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我是借住好心同學家的小綠茶11
京都某傢俬人醫院地下停車庫——
臉色蒼白的林嫣咬著下唇回到車裡, 她摘下墨鏡和帽子,顧不上去擦額頭上的冷汗,就疲憊地閉上眼睛仰躺在駕駛座上。
她剛剛結束了一場精神治療, 為她治療的是國內最頂尖的心理醫生之一,然而這場治療並沒有像醫生描述的那樣有效,她仍然能夠聽到那些聲音。
‘去找他……’
‘去接近他, 愛他……’
‘只要擁有了他, 你就能得到整個世界。’
‘去吧……’
他?
他是誰?!
去他的擁有了他就擁有了全世界!
我自己就是全世界!
她已經不記得這詭異的聲音是甚麼時候出現的了, 自從這聲音出現以後, 她就像是被無形的斧子劈成了兩半,一半倒在地上無望地吶喊呼救,一半違揹著她真正的意願代替她在世間行走。
說實話,空瀲覺得像這樣悄咪咪的談戀愛其實還挺刺激的,興許就只有這一次經歷呢?他認為每次經歷都值得認真銘記。
柳境對戀人的走神表示不滿,他伸手輕輕捏住懷中青年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來。
不捨得空瀲退社的社團眾人只能揮著手絹目送他投入顏如玉的懷抱。
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好書那麼多,我想都看看。
她看著擋風玻璃上的自己說:“不要拒絕啊,我是為你好啊,有了他,你就能得到整個世界……不騙你哦。”
為了能騰出更多的時間給他發展的好書,空瀲在大三上學期開學的時候退社了,三個社團都退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違背林嫣真正意願的另一半所佔據的時間越來越多,真正的她反而像是一個冒牌貨一樣被擠在了角落裡,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真正的冒牌貨一點一點地頂替她的位置, 把她一點一點地變成一個提線木偶。
愛人送到嘴邊,空瀲立刻丟開腦子裡的雜念,摟住柳境的脖子更用力地吻了回去。
說完,她吃吃地笑了兩下,徹底地變成了另一個人。
如果真的像這樣還算好的了,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開始分不清那一半才是真的自己了。
他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怎麼都算是一個滅世大反派。
林嫣痛苦地趴伏在方向盤上,忍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浸溼了她的衣袖,她真的快瘋了,有誰能夠救救她?
狹窄的車內,女人的哭泣聲漸漸消失,趴伏在方向盤上絕望哭泣的林嫣帶著未擦乾的淚水抬起頭來。她看著擋風玻璃上有些模糊的自己,慢慢的,露出了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林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知道她正變得不像她自己了, 但她無法阻止這樣的變化!
她有嘗試過向自己的家人和友人求助,可她絕望地發現,她竟然無法控制自己了。
無意識間達成“萬人迷”成就的空瀲哭笑不得,人類的本質就是顏控,只要反派長得好,三觀跟著五官跑。
又或者……
在不幸去世之前,空瀲也是他那個世界有名學府的文學系畢業生,讀書能讓他由衷地安靜下來。先定一個小目標,他勵志要把這個世界的好書全部讀一遍,再一一儲存在意識海中的記憶宮殿裡,等日後想要慢慢回味的時候也能隨時找到。
從被系統宿主和主系統影響的誤區裡走出來後,不用親自動手處理變數的空瀲全身心地投入現在難得平凡的生活。
林嫣無聲地大聲反駁著, 才平靜下來的大腦又像是被狂風攪碎了一遍,很快,她被這劇烈的痛苦折磨得冷汗直冒。車裡只有她一個人, 她也無法將自己的痛苦和其他人傾訴, 就只能無助地抱著疼得快要裂開的頭部,所有痛呼都堵在了嗓子裡, 嫣紅的嘴唇都被自己咬出血來了。
都是她?
這才是她?
誰敢說沉迷黃金屋是錯誤的?
但是柳境顯然不這麼認為,他每次來學校接空瀲都很小心謹慎,生怕自己的到來會給空瀲帶來一星半點的負面影響,哪怕他知道自己的戀人在對待自己以外的人都是是持遊戲人間的不在乎態度。
愛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起來,連每一個細節都要放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一遍又一遍。
空瀲更大膽,他還經常反過來攛掇柳境跟他一起大膽享受,被看見了就看見了,他才不怕別人的閒言碎語呢。
柳境總是笑著搖搖頭,把搗亂的戀人抱進懷裡,珍重萬分地親吻戀人柔軟的發頂和臉頰。
說歸說,空瀲也沒有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被看見了就看見了,愛人以珍視待他,他自然要以珍視待之。
一個是商業領域龍頭般的大佬,一個是一窮二白的在校大學生,怎麼看,怎麼不搭。
心中齷齪說閒話的人怎麼樣都會往齷齪裡想,怎麼解釋也只會說閒話,空瀲不能堵上所有人的嘴,他也沒有那個閒心去堵那些不想幹的人的嘴。
但是般配……
他一直覺得這個詞很好,他和他的愛人就是最般配的。
於是,空瀲在全國詩畫大賽上一舉奪冠,一夜爆紅。 拋來“無盡輪迴”的詭異血腥部分,它給空瀲帶來的經歷可以稱得上蕩氣迴腸宏偉瑰麗,光是古代背景,空瀲就經歷過幾百上千個世界了。即便他每一個世界都是背景板,他這裡學到一點,那裡學到一點,也足夠將古香古韻四個字點滿了。
一副《諸天神佛來道賀》不僅火爆全國,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出了國。
四百二十六厘米的畫卷上刻畫了近千人,每一個都是國人或耳熟能詳,或只有星點印象的神仙人物。那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仙氣霞光似要從卷中漫出來了,每一個人物都是那麼的栩栩如生,你只這麼站在畫在看著,都彷彿能夠畫內的交談聲。
展翅高飛的仙鶴,神佛座下的坐騎,小心聚眾的異獸,每一根羽毛每一處毛髮纖毫畢現,讓人看一眼都能想象得出如果能夠親手撫摸會有多麼的柔軟順滑。沐浴在仙氣佛光中的奇珍花草恍若迎風而洞,每一片花瓣,每一張葉片都是那樣的曼妙搖曳,芬芳馥郁的花香簡直要瀰漫到畫外的空氣裡來了。
這是一副真正的曠世名畫!
評委們看過空瀲的作畫片段,確定這幅畫是空瀲親手所畫的後,幾個鬍子花白的國畫大家們迫不及待地宣佈了這一屆全國詩畫大賽的國畫冠軍就是這個年輕得讓人大跌眼鏡的黑髮青年。
電視上,捧著獎盃和冠軍獨有花冠的黑髮青年站在幾個國畫大師身邊,笑得靦腆乖巧,怎麼看怎麼惹人喜愛。
這幅《諸天神佛來道賀》的價格被迅速抬高到了七位數,且這價格還在不斷地往上漲。
結束通話今天不知道第幾個電話後,空瀲捏了捏眉心,很想把手機直接關機,但是現在能打進他手機裡的電話都是輕易不能得罪的人了。
真是的,好煩啊。
空瀲扔掉滾燙的手機,哼唧一聲,撲到了愛人懷裡:“柳~先~生~”
這一聲柳先生喊得柳境一個激靈,頓時有些飄飄然的感覺了。
他把搖搖晃晃就要往地毯上掉的戀人攬著腰抱進懷裡,輕聲說:“覺得煩了?需要我幫忙嗎?”
柳境也很喜歡空瀲的第一幅畫,於他而言,這幅畫不僅意義重大,從畫本身來說,它極具收藏價值,入手絕對不虧。
但他也明白,如果他開口要買,他的戀人是絕對絕對不會收他一分錢的。
看得出來,戀人是要走畫家這條路了,柳境怎麼可能開口要這幅足以作為戀人敲門磚的畫呢?
再說了,人都是他的了,畫甚麼的,都是其次的。
空瀲把下巴抵在柳境的鎖骨上,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孩童似的嘟著嘴說:“不,我已經想好賣給誰了。”
柳境略想了想,就知道了這個人是誰:“張民德先生?”
“嗯哼。”
柳境口中的張民德先生就是頒獎那天站在空瀲右手邊,笑得像個彌勒佛似的老人家,他也是這個世界最權威最著名的國畫大家,更是第一個向空瀲提出要買畫的人。
把畫賣給他,對空瀲只有好處,結個善緣,能讓他之後的路更順坦。
空瀲的對自己未來的規劃不僅是國畫,還有油畫。
他的國畫莊重風逸,那他的油畫就可以詭譎悚然。
這樣截然不同的兩面,才是他真正內裡的投射,“無盡輪迴”的一切都是他源源不斷的靈感。
第一幅國畫賣出去結善緣了,那他的第一幅油畫就要留下來送給自己的愛人了。
《諸天神佛來道賀》空瀲畫了一個星期,這幅油畫他只畫了一個晚上,畫中的主角只有兩個——
一冰藍,一火紅,兩條纏綿的巨蟒,背景是半座依山而建彷彿置身雲中若隱若現的宮殿。
光怪陸離,詭譎奇異,又厚重真實。
只一眼,柳境就看呆了。
他竟然覺得……似曾相識,彷彿就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就是曾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他喃喃道:“是……夢裡嗎?”
空瀲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臉龐緊貼他的背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直隔了一層薄薄襯衫的面板上。
“對,在夢裡。”
在前世,在曾經。
柳境握住空瀲的手,夕陽的餘暉自落地窗外傾灑入內,橘紅色的太陽已經垂到了窗外的樹梢上,泛著淡淡紅暈的光芒為室內擁抱的兩人鍍上了油畫般的夢幻質感。
此時此刻,他們只想和對方永遠沉浸在這片天地裡,再不分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