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偷偷拿著,好好學習,珍惜機會,會越來越好的。”祁培舟將鑰匙扣塞到小孩小小髒髒的手掌上。
他沒有囑咐別的,看這情況,估計沒人敢搶這小孩的東西。
因為天冷,孩子身上的棉襖棉花都硬了,根本不保暖,哪怕是有了新衣服,他也沒有捨得穿,小手還是冰涼冰涼的。
祁培舟用自己的大手攥了攥小孩的小手,又拿出幾個糖果。
放進小孩髒兮兮的小兜兜裡。
“待會要是有人問我給你甚麼了,你就說我給你糖了,你分給他們,不要害怕。”祁培舟其實並不想要這孩子立刻忘記被孤立,變成個合群的孩子。
但是孤獨和害怕這兩種情緒都太沉重了。
對成年人來說都難以接受,更別說是孩子了。
如果能忘記,如果能擺脫掃把星的名聲,成為一個普通的小孩,在他看來比成為慘兮兮的勵志故事的主角,幸福得多。
小孩眼中帶上了點點光芒,可是等他回過頭看到卻是躲開他視線的小夥伴,和警惕盯著他,生怕他的黴運沾染到好心人身上的村民。
“你個掃把星!你的糖我才不吃呢!”推人的小孩推完人趕緊往後縮,推人的和被推的都害怕。
他人高馬大,聲音也大,這麼一喊,打穀場上的人都聽見了。
只不過就算是鄰里照顧那老人,也會躲著這孩子。
邏輯很清晰嘛。
他們村的人日子過得不好,心裡太害怕了,生怕再粘上一點點黴運。
祁培舟大步流星地走到小孩身邊,小孩無聲地落淚,淚珠大顆大顆地滴在泥地上。
被祁培舟吼了的小孩哇哇大哭起來。
“唉,你們啊,村長,我知道你工作多,事情也多,但是有些事,你們也要管管。”祁培舟無奈地說。
真要是惡名遠揚的地方,他們也不會第一個就選這個鎮子作為切入點。
祁培舟他們又怎麼會第一個考察這個村子。
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小孩沉默了一會才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地將鑰匙扣藏好,然後拿出糖果去找其他小孩。
所以他們才會這麼窮。
祁培舟有一瞬間心酸,唉。
小孩被推倒在地,糖果灑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正是因為知道,祁培舟才更加明白,他們現在做的事是對的,只有慢慢改變環境,才能讓這些掙扎糾結的人有新的生活。
“甚麼掃把星不掃把星的,這小孩要真是掃把星,我們能來到這裡嗎?我們剛才怎麼沒發現你們這個村子還這麼封建迷信啊!”
要是這還是真是掃把星,他們村能一下子被選上?
這孩子也是怪,走哪兒哪兒出事,誰跟他親近都會倒黴。
真要是倒黴頭頂,怎麼會被特異局推薦給他們,大哥又怎麼會從那麼多推薦中挑中這個小鎮。
他眼中的光又慢慢熄滅了。
除了爺爺誰都當他不存在,都罵他是掃把星,沒人願意陪他玩,他有時候也在想是不是自己讓村子裡的人變倒黴的。
老村長趕緊過來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呦,同志你聽錯了,我們不是這麼個意思。我們村不講那甚麼封建迷信的,您別生氣啊,小孩子說胡話呢。”
小男孩出生沒多久,爸媽就在搶收的時候不小心從山上摔下去了,現在他們家裡就一個爺爺,現在走路都要拄著柺杖,剛才他爺爺沒來打穀場,就是因為打穀場這裡有個坡,他上不來,只能在坡下頭等著自家孫子。
是啊。
把這個小孩接走並不現實,這個村的人也沒壞到不能改變的程度,他們是厭惡這個孩子,但是隻要這孩子離他們遠遠的,他們就不會欺負他。
這孩子是真想哭。
再一看這小孩,哭得也太可憐了。
祁培舟端在原處裝作整理物資沒有抬頭看。
祁培舟趕緊把人抱起來:“你們這兒可是我們第一個救助的村子,你們村要是真有個掃把星,我們算甚麼?被掃把星招來的?大夥都仔細想想。”
祁培舟笑道:“這算甚麼,你看我的。你去就行了。他們不要是他們的事,你就說是我要你去分的。要是有人推你罵你躲你,你只管哭,別的不要管。”
突然砰的一聲。
聽到祁培舟的話,大谷場上本村的人,心裡多多少少起了點念頭。
但是這戲還是要演下去。
吵的人心煩。
小孩的爺爺時不時還能收到鄰居偷偷送的蔬菜。
他的小手緊緊握著那個小小的鑰匙扣。
顧竹峰眨眨眼,祁培舟這個理論很對啊。
真正那種作踐人的法子,祁培舟又不是沒見過。
“他們不會要的,他們怕我。”小孩捂住自己的小兜失落地說。
顧竹峰自己都能被小孩的一身戾氣,弄得差點思路跑偏。
祁培舟這種甚麼都不知道卻更能理智分析,用邏輯破除迷信,有理有據沒有被表象矇蔽。
這個員工收得值!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以前大夥日子都不好,他們是怕了。怕了。”老村長對上祁培舟顯得有些笨嘴拙舌,手腳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你們啊,不用怕,既然我們能來,說明根本沒有甚麼掃把星,這人哪有不倒黴的時候。”祁培舟嘆了口氣說道。 老村長默默點頭,他滿是溝壑的臉上有那麼一絲絲愧疚,可就是一點點而已。
事情太多,日子太苦,愧疚都生不起來了。
他能不讓村裡人胡亂欺負那些個更窮的已經很難了。
這人啊,自己過的不好了,就想要看著別人過得更不好。
他這個老村長心裡也苦啊,鎮上讓提交申請慈善幫助的時候,他都沒指望能選上。
祁培舟沒有再說甚麼,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巧克力,給了那個被他吼哭的小孩,“以後不要再說甚麼掃把星了,好不好啊?”
得了糖果的小孩頓時停止了哭泣,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哼唧:“嗯嗯。”
祁培舟將巧克力分成兩份,一份給被他吼哭的小孩,一份給窩在他懷裡的小孩。
他輕輕推了推懷裡的孩子:“去吧,去玩吧。”
祁培舟轉過頭用期盼的眼神看向那個剛被他吼哭的小孩,小孩子一抹眼淚,伸著小手抓住那孩子的手。
“我們……去打出溜滑吧。”
那孩子眼中的光重新亮了起來。
兩個小孩手拉手地離開,去平地下頭打滑玩,其他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嘩啦啦地都跑過去玩了。
村長看著心裡也熱騰騰的。
好多年了,但凡有點本事有把子力氣的都出去了,他們好容易從山上開出來的田也是一片接著一片的荒。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們的村子已經死了。
自己也該跟著死了。
可是現在,村子好像又活過來了。
“村長,我知道你盡力了。往後會越來越好的。”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雖然偏激,但有時候真不是說說而已,飯都吃不飽的時候,甚麼都有可能發生。
祁培舟拍了拍村長的肩膀。
村長本來就佝僂的腰背,被這輕輕一拍,顯得更加佝僂了。不過這一次不是沉重的負擔壓彎了他的脊背,而是他覺得高興,放鬆。
玩鬧中的小男孩悄悄摸了摸口袋裡鑰匙扣上玩偶的毛絨腦袋。
他笑了起來,就好像那個小小的玩偶給了他重新大笑的力量。
與此同時,申健琪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暖意灌入了他的身體。
小兔子和小和也感受到了那陣暖意。
將軍用小短手摸摸自己的胸口:“我突然覺得好舒服,好開心。”
小和的精神海翻湧著:“我也感覺到了!”
“我們是不是有功德了啊,祁叔叔他們好厲害啊,這才過去很短時間。”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說。
另一邊的顧竹峰也注意到了小和他們的變化,他看到了一點點功德金光灑在了他們身上。
當然小宋也有份,雖然對顧竹峰來說,那功德很少很少就是了。
顧竹峰嘴角帶上了他自己都沒注意的笑意:“看來我得趕緊吸收力量了,不然就要拖後腿了。”
給小和他們找功法的事,要加快了。
顧竹峰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盯著這三支隊伍。
沒有發現甚麼大問題。
招聘的時候,他們就是特異選擇地誠心想要做些事的人,隊伍裡是有過不同意見,但那都是正常討論。
顧竹峰放心之後,便不再每天看他們了。
開始將更多的時間放在煉化鬼靈力量上。
這天他正懶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曬著冬日難得的陽光。
顧竹峰整隻鬼閉著眼睛,顯得有幾分安詳。
突然,耳邊就響起了小和的驚呼聲。
“大王!大王!不好了,救生艙出問題了!”
小灰甚至不需要顧竹峰的命令,看到大王驚訝的目光之後,小灰就撲閃著翅膀問:“大王,是青樹山那邊出事了嗎?需要我去青樹山嗎?”
要是迷山出事,大王估計立馬就閃現了,大王現在還留在這裡,說明是青樹山出事了!
“去吧。”
顧竹峰將分在青樹山上的所有神識凝聚起來,地面的泥土隨著聚集形成了一個人形,他的神識附著在泥人身上。
他落在山谷聲音沉穩地問:“怎麼回事?”
小和聲音中帶著疑惑和焦急:“大王,其中一個孩子好像徹底醒了,我只能選在儘快把她放出來。”
顧竹峰:“???”
不是說好了迷山和青樹山都受到他的喜好影響嗎?
青樹山就算是影響小,但是看小和他們的狀態,應該多少有點用處吧?
我沒想讓這幾個孩子醒過來啊!
小和也沒說這救生艙有效時間這麼短啊。
等一下。
我內心中應該還是想要知道自己和小和他們那個世界的聯絡。
難道這些孩子跟自己前世記憶有關?
所以他們就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