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師父,咱們直接上門,要是這人感覺到了甚麼,打草驚蛇怎麼辦?”章煜隱隱覺得自家師父似乎是很肯定,這個外號叫胖海的人有嫌疑。
他看了副駕駛座上的師父一眼。
“我們是不是給現在周圍排查一下。”
倒也不是章煜洩氣,三十年都過去了,有甚麼證據應該也都化作塵土了。
查這種舊案最難的地方就在這裡。
查舊案就要有耐心。
“我沒想著直接去問話,咱們先盯他幾天。”
“不錯啊,你長進了不少啊,剛工作的時候,不是光想著往前衝嗎?”鄭建豐有點驚喜,這小子是開竅了。
“嗨,師父,這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對了師父你還沒說呢,怎麼就懷疑上於建河了。”於建河就是胖海的大名,很是普通,光看名字根本想象不出這是個甚麼人。
鄭建豐心想,一開始當然是因為有妖怪跟他說,這三人有問題了。
章煜瞭然地點點頭。
“真要是能找到這戒指,我覺得,就算當不了證據,也能查一查他最近幾年的生活和工作情況,我不信這種人能安安穩穩地不幹壞事。”
他按時接送外孫女和孫子上下學,還會順便將菜買回來。
鄭建豐指著金戒指三個字說。
鄭建豐說道。
“你還記得那位女受害人楚虹梅,右手上缺一根手指嗎?我問過了,楚虹梅這人原本是高高瘦瘦的,後來有錢就胖了起來,她手也很大,跟男人的手差不多,所以她小拇指上如果戴著甚麼飾品,應該很難拿下來,說不準那戒指原本就是她帶在別的手指上的。換了別人戴著正好像是婚戒。”
鄭建豐有點好笑:“這有甚麼不敢的,沒看見人家好歹等了三年才拿出來?”
“哦,我想起來了,剛才有個嬸子說,她坐月子的時候,於建河的老婆到她屋裡炫耀,說是這是胖海給她補的婚戒!”
這小區是安置房,大產權,價格卻比較便宜,相應的物業管理水平就差了,他們這陌生人進出,在保安室的保安都沒有行動,鄭建豐直接讓章煜將車停到了單元樓下。
他們在單元樓下守了三天,就徹底摸清楚了於建河一家的行動規律。
但是這個理由鄭建豐不能說出口。
“這要是真的,他們膽子也太大了吧,這……死人的東西,他怎麼敢給自家老婆戴著?”
“咱們這車雖然破,但是瞧著應該很眼生吧,師父他在發現不對?”
如今的於建河已經退休了,平時也不喜歡出門,就是跟老婆在家裡帶帶外孫女和孫子。
這也是對付舊案犯罪嫌疑人的常用手段了。
章煜咦了一聲,抖了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他要是能這麼敏[gǎn],不就是說明有問題嗎?我們小心點,注意按時進出,現在的小區和以前不一樣了,於建河一家不是同村拆遷過來的,跟小區裡的人不熟,你還當是十幾年前,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家有甚麼車他要是都記得,咱們就是找對了。”
他只是將自己的筆記本拿了出來。
大多數殺人犯都是激情殺人,殺完人後也會慌張有恐懼感,這種能‘按部就班’地找尋合適的埋屍地,還把贓物保留下來給家人用的人,估計心理也夠變態的。
年紀輕的時候滿臉橫肉的於建河,現在倒是成了個和藹的老爺爺。
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到了於建河現在居住的小區。
倒是他老婆三天都沒出一趟門。
章煜用手撐著座位抬了抬屁股,唉,光是這麼坐著實在是太累了。
“你看,她出來了。”
鄭建豐突然說道。
章煜活動身體的動作一僵,他趕緊跟著往外看。
於建河的老婆就是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婦人,只不過一看就是那種喜歡打扮的人。
一頭燙過的短捲髮,身上衣服看著也很新。
她穿著一雙黑色運動鞋,提著一袋子垃圾,從單元門內走出來。
章煜下意識去看她的雙手。 師徒兩人下意識相互對視一眼。
他們都看到了,這人左手食指上果然有一枚金戒指。
雖然這似乎不能證明甚麼,但是不知為何鄭建豐心下一沉,自己在夢裡看到的,應該是真的。
那個妖怪並沒有騙他。
“師父,這戒指也沒個記號,看著挺普通的。就算是有證據,但凡於建河聰明點他可以把金子融了重新鑄成戒指,這樣,要不我們再去找找,有沒有人證看到他們回村。”
當然也不能排除,他們懷疑錯人的可能,但是有一點點可能他們都要查一查。
鄭建豐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這小子進步不小啊,自己往後退休了也能放心。
想到這兒,鄭建豐忍不住笑了笑,這罪犯要是真的,光是想想迷山那一塊的田畝數,這得埋了多少人,他甚麼時候能休息還真不一定呢。
顧竹峰的觸角靜靜聽著他們討論。
就在這時章煜的手機響了,他接電話,就聽那邊的同事說:“我們查到,這個於建河幾年前肇事逃逸,將一個路人撞傷了,不過傷得不算重,這也是積壓的案子,當時的監控離著遠,只拍了個大概,現在的技術好了,我們讓技術組的人重新分析,這人的外形同於建河十分相似,我們和他就職的印刷廠核對過,事故發生的時候,他確實去過案發地點附近的批發市場,替工廠進貨。”
“好!”章煜激動道,這樣他們就有理由審一審這個於建河了。
不知道是不是開了個好頭。
法醫那邊也傳來好訊息,他們從楚虹梅斷裂的指骨中發現了還能提取出來的DNA組織!
經過比對還真是於建河留下的。
於建河一開始只是因為肇事逃逸被抓,他根本沒想到會牽扯出幾十年前的事。
“你們?肯定是找錯人了,我這麼老實的人怎麼會殺人呢?警官你們可不能血口噴人啊!”於建河稍顯僵硬地笑笑說。
鄭建豐倒是有點驚訝了。
“於建河,你這個時候還能笑出來,怪不得能把金戒指送給自家老婆戴著。”
聽到金戒指三個字,於建河先是一愣。
似乎不懂鄭建豐在說甚麼。
他垂著眼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那一枚金戒指是怎麼來的。
那麼多年了……他早就忘了。
章煜沒能參與審訊,只能在外頭看著,他有些恨恨地說:“人家一條命,他竟然忘了?!”
就好像,那個人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顧竹峰並不能體會到為甚麼章煜突然會生氣,他能夠看懂前因後果,卻感受不到怒氣。
他深深看了章煜一眼。
嗯,有他這樣的警察,好像不錯。
整件事中唯一能引起顧竹峰一些興趣的就是沒想到還能提取出有用的DNA。
沒想到啊,難道這陰氣還有保鮮的作用。
他面無表情地想著,這樣也好自己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能找到自己的去處。
這樣也好。
顧竹峰吃完零食看完戲就安心地躺在床上。
突然,他覺得現在的生活也不錯。
有吃有喝,有打趣的小寵物。
自己似乎是過上了退休的生活。
打工的小寵物小灰:“……”
鬼和妖的歡喜並不相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