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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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朧,連綿的秋雨敲著玻璃窗,淅淅瀝瀝。
沈茉坐在床邊, 見到僅繫著一條浴巾走出來的謝綏,腦袋嗡了一下, 連忙低下頭, 假裝玩手機。
可手機一點都不給面子, 最後一點電量也消耗,自動關機。
沈茉:“……”
早知道就不查甚麼公狗腰了。
“這茶怎麼沒喝?”
謝綏拿毛巾擦著溼發,見茶杯還擺在電視櫃旁:“應該不燙了。”
沈茉還是垂著眼:“我…我等會兒喝。”
“再等就涼了。”
“這是他的工作。”
也不等她回答,吹風機就呼啦啦響了起來。
在這將就一晚.
裹著浴巾睡覺?
沈茉覺得稀奇,他左邊眼角有個淚痣, 沒想到右側腰上也有個小痣。
謝綏拿起那杯茶, 走到床邊, 遞給她。
雖說他們是情侶,外出睡一張床挺正常,但沈茉對那種事,心裡還毫無準備。
她這會兒坐在床邊,視線平視, 不偏不倚正好看到男人的腰。
聽說面板白的人就容易長痣,他面板放男人堆裡的確很白……
沈茉剛想說不用,抬眼瞧見他赤著的上身,頓時甚麼話也說不出來,抱緊懷中的被子,在床邊坐下。
她悄悄打了個呵欠,輕閉上眼。
在吃方面,沈茉向來誠實:“餓。”
她急慌慌偏過臉, 只覺那他遮著眼睛的手掌, 溫度格外高。
沈茉整個人都被男人高大的影子籠罩著, 眼睫輕顫了顫,沒敢抬頭,只平視著去接茶杯。
萬一半夜浴巾散了,那多尷尬。
思緒發散間, 眼睛忽然被一隻手罩住。
在外玩了大半天,倆人的手機也早就沒了電,不過謝綏有鈔能力,和前臺溝通一番,花200塊買了前臺自帶的充電器。
放下茶杯,掀開被子,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個腦袋。
謝綏彎腰將吹風機插上,修長手指輕輕整理了下女孩兒的溼發:“不過,你要擔心麻煩,我們在這將就一晚,也不是不行。”
沈茉面頰發燙:“我…我沒亂看。”
“我剛看他們有送餐服務。”
沈茉看著選單,山下民宿大都是些農家小炒。
這還是沈茉長這麼大,第一次有男人給她吹頭髮。
大晚上的也不想吃太油膩,點了一碗甜酒小湯圓和一碗荷包蛋蓋面,剩下就讓謝綏自己點。
謝綏將床頭櫃擺著的選單遞給她:“看看。”
男人略顯沙啞的嗓音從頭頂響起:“別亂看。”
謝綏收回手,見她接過茶杯低頭喝著茶, 侷促又乖巧,不禁好笑。
冷白燈光下, 精瘦有力,線條分明, 細看右側還有一顆小小黑痣。
那不緊不慢的溫柔動作,好似她是稀世珍寶,本就該被人捧在掌心,認真呵護。
男人長指輕輕揉著她的發,由著溫熱暖風在髮絲間穿梭來回。
謝綏看她這副恨不得將腦袋也蒙進被子的樣子,薄唇輕扯了扯,又問:“餓不餓?”
沈茉本想說還好,但見他也在床邊坐下了,總覺得只裹著一層浴巾說話太彆扭,於是把茶水喝光,訕訕說了句:“好像是有些冷。”
“等手機充上電,我讓助理送兩套乾淨衣物來。”
“這麼晚了,讓助理開幾個小時的車過來送衣服,會不會太麻煩?”
謝綏選了兩道肉菜,透過座機和前臺點餐。
這個姿勢實在古怪。
“現在還冷嗎?”
窗外雨水依舊落個不停,沈茉被暖風吹著,舒服得都有了幾分睏意。
他在床邊坐下:“還冷的話,把被子蓋上。”
謝綏頭髮擦得半乾,拿起吹風機,餘光瞥見沈茉頭髮還溼著,走到她身邊:“往床邊坐點,我給你吹。”
後腦勺抵上結實的腹肌,她微微睜開眼,就見謝綏垂著黑眸,居高臨下般:“困了?”
本想著小憩一會兒,一隻手捂上額頭,不輕不重地力道帶著她往後倒去。
她看向他臉的同時,視線不可避免會看到他的胸肌。沈茉耳朵一紅,連忙坐直了身子:“剛才是有點困,現在還好。”
謝綏唇角微彎,也沒多說,繼續給她吹頭髮。
等吹風機呼呼的聲音停下,沈茉的頭髮吹乾大半,烏黑凌亂地披散著。
她抬手撥開眼前的亂髮:“謝綏哥哥,你去浴室幫我拿下梳子吧。”
謝綏沒應聲,只靜靜看她。
沈茉白淨的小臉微仰:“怎麼了?”
謝綏眼尾輕挑,沒忍住捏了一把她軟軟的臉頰:“小茉莉,你怎麼這麼可愛?”
沈茉:“?”
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叫她還有點懵。
要個梳子,怎麼就可愛了?
“你別開玩笑了,我現在頭髮亂得像丐幫出來的。”沈茉紅著臉,推開他的手:“快給我拿梳子。”
“真的很可愛。”
像只才長出初羽的小雛鳥,潦草又呆萌,讓人想將她抱在懷中,狠狠親一親。
他這樣想了,也這樣做了。
兩根長指攫住女孩兒小巧如玉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當唇瓣忽然覆上溫熱的剎那,沈茉腦袋嗡得一下。
怎麼就…親上來了?
也不等她想明白,意識就被謝綏嫻熟熱烈的吻技攪成一團亂麻。
和之前幾次在車裡不一樣,這次身後就是床,親著親著,沈茉四肢漸漸沒了力,自然而然就倒在床上。
等到胸`前壓上一陣沉重,她才恍惚驚醒,危險危險危險。
“謝…謝綏哥哥……”
她的手推了推男人的肩,他沒穿上衣,手指直接觸碰到面板,燙得不可思議。
謝綏呼吸粗重,手臂半撐著身子,垂眸看向懷中。
小姑娘乖怯怯地躺在雪白的床單上,瓷白臉頰因著長吻染上一層靡麗豔色,裹在胸`前的浴巾似有些鬆了,烏黑髮絲下雪白弧度若隱若現。
像是一枚掉進胭脂堆裡的小茉莉,純白沾染慾色,惹得人心癢。
感受到身體最直接的反應,謝綏眸色一暗,沒忍住在心底罵了句髒話。
高估他的自制力了。
“謝綏哥哥,你怎麼了?”
沈茉看著他沉下的俊臉,還以為是自己不讓他繼續親,他生氣了,心底不由惴惴。
“沒甚麼。”
謝綏眼神輕晃,長指撩過她的額前的發,低下頭,眸色隱忍地在她頰邊落了一個淺吻:“閉上眼睛。”
沈茉怔了下,心頭迷茫又慌亂。
閉眼睛,難道他還要親她,或者要做些別的甚麼.
她已經成年了,如果是他的話,不是不可以.
懷著亂糟糟的心緒,沈茉閉上眼。
她這麼乖,謝綏只覺身上那股熱意燒得更是熾熱,周身的血液都熔漿似的沸騰。
餘光瞥過浴巾下的頂起,漆黑狹眸閃過一抹狼狽,他啞聲:“默數十下,才能睜開。”
沈茉:“?”
雖然不懂,但還是照做。
“十、九、八……”
“……六、五、四……”
“三、二、一……”
“謝綏哥哥,我睜眼了?”
沒有回應。
沈茉疑惑睜開眼,床邊早已不見謝綏的身影,倒是浴室裡又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不是才洗過澡,怎麼又洗?
沈茉揪著被子,緩緩從床上坐起身。
低頭再看身前,浴巾鬆垮垮直往下掉,想到剛才被壓在床上的深吻,她心口又撲通撲通飛快跳了起來。
細白手指輕觸唇瓣,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剛才那個吻和從前的不大一樣。
更兇,也更欲,彷彿要把她吃了一般。
她的身子也變得很奇怪,既覺她心慌迷亂,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沈茉羞恥地矇住了臉。
還是讓助理送衣服來吧,不然真在這住一晚,怕是要朝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
謝綏這個澡衝得有些久,客房服務員送餐來時,他還在裡面。
沈茉要開門去拿餐,他也不讓,只叫服務員將餐盒擱在走廊上。
沈茉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見謝綏還沒出來,有些擔心敲了敲門:“謝綏哥哥,你還沒洗好嗎?”
會不會低血糖暈過去了?
畢竟爬了半天山,這個點了還沒吃晚飯。
“還沒。”
淅瀝水聲裡,男人的嗓音有些沉啞。
沈茉:“那你快點洗吧,我有點餓。” 浴室裡沒有回應,幾秒後,水聲停下。
沈茉以為他是洗好了,剛準備重新回到床上,又聽浴室裡傳來:“小茉莉,和我說說話。”
沈茉啊了聲:“說甚麼?”
“隨便甚麼都行。”
“……”
這個要求很奇怪,沈茉不理解,但還是聽他的,東拉西扯地聊。
謝綏並未言語,只偶爾會嗯兩聲,算作附和。
又過去幾分鐘,沈茉實在不知道要說甚麼了,浴室總算又響起了水聲。
門再次開啟,男人眉眼間慵懶地走出來,剛衝過澡的身軀還帶著幾分溼意。
沈茉紅唇翕動:“你……”
“別問。”
謝綏懶洋洋乜她一眼,嗓子依舊透著幾分啞:“去床上躺著,彆著涼。”
沈茉見他這樣說,悶悶應下:“好吧。”
她心裡納悶著。
而這份納悶,在手機充上電後,她趁著謝綏打電話間隙,搜尋男朋友洗澡為甚麼洗那麼久,得到了解釋——
熱心網友A:「洗澡洗得久,說明愛乾淨,有潔癖唄。」
熱心網友B:「可能是在做手工活。」
熱心網友C:「贊同樓上,男生洗澡都很快的,洗得太慢肯定在做別的事。」手工活?
沈茉愣了兩秒,等反應過來,一張臉霎時通紅。
那他剛才叫她跟他說話,難道他是聽著她的聲音
“在看甚麼,臉這麼紅?”
謝綏打完電話轉身,就見小姑娘捧著手機坐在床上,一張小臉紅得滴血般。
“發燒了?”他皺眉,擔心走過去,抬手探向她的額頭。
沈茉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大腦剋制不住去想,他剛才會不會是用這隻手……做手工。
“我…我沒事。”她偏過臉。
“真的沒事?”
謝綏沒碰到她的額頭,碰了碰她的臉,滾燙得厲害,俊目稍斂:“有點燙,我讓前臺送根體溫計。”
剛轉身,袖子被攥住:“不用,我沒生病。”
“別逞強,量一下比較保險。”
“真的沒事。”
沈茉咬了咬唇,低聲咕噥:“只是空調開得有點高,有些熱而已。”
謝綏見她精神還不錯,不像生病昏沉,眉心稍緩:“那我把空調調低點。”
沈茉:“嗯。”
空調低了幾個檔,謝綏放下遙控器:“王助理大概三個小時後能到。”
沈茉看了眼時間:“現在快8點了,等他過來,我們再趕回京市,學校也閉寢了。”
謝綏在她身邊坐下:“我在清大附近有套房子,王助理會安排鐘點工過去打掃,等我們到市區,剛好休息。”
“這麼晚還請得到鐘點工嗎?”
“有錢的話,甚麼時候都能行。”
謝綏語氣淡淡,又看向沈茉:“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等助理到了我再叫你。”
白天奔波了一日,又淋了雨,沈茉這會兒的確有點困。
但謝綏在這,她也不好真的倒頭就睡。
“我不困。”
見謝綏始終坐在床邊,她伸手拍了拍床:“不然你也上床躺著吧?”
話音才落,就見男人投來意味不明的一眼。
沈茉愣了下,慌忙解釋:“我…我是怕你著涼,而且躺著看電視比較舒服,沒有別的意思。”
“我也沒說你有別的意思。”
“……”
見他薄唇輕翹的弧度,沈茉一噎。
他又逗她玩!
她既開口邀請,謝綏也不客氣,掀被躺上床。
倆人並肩躺坐著,電視裡放著搞笑綜藝節目。
謝綏搭上沈茉肩頭時,明顯感覺到她受驚兔子般一顫,眉眼壓低:“怕甚麼?”
沈茉垂著眼睫,強裝鎮定:“沒有。”
謝綏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將她往懷裡拉得更緊,整個擁在了懷中。
沈茉維持著這個姿勢觀察了一會兒,見他的確只是想抱著她看電視,暗暗放鬆下來,將臉靠在他的胸膛。
沒有衣服遮擋,她的臉直接貼在他的胸口,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溫度,以及心跳的節拍。
咚咚咚、咚咚咚,強而有力。
“謝綏哥哥。”
沈茉半閉著眼,輕軟嗓音透著幾分朦朧睏意:“你的心跳得很快。”
謝綏垂眸,看著懷中乖巧的小姑娘,不緊不慢嗯了聲:“畢竟抱著我的寶寶。”
這親暱又陌生的愛稱叫沈茉眼睫輕動,她小聲咕噥:“你怎麼這樣叫我。”
“你這樣趴在我懷裡,腦子自動冒出這個詞。”
謝綏低頭,下頜蹭了蹭她柔軟的發:“我看你婆婆都喊你么兒,不然我也喊你么兒。”
沈茉被他蹭得癢癢,輕笑躲避:“你知道么兒甚麼意思,就跟著喊。”
“之前查過,么兒既用於長輩對小輩的暱稱,也可以用在情侶之間,和寶貝差不多。”
謝綏湊到她的耳邊,嗓音慵懶低啞:“你不習慣我喊寶寶,那我喊你么兒、乖乖,都可以。”
沈茉耳朵本就敏[gǎn],被他吐息熱意拂過,腰肢都不由發軟。
“你…你別說了。”
她一手捂耳朵,一手就去捂謝綏的嘴。
謝綏輕而易舉捉住她雪白的小手,黑眸看向她,啞聲提醒:“這個時候,你最好亂動,否則……”
他低頭,輕咬了一口她的手:“我真要把你吃掉了。”
沈茉只覺被他咬過的肌膚,燙得要融化般,連忙收回手,低下頭,一動不敢動。
見她這副乖寶寶的模樣,謝綏哼笑一聲。
接下來,他也沒再動她,沈茉靠在他懷中,睏意不知不覺湧來。
迷迷糊糊之間,燈光暗下,頭頂好似傳來一聲無奈低嘆。
“小乖快點長大,我也好早點把你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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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茉是在謝綏的房子裡醒來的。
醒來之後,謝綏已經不在房子裡,只有一位做飯阿姨,準備好了早飯,又和她解釋:“謝總上午要見客戶,就先出門了。他讓我告訴小姐,昨晚你睡得很香,他就沒把你叫醒,拿被子把你裹著抱上車。”
沈茉:“……”
怪不得她剛醒來,發現身上甚麼也沒穿,手邊還堆著一條浴巾。
睡裙睡一晚會翻上來,浴巾睡一晚果然也會散開。
幸好昨晚是回到市區住了,否則真要睡一塊兒,今早恐怕直接坦誠相見了。換上準備好的新衣裙,用過一頓早飯,沈茉給謝綏發了條訊息,就先回學校。
一夜未歸,室友們見到她回來,三雙眼睛都冒著八卦的亮光,臉上也都是一副曖昧笑容。
沈茉:“……”
細白手指有些不自在地摳了摳包帶,她故作鎮定回到自己的桌子。
三個室友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趙雲朵發了問:“沈茉,你昨晚沒回來,是和你那位神秘帥哥男友……在一塊兒?”
沈茉看她們這滿臉期待的樣子,也知道不解釋清楚,怕是要誤會到底。
於是就把看日落淋雨的事說了。
項佳佳和閔一萌沒想到他們這麼倒黴,悻悻道:“昨天天氣預報明明是晴天來著,怎麼說變天就變天。”
趙雲朵的關注點則在:“你們兩個淋了雨,開了房,洗了澡,然後就連夜趕回市區分房住了一晚?”
雖然模糊了些細節,但大差不差。
沈茉點頭:“嗯。”
趙雲朵一臉不可置信:“這麼離譜。”
沈茉眸光輕閃:“離譜嗎?”
趙雲朵想了想,道:“你不懂的話,我倒還能理解。但你男朋友一個步入社會的工作黨,算起來比咱們大四五歲……二十好幾的男人,這麼一個嬌滴滴香噴噴的漂亮女朋友在懷,他竟能不為所動?”
“除非你男朋友是柳下惠轉世,要不然他就是……”
沈茉迷茫:“就是甚麼?”
趙雲朵壓低了聲音:“不行。”
沈茉:“.”
雖然昨晚的確甚麼都沒發生,但他在浴室待了那麼久,分明不會不行。
紅唇輕抿,她沒接趙雲朵這話茬,轉移話題去看小可愛了。
只是私下無人的時候,心裡不禁也有些疑惑。
昨晚他明明都那樣了,為甚麼要在浴室裡弄半天,也不和她那啥。
雖說昨晚是有點突然,但他們都是男女朋友了,遲早也會到那一步……
就如趙雲朵說的,二十出頭的男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難道他打算一直忍著,和她將純愛進行到底?
沈茉屬於那種心裡一旦有事,就會一直想,直到事情或疑惑解決才會輕鬆的人。
於是等到下次和謝綏約會,倆人在車裡擁吻結束。
沈茉鼓起勇氣,摟住男人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問:“謝綏哥哥,你…會想要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