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水之諸神
格雷在重要的島上都種了火焰道標，按理來說是不會出現任何問題的。
但七水之都是個例外。
這裡每年會被名為“水之諸神”的巨大海嘯襲擊整座城市，而水之諸神褪去，海面就會上升一點。
一年又一年，整整四十年過去，格雷在廢船島種下的道標早就淹沒進海水裡，只是性質特殊，不會熄滅。
格雷隨著火焰過來。
能力者和他的小神獸直接被淹進海里，就算金烏再會飛也毫無辦法。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穿越者不愧是命運的寵兒。
就算淹了又怎麼樣，還是會有人在命運的指引下趕來救他。
“咳咳咳…咳咳！！”
被救上岸後，格雷跪爬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
格雷背叛海軍的最初第一年過得並不好。
“會說話的烏鴉……”自幼和海賊父母闖蕩偉大航路的他知道很多東西。
“沒錯沒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自當以——”
“沒事沒事，謝——！”
格雷擺擺手，站起身後拍拍衣服乾透後露出來的鹽粒——可惡，才洗乾淨不到一天的衣服。
金烏的嘴殼子被格雷一把抓住，沒能說出剩下的“身相許”。
在將喝進去的海水吐出後，這才覺得好受了點。
“放輕鬆，我是來找湯姆的。”他對弗蘭奇說道：“那個魚人族牛角魚人，會造船的湯姆，我是他…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他瞬間警惕起來，和格雷拉開距離的同時從旁邊的廢棄建築堆裡扛出藏起來的火箭筒。
格雷用咳嗽掩蓋自己剛才的停頓，才又接上話，“謝謝你救了我和我的同伴，不然我們肯定死定了。”
金烏三爪朝天、肚皮滾圓，格雷隨手一摁，頓時從鳥嘴噴出一道小噴泉。
*
格雷出海當海賊的時候，湯姆就已經是七水之都很出名的造船匠了。
哪怕有系統支援，一個身負高額懸賞的十五歲少年也在新世界那片危險海域中如履薄冰。
弗蘭奇並未注意格雷剛才話裡的停頓，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這隻會說話的烏鴉身上。
他邊說著，邊側頭看向對方。
海賊、海軍、海賊獵人…所有人都想找到他，都想拎著他的腦袋去領賞。
格雷又咳嗽幾聲，在旁邊救命恩人大聲詢問時，抬手摸索著拍拍對方的肩膀。
“你們是惡魔果實能力者！來這裡想幹甚麼！”
映入眼簾的是一頭藍色刺蝟頭、戴護目鏡，身穿敞懷花襯衫，然後就僅穿一條內褲的豪放青年——弗蘭奇。
活下來了，堂堂傳奇海賊，死在自己的能力之下，是不是有點太丟臉了啊！
這時候的弗蘭奇還能看出清秀的五官模樣。
那種情況下，他大多數時間想得都是怎麼逃跑、怎麼反擊。
他搶了艘海賊的雙桅帆船。
歷時一年多做任務，湊到十幾個船員，才能在夜裡安然入睡，不用擔心睡著後是否會身首分離。
在終於有了自己的勢力並且在新世界站穩腳跟後，格雷便想換一艘新的船。
總不能一直都開著這艘搶來的船吧，更何況這艘船用的木材都是便宜貨。
打定主意，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給海賊王羅傑造船的那位船匠了。
這就是他和湯姆認識的原因。
——
黑髮黑眸，闊別四十多年未曾見過的男人仍是那時候的年輕模樣。
湯姆看到被弗蘭奇領來的老朋友時，連手裡拿的扳手砸到地上都渾然不覺。
他注視著那個走來的身影，恍惚之間像是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那是水之諸神提前降臨的一天，島上居民聽信了被陰謀家收買的氣象成員，都以為水之諸神在幾天後才會來臨。
沒有人提前避難，一旦海嘯發生，對整個水之都而言，是堪稱絕望的滅頂災難。
自遠處，規模足以連線天地的巨大海嘯以排山倒海般的氣勢洶湧而來。
在海邊工作的人發現情況不對時，它已經眨眼間到了極近的地方。
如同水中的諸位神明一起朝人間降下神罰，是無法抵擋、無法撼動的極致災禍。
在大自然壓倒性的絕對實力下，他們往日能做的對抗也就是在這一天前往高處避難所且加固緊閉門窗而已。
如今呢？提前來到的水之諸神像是已經揮起鐮刀準備收割所有人性命的死神。
海邊造船的工匠，路上行走的行人……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瘋狂暴虐的大海會在把一切淹沒進自身後，以極強的拉力把一切拉進更深的海里。
湯姆不顧一切的衝著其他人大吼，讓他們迅速找掩體，找能固定自身的東西。
而他自己是魚人，哪怕被海嘯沖走，也有很大機率會活下去。
但就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就在水之諸神高高揚起，如同海洋傾覆般朝七水之都無情壓來時。
一面驟然升起的黑火帷幕如同堅若磐石的壁壘般拔地而起。
它擋在連線天地的巨大海嘯前，以極致霸道的高溫迅速將接觸到的海水汽化。
又有強力的狂風裹挾著極燙的水汽刮向遠處。
湯姆就站在海邊，直面著水之諸神，也在之後看到了黑火從升起燃燒到覆蓋海嘯的全過程。
有水滴落到他臉上身上，那是已經被冷卻許多，已經絲毫不會灼傷普通人面板的溫度。
是溫熱的，恐怖至極的水之諸神在這一年裡，只給他們下了一場長達數天的暴雨。
湯姆接住雨水，轉動身體看向身後不遠處。
那裡站著一個黑髮黑眼、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
他穿一身黑衣，背後披風隨風鼓動，雙手抱胸看著火焰與海嘯的交鋒。
面上表情平靜，眼神更是有種不似海賊般的平和淡然。
似乎是察覺到湯姆的視線，男人微動鴉黑色的眼瞳看了過來，面上很快帶上幾分輕鬆隨和的笑意。
“好不容易用亞當木造好的新船，我可不能連上去都沒上去過，就被這場小海嘯搞毀了吧。”
黑髮男人肩上，烏鴉拍拍翅膀，大聲附和，“保護我方寒鴉號，黑炎海賊團人人有責！”
黑髮男人身後，種族各異、實力強勁的船員們也和之前一樣，閒聊扯皮，對這足以毀掉一切的海嘯毫無畏懼。
湯姆心中震顫，一個念頭悄然浮上心頭。
只要眼前這個男人還在，無論甚麼樣的危險都不會傷害到他背後的人。
這個年輕的、無畏的、強大的海賊船長，終有一天會站在世界的頂點。
太不可思議了，如果不是對方親口說明自己的身份，湯姆絕對要以為這是黑炎格雷的兒子亦或者孫子？
“你……你真的是格雷？”湯姆還是不可置信。
格雷嘆了口氣，冷聲說道：“寒鴉號三號儲藏室自門口數第十行，因為你的失誤，有一塊長約23厘米的木板用的是普通柚木。”
四十多年前的造船黑歷史被猝不及防的揭開了啊！
湯姆像是受到重創般猛然跪倒在地，幾乎是用要哭的語氣對著格雷道歉。
“十分抱歉，我仍然願意響噹噹的為我四十三年前犯下的造船錯誤而贖罪。”
“你當然應該道歉，寒鴉號唯一一點瑕疵就是那塊拼上去的柚木！”
“真的真的十分抱歉！”
“道歉有用的話，要海軍幹嘛！”金烏拍打著翅膀在桌上踱步，比自己的船長都要氣憤。
受害船長抬手扶額，隨手拉過把椅子坐下。
“算了，起來吧，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我既然當時沒有怪你，這時候肯定也不會說甚麼，只是為了證明一下我的身份。”
“我已經確認了。”湯姆這才站起來。
能把海上列車造出來的偉大船匠此時縮著手站在原地，像個犯錯的孩子。
湯姆的兩個弟子——冰山和弗蘭奇，都是第一次看到對方如此的樣子，而他們剛才的對話，也足夠引起兩人的驚訝和不可置信。
弗蘭奇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直接開口詢問，“湯姆先生，您以前造船出錯過嗎？”
“沒人不會出錯的弗蘭奇。”人魚可可羅溫柔說道：“湯姆先生也不是從最開始就會造船的。”
格雷哼笑兩聲，掃向房間裡站著的人，有些疑惑。
“話說你們不坐下嗎？只讓我一個客人坐著會不會有點太奇怪了？”
他現在就好像一個把調皮搗蛋的學生叫到辦公室來的嚴厲班主任，但實際上他更喜歡當天天生病的體育老師。
最初的驚訝和黑歷史被扒的社死褪去後，湯姆又恢復成沒心沒肺樂觀積極的樣子。
他帶著驚訝詢問格雷這四十年間究竟做了甚麼，如今又為甚麼是這副像是從未衰老過的樣子。
格雷把這簡單歸咎為自己的運氣，隨後便進入正題。
“我來這是為了搶一份船隻設計圖，簡單點的，能帶三個人就好，加上個和寒鴉號一樣的小型渦輪裝置，我能自己看著設計圖自己造出來的那種。”
冰山和弗蘭奇都注意到格雷話語中那個“搶”字。
在警惕之餘，兩人看向湯姆，這位心寬體胖的魚人船匠像是壓根沒在意那個字一樣，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後，便爽快給出答覆。
“我這裡確實有些小船設計圖，只要再增加個渦輪的話……我現在就響噹噹的去給你畫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