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麵包車很快開出了街道,鄭集輝起身就要跟上。
鄭建豐卻把他拉住了。
“你自己去追，我去這邊的老廠看看。”鄭建豐說道。
鄭集輝眼睛瞪大，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機：“鄭叔,你別衝動啊,局裡說了儘快給我們調人過來。”
以前都是他往前衝，怎麼現在換成鄭叔莽撞了。
“放心。”鄭建豐重重拍了拍鄭集輝的肩膀。
別看他上了年紀，他的手勁可一點都不小，也虧得鄭集輝修煉多年，要是一般人都要被拍個淤青。
這麼刻意,沒有想要表達的意思才怪。
鄭叔，這是有話想說但是說不出口啊。
鄭集輝一瞬間就想起來鬼靈每次出聲的時候,聲音都是從自己肩膀上傳來的！
這小姑娘看著也不過二十多歲，孩子都上小學了。
鄭建豐沒有拒絕道了聲謝,兩人就分開行動了。
顧竹峰將小餅乾丟進嘴裡,嗯，鄭建豐這是要薅自己的羊毛啊。
他悄悄長舒了一口氣，這鬼靈的脾氣在鬼中應該是很不錯的吧。鄭建豐壓下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去找那個老廠子。
看來這是預設了他的做法。
鄭建豐沒等多久，就有一個年輕女人先把孩子送到了村頭的小學，然後急忙忙地往工廠趕。
這小姑娘直接騎著車衝了進去，一直到了停車的雨棚才停下車，把小電驢見縫插針地塞到雨棚裡。
但是進來之後就會發現這裡的建築還不錯，地面的水泥鋪得很平整沒有疙疙瘩瘩坑坑窪窪的地方，院子裡有一排廁所，弄得還很乾淨。
他騎著剛買來的小電驢在後面追。
而那個廠子就蓋在半山腰的平地上。
好像,這麼說也說得過去。
可以根據這些人離開的方向判斷，他們是要去新廠子上班還是去老廠子，新工廠在哪裡他還是知道的，雖然有可能出現誤差，但多跟幾個人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他悶頭找。
啊啊啊啊啊，再這麼下去,他就要被徹底洗腦了啊。
鄭建豐不遠不近地跟著，一直跟著她沿著土路上了山，這村子旁邊的土山很小，山腳的坡度也不高，盤山的小土路也是壓實過的，並不難走。
鄭建豐等了一會，那鬼靈並沒有說甚麼。
大王作為鬼靈來說還是很不錯的。
他明白了,鄭叔的意思是大王不會看著他們出事的！
剛才那司機的窺探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做得極其自然，就好像他本來就是這裡的員工一樣。
鄭集輝在這一瞬間竟然對鬼靈升起了一點點好感。
這種地方需要的資金低，跟周圍幾個村的距離也近，似乎將工廠蓋在這裡很正常。
噢噢噢噢。
只要他們努力幹活，大王就會保護他們的！
要是大王不管，鄭叔好歹也能有點保障。
鄭建豐：“？？？！！！”
因為已經快下午一點了，這小姑娘很是著急，小電驢的速度飛快，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到了山腰，門衛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看到有人進來連保安室都沒有出。
鄭建豐卻覺得有些不對，放在這裡實在不是個好運輸的地方。
每個人守著一個機子，去領班那裡拿活回來幹，周圍都是水泥牆連個大白都沒刷，一進門就能聽到說閒話的聲音和機器工作的聲音。
工作間是大聯排，從頭走到尾就是可以看到頭的機器。
鄭集輝一一給鄭建豐介紹了這些東西的用處。
這有人在工廠吃飯，也肯定有要回家做飯的。
看在好吃的的份上,薅自己的保護就薅吧。
鄭建豐想了想也跟著開了進去，將車塞進雨棚。
他反應過來，趕緊瘋狂搖頭，想要把腦子裡進的水晃盪出去。
“那甚麼,好的，鄭叔我先走了，你小心點。”鄭集輝想了想還是從隨身空間裡拿出了好幾張符紙，這些都是普通人就能用的符籙。
鄭集輝腦中一絲靈光快速閃過。
也不知道那護身符的產業鏈是怎麼構造出來的。
這個老工廠外頭瞧著跟新工廠一樣，就是用水泥胡亂糊弄起來的大一點的院子。
這孩子怎麼回事？
顧竹峰對美食的期待，讓他無視鄭建豐這一點點小心思。
看她也不像是知道甚麼的模樣。
這個也不難，只要等著看村裡人吃過午飯會去哪裡上班，基本上就能找出廠子在哪裡。
兩者交雜在一起，簡直讓人腦殼疼。
這裡簡單直接到讓鄭建豐想到了十來年前的黑工廠，讓鄭建豐有一種濃濃的穿越感，說起來他也有很久沒到鄉下工廠調差案子了。
當然這裡比以前的黑工廠好多了，這裡好歹有空調和暖氣片，雖然這裡是秋天並不需要這些東西，但是有總比沒有強吧。
鄭建豐悄悄沿著堆滿貨物的牆從頭走到尾，他深吸了一口氣，怎麼看這些人手裡面的活都是做尼龍或是編織包裝袋。
並沒有玉石的線索。
鄭建豐仔仔細細得將所有的工作間和工位都看了一遍。
甚麼都沒有看出來。
鄭建豐不由得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應該讓鄭集輝來這裡，鄭集輝的眼睛應該能看到點甚麼。
對了！他有符籙啊！
他可以開眼啊。 鄭建豐沒有猶豫從口袋中挑出了一張符紙，他一下就將符紙貼到了自己身上。
在這一瞬間，鄭建豐忍不住自嘲，沒想到自己年紀這麼大了，還能有主動想要見鬼的一天。
可是符紙貼在身上，他的眼睛除了感覺一涼以外根本沒有別的變化。
周圍還是‘乾乾淨淨’。
根本沒有鄭集輝描述的陰煞氣！
鄭建豐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肩頭的空氣。
莫名被戳到的觸手：“？？？？”
顧竹峰手中本該丟到他嘴裡的小餅乾砸到了自己臉上。
這是要自己幫忙？
鄭建豐的膽子很大嘛。
顧竹峰並沒有覺得冒犯，反而升起了幾分興趣，這可是個膽子大，而且積極工作的好下屬啊。
不過自己也不能白幫忙。
哪裡有老大白乾活的，這是原則問題。
“我要你的一點功德金光。”顧竹峰悠悠然開口道。
鄭建豐：“？？？！！！”
這年頭鬼也要功德嗎？
“放心，我只要一點點，不會傷害你。”顧竹峰說道，這人以前身上的功德只有薄薄的一層，但是自從鄭建豐幫忙將那些‘失蹤’的人找到家人之後，鄭建豐身上的功德金光就更厚了。
只不過這是他自己的勞動所得，雖然顧竹峰自覺有向黑心資本家前進的趨向，但好歹還沒完全蛻變不是？
所以這點好處他也沒跟鄭建豐要分成，而且他一隻鬼，還是會一隻要修煉下去不會投胎的鬼，要那麼多功德有甚麼用？
不過他現在想起來有甚麼用了，他想要給自家老哥身上糊上一層。
他被楚田恩那傢伙蹭得太厲害，功德金光都快沒有了，他得睜大了眼睛看才能看到一點點。
“你不要害怕，我只要一點點。”顧竹峰強調道。
鄭建豐：“……”
大王，您不覺得你這話說得有點像是哄騙小孩的鬼話嗎？
聽著就不可靠啊！
但是……
鄭建豐很想要知道這個鬼靈可不可信，畢竟他們幾個一時半會都擺脫不了這個鬼靈，要是連他的好壞都確定不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只能是戰戰兢兢的活下去，不敢與親人朋友有甚麼交集。
自己有媳婦閨女有外孫女，當然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要不要賭一把，根據他這些天的感覺，直覺告訴他，這個鬼靈是可信的，他幾乎從不說謊。
如果小灰和女鬼知道鄭建豐對大王的評價，估計要笑出聲。
他幾乎從不說謊？
明明是他幾乎從不說實話！！！
“好！”鄭建豐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他很快就一咬牙下了決定。
顧竹峰滿意點頭，在鄭建豐答應的一瞬間，他的觸角就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了一點點功德金光，原本應該不能被‘竊取’的功德金光，像是溫馴的水流，自覺地流動到他的觸角上。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陰冷的氣息從鄭建豐的腳下升起，有甚麼東西突破了顧竹峰的屏障，感覺到了功德金光的存在！！！
顧竹峰直接用觸角將功德金光包裹了起來傳到了本體手中。
那道陰冷的氣息一下子失去了攻擊的目標，卻還在執著地在鄭建豐周圍飄蕩，似乎在尋找失蹤的獵物。
鄭建豐的整顆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連呼吸都停止了。
黑霧！
他真的看到了黑霧！
鄭建豐的嘴不受控制地張開，雙眼瞪大，他有一瞬間懷疑是鬼靈說謊了。
但很快他僅剩的理智就讓他發現，陰氣不是來自他的肩頭，而是來自他的腳下！！！
他的腳下有東西。
“好了，線索你知道了。”顧竹峰開口道。
鄭建豐：“……”怎麼感覺自己成了誘餌？
不會是錯覺吧？
好歹知道鬼靈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很守信的。
算是好事吧。
鄭建豐無師自通地融會貫通了自我安慰這一技能。
顧竹峰十分無辜，他沒想著把鄭建豐當誘餌。
顧竹峰原本想要用觸角探查一下這個工廠。
沒想到根本不用他動手，但是能透過他的觸角屏障發現鄭建豐的存在，這個‘美食’的能力還不錯。
但是比起自己還是差了不少，顧竹峰頗為欣喜地想，能力越不錯，味道也就越好啊。
顧竹峰隨手將手心中的光點丟到顧竹岐身上。
顧竹岐似有所覺地回過頭，剛才他好像感覺到有甚麼暖呼呼的東西砸在了他身上。
他這一回頭，就見老弟對著他傻傻一笑。
顧竹岐搖搖頭再回味了一下，那種舒服的感覺卻又好像只是他的錯覺。
他回過神繼續跟柳麒討論種田計劃。
就他這個傻弟弟，他還是得努力工作啊。
而工廠這邊，鄭建豐已經回過神來，他身邊的陰煞氣正在逐漸散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轉變思路，在工廠中尋找通往底下的路徑。
鄭建豐別的東西可能都缺，但是最不缺的就是勇氣。
更別說，現在還有鬼靈給他兜底！
看到他莽撞行為的顧竹峰歪了歪頭。
自己好像是徹徹底底被當成保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