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魚人島的訊息
夕陽的金色餘輝灑向大地,讓卡普身上的花襯衫都變得色彩黯淡下去。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傳說中的海軍英雄，更像個頹廢的糟老頭子，穿著拖鞋翹著二郎腿,坐在躺椅上看一份送報鷗送來的報紙。
四海收到的訊息，總是比偉大航路要遲緩許多。
比如這份報紙,已經是幾天前發生的事情了,卻現在才被送報鷗送到這裡。
——魚人島乙姬王妃跟隨唐吉訶德·穆斯加魯德聖,前往聖地瑪麗喬亞……
乙姬王妃主張魚人族與人類成立友好關係，想要讓魚人島整個搬遷到海面之上與人類直接接觸，以此增進了解，呼籲和平。
輕柔的海風將報紙吹得嘩嘩作響,海軍中將庫贊在卡普身側停住腳步，已不知站了多久。
庫贊看著已經久未翻頁的那面報紙,出神思索起來。
跟隨天龍人前往聖地瑪麗喬亞，不知道那位乙姬王妃到底是勇氣可嘉還是愚蠢至極。
無論王公貴族還是政府海軍,在天龍人眼中都是一樣的存在。
政府和海軍真的完全正義嗎？
“卡、卡普先生！”庫贊有種被戲耍的惱羞成怒，“您就準備在這裡睡到天黑嗎？”
庫贊撿起卡普掉在地上的報紙，隨意坐到對方旁邊的臺階上，“您對魚人島是怎麼看的呢？”
對方一直未翻動報紙的原因,不是在思索乙姬王妃的事，而是已經睡著了。
他抽回心神，愕然看向歪頭呼呼大睡的卡普。
自那時起,他眼前便像是多了一層薄霧，所看到的、聽到的、堅定不移的,都在發生著微妙的動搖。
魚人島就是肥皂泡，大海就是紅樹氣候，一旦上浮到海面，魚人島就完了。
茫然看看左右後，他這才坐直一點，打了個哈欠，“哈啊~是庫贊啊，有甚麼事嗎？”
“就是這樣嗎？”
至少如今是這樣，乙姬的理想固然美好，但實現美好的前提是能夠自保的力量。
卡普想了想，“是個很漂亮的地方。”
一旦天龍人想留下她當奴隸玩物,誰都無法阻止。
從十一年前的奧哈拉事件中,他早已對自己所認定的‘燃燒的正義’產生了迷茫。
“卡普先生。”庫贊低聲喊出這位最尊敬的海軍的稱呼。
“……藉由別人的形容，它就像是香波地群島的肥皂泡，在紅樹的氣候庇護下都可能碎掉，更何況離開紅樹。”
心神動盪之際，庫贊突然聽到有壓抑不住的鼾聲。
“哈呼……哈呼……”
“我還以為您在看報紙。”
“嗯…嗯？？？”卡普猛然驚醒，差點從躺椅上摔下去。
他所堅持的真的有意義嗎？
眼前這位海軍英雄是怎麼想的呢？
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庫贊迫切想要知道卡普對於正義的定義。
就像口袋裡的錢，雖有大小之分,但你拿出它花掉,還需要它自己的同意嗎？
“很貼切的形容。”庫贊緩慢整理著有些散掉的報紙，“是您認識的魚人朋友說的嗎？”
“不，說這話的…是一個人類。”
——
蔚藍的大海上，送報鷗正在努力工作為自己掙得買鳥糧的錢。
作為一隻有正經編制的鳥，它在自己的同齡鷗中是比較出色的那種，對待工作認真負責，沒有一份報紙會在下班時刻還留在自己的揹包中。
然而今天！它的100%賣報記錄將會被打破——還有一份報紙居然靜靜躺在它揹包裡！
可惡，它就不信下班之前，遇不到一個想買報紙的人類。
送報鷗憤憤想著，視線餘光突然瞥見一隻航行的單桅帆船，憑藉優越的眼力，它看到船上有三個小不點和一個掌舵的大人。
管他大人小孩，能買報紙就是好人。
不過，在它注意到那艘船時，那艘船上似乎有甚麼黑乎乎的東西正朝它飛來——速度奇快，眨眼間對方就到了它的面前。
那是一隻烏鴉，嘴裡叼著枚50貝利的硬幣。
在送報鷗看去時，烏鴉十分熟練的抬頭，將硬幣扔進裝報紙的袋子裡。
送報鷗搖搖頭，叫了兩聲表示報紙漲價，需要80貝利才夠。
“你是否見過一招從天而降的腿法！”
在聽到這聲音的同時，送報鷗最先看到的是三隻筆直伸出的爪子，對方正用爪子和屁股對著它——是的，用爪子和屁股！
那隻黑鳥大吼大叫著，三隻爪子一起飛踹上它的臉，異常蠻橫的搶走它揹包裡的報紙，火速逃竄回船上。
那隻鳥……怎麼有三隻爪子？
送報鷗恍惚之間，只升起這一個想法。
但緊接著，它便揮動翅膀反應過來，怒不可遏。
——
送報鷗憤怒之極的叫聲一刻不停的在船舷上響起，像是在罵人。
格雷壓著金烏倔強挺直的腦袋，讓它給對方道歉，“快點，你為了30貝利踹了它一腳，是不是要給它道歉。” “道歉有用的話，要海軍幹嘛！”
金烏重重拍打著翅膀，想從船長手下逃躥出來，但努力一會兒，估計是覺得自己反抗不了，又乖順起來。
“對不起，我錯了。”它垂下腦袋，暫時妥協。
格雷鬆開手，將剩下30貝利遞給對方，拿到一份報紙。
送報鷗滿意飛走後，金烏開始抗議，“又漲價又漲價！我要開始鬧了！”
“人家也只是個為老闆打工的，你為難它做甚麼。”
格雷無奈，展開報紙的功夫隨口安慰金烏，“以後會越來越貴的，資訊這種東西。”
“哼，可惡。”金烏張嘴噴出一口小小的金色火焰，又蹦躂到船長肩膀上，跟他一起看最新的報紙。
“我看到風車村港口了！”路飛坐在船頭興奮喊道。
港口，坐在躺椅上的卡普和坐在臺階上的庫贊同時看到一艘船從側方淺海駛來。
原木色的船行駛在晦暗淺青的天色下，素白船帆鼓脹起，又逐漸在他們的注視中，向更遠處駛去。
船上，孩子還有些稚嫩的聲音忙亂響起。
“船錨呢？船錨在哪？”
“快停船，要撞上港口了！”
“哇啊啊啊——先轉向，先轉向！”
甚麼，是幾個孩子開的船嗎？
庫贊起身躍向海邊，很快冰層瀰漫，將那艘即將撞上港口的船停在海面。
“哎？好像…停了。”烏塔從甲板上爬起來，和同樣因為慣性摔在甲板上的路飛看向船舷下方。
從船艙找到船錨的艾斯捂著被撞到的腦袋爬出下層艙室。
已是黃昏偏暗，船艙很黑，便顯得艙門處很亮。
一隻手出現在面前，艾斯疑惑抬頭，看向正朝他伸出手的黑髮男人。
男人面上帶著笑，拍拍他發頂，很快從他肩膀上拿下船錨和繩索，道了聲“辛苦”便起身離開。
艾斯沒由來覺得氣惱，他在船艙忙活半天找到船錨，這個人直接就給拿走了。
但轉念想到那五百萬的欠款，他又不情不願的壓下心裡的情緒，迅速爬出船艙。
整艘船都被寒冰凍住，船下一名身穿海軍制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仰頭看來。
看到烏塔時，庫讚的表情有點古怪起來，看到格雷，這種古怪更加明顯。
“幫大忙了，海軍。”格雷放下船錨，任由它砸落到冰面上，隨後便下船，主動朝庫贊伸出手。
“上次好像沒有正式自我介紹，我是黑炎格雷，黑炎海賊團船長，你叫我格雷船長就好。”
庫贊看看自己身上的海軍軍裝，一種疲憊感湧上心頭。
“我知道你的身份。”他輕嘆口氣，伸手和格雷握住，“庫贊，海軍中將。”
“好好幹，海軍大將遲早是你的。”格雷很快鬆開手，拿著報紙朝卡普走去。
烏塔連忙跟上，對這個曾經和格雷打過的海軍，她還是挺畏懼的。
路飛倒是毫無自己未來要當海賊的自覺，圍著庫贊興奮詢問海面結冰是怎麼回事。
艾斯冷著臉經過庫贊時，伸手揪著路飛的衣領把人強行拽走。
把報紙蓋在臉上，卡普強行裝出一副正在睡覺的樣子。
格雷踹了椅子一下，“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沒有，其他人那我都用不著演戲。”
卡普看見格雷就頭疼，尤其對方手裡還拿著一份報紙，就更頭疼了。
格雷輕哼兩聲，“把船看好，它要是有甚麼閃失，我就把你軍艦上的狗頭給拆了。”
卡普沒搭理格雷的威脅，只是眼神複雜的看了眼艾斯，起身與他們一同朝戈爾波山走。
“我們明天就起航回返，你甚麼時候離開？”
“看心情。”格雷給出了相當中肯的回答。
“你看過報紙了？”
“啊，頭版頭條，想看不到都難吧。”
格雷聳聳肩，在看到這份報紙時，他突然就想到安全到達音樂之島的那夥海賊。
人魚公主強烈的情緒波動吸引了海王類們的注意，所以當時在海面上航行的船並未受到攻擊。
他記得，魚人島王妃在從瑪麗喬亞回來後，很快就被暗殺身亡了。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格雷輕笑了聲，“不過幸好，還不算糟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