉肉！”
格雷拖出把椅子坐下，在澤法詢問這兩個孩子身份時，輕敲了兩下桌子，“怎麼說呢……”
他沉吟片刻，“簡單來說就是家人，相當於，你和埃利諾的關係，不過因為我太年輕，也會有種兄長的感覺吧。”
艾斯托住半邊腮幫子，擋住有些發燙的臉頰。
“嘻嘻嘻，我超~喜歡格雷！”路飛笑嘻嘻的壓壓草帽，坦率表達自己的感情。
澤法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倒是格雷幸災樂禍的湊近一點，“怎麼樣？時隔四十年又被暴打一頓的感覺如何？”
“還能有甚麼感覺。”澤法白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消停四十年，你一出來，事情立刻就多起來了。”
“別這麼說嘛，無論是金獅子還是七武海，我都是在幫世界政府和海軍的忙~”
“世界政府可不會這麼想。”
“唉，說得也是，不如這樣吧。”
澤法和埃利諾看向他。
格雷笑道：“澤法，你和你兒子來我船上跟我當海賊怎麼樣？”
澤法：“想都別想。”
埃利諾：“抱歉，格雷船長。”
迅速吃飽夜宵的艾斯和路飛早就湊過來了，這時候聽到格雷被拒絕，都幸災樂禍的笑起來。
格雷給了他們一人一拳，在他們捂住腦袋哀嚎時沒好氣道：“真是的，你們以為你們拒絕的是誰的邀請，是偉大的格雷船長的邀請！”
“這樣不是正好，喝酒都有吹噓的資本。”
澤法放下喝光的酒杯，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時候不早，我和埃利諾就先走了。”
“要回去了？”莎琳站起身，將澤法和埃利諾送到門口。
澤法站定，一雙仍溫和明亮的眼睛朝店內看來，“格雷，我很高興你還活著。”
不是作為海軍，而是作為朋友。
“……嗯，我回來了。”格雷抬了下手，算是道別。
下次再見，可能就是在海軍新兵的實習船上吧。
澤法走後沒多久，格雷就站起身，“你們兩個在這待一會兒，等會兒我回來接你們。”
路飛眨巴眨巴眼，“你要去哪？”
“想起一點重要的事情沒有處理。”格雷拍拍他的草帽，又擼了把艾斯的腦袋。
等到兩個孩子再抬起頭，便只能看到他背後披風一角從門外消失的畫面。
路飛撅起嘴，“神神秘秘的，艾斯，我們跟上去吧！”
“笨蛋，以咱們現在的實力，絕對很快就會被發現。”艾斯雖然不甘心，但卻清楚他們實力上的差距確實很大。
兩人盯著重新關上的門，直到莎琳婆婆將一盤切好的水果端過來。
老人慈祥看著他們，“你們是格雷船長的見習船員？”
“不是啦，我們是……嗯……”路飛想了想，“總之我們不是黑炎海賊團的船員，我們以後會組建自己的海賊團！”
莎琳婆婆沒有任何尋常人聽到海賊的恐懼，只是笑著鼓勵道：“是嘛，哈哈哈，希望我能活到看見你們懸賞令的時候啊。”
“一定會的！我可是要當海賊王的男人！”
莎琳笑得更慈祥了，“嗯，那我就等著你，成為海賊王。”
“婆婆。”艾斯好奇問道：“你和格雷是怎麼認識的？”
“這個啊……”莎琳回憶起來。
“那時候，我拿著錢去批發食材，因為是耐放且消耗快的，我想多買一些備用，但路上遇到混混把錢搶走了，是格雷幫我搶回來的。”
“那時候，就在香波地群島，格雷還是個海軍，十五歲的年紀，我請他到餐館吃了頓飯，但也就是在那之後沒幾天，我就看到報紙上說他虐殺平民、綁架……貴族。”
莎琳壓低了聲音，生怕被別人聽到。
“我覺得很驚訝，他明明還幫我搶錢包，在我店裡吃飯的時候也很禮貌，根本不像能當街虐殺平民的人啊。”
“後來啊，報紙經常報道他的殘忍無道，我出去買菜的時候，都能聽到大家詛咒他早點去死的話。”
“但我不覺得……”莎琳搖著頭，“我說不上來原因，但就是有種…他不是那種人的感覺……”
艾斯趴在桌子上，拳頭攥緊又放鬆，安靜聽著莎琳的講述。
格雷以前也被這個世界討厭、詛咒著嗎？
可格雷明明……那麼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