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那條爆料, 從上線到全網消失,不過短短兩小時。
這樣雷厲風行的手段,讓網友們都驚呆了——
「臥槽, 是我出現幻覺了嗎?剛才還在熱搜上,瞬間消失了。」
「何止啊, 連相關詞條都搜不到, 撤得乾乾淨淨。」
「ME旗下藝人爆黑料, 他家速度可沒這麼快,到底是太子爺出了事,待遇就是不一樣。」
網友們都以為是齊家出手壓了這些訊息, 而ME娛樂總部, 上一秒還忙著刪帖、壓熱度、找水軍、聯絡營銷號的公關部, 下一秒對著電腦上自動消失的帖子博文等,一個個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這是……哪位大佬出現了?
這個手筆和速度,已經不單單是用錢能解決的地步了。
公關部部長敏銳察覺到不對, 連忙給齊琰打了個電話。
他西裝筆挺,手持香檳,那張平常就沒甚麼表情的臉龐,此刻卻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冷意,尤其當目光觸及自己,眉宇間神色明顯更沉了幾分。
齊琰感受到眼前男人周身壓抑的凌厲氣場,眸光閃了閃,面上維持著客氣笑容:“謝少是哪裡不舒服嗎,臉色瞧著不好。”
掌心那支纖細脆弱的香檳杯,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捏碎。
看著這張臉,謝綏腦中又不禁浮現那則爆料下的動圖。
這傢伙的確長了張女生喜歡的臉,氣質也是高中女生最傾慕的那種溫潤斯文的白襯衣學長型。
他沉著臉,視線落在齊琰冷白清俊的臉龐,寸寸逡巡,仔細打量。
定睛再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許久沒見的謝綏。
動圖裡,齊琰給沈茉披衣、撐傘,攬著她的肩,扶她上車……每個舉動,那樣親密曖昧,宛若情侶。
齊琰皺了皺眉,雖然覺得是林家的可能性最大,但隱約之中,又覺得這不像是林家的作風。
齊琰正與兩位老總談笑,餘光瞥見一襲高大修長的黑影,大步走來。
齊琰很快把這個可笑的想法給排除,剛想給林明宇發個訊息問問,門外傳來助理的敲門聲。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狗仔竟然爆出他和沈茉一起出行的照片。
秉著“惹不起就躲”的原則,兩位老總互相交換了個眼色,忙道:“謝少和小齊總都是年輕人,肯定比較有話聊,我們先過去,你們慢聊。”
只是不等他去問林明宇,有人在酒會上先找上了他——
金碧奢侈的酒宴上,水晶燈光繁華絢爛,舞池中央,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可今天謝家這位一向不喜應酬的太子爺竟然來到現場,實在稀奇。
兩位老總一噎,訕訕道:“不不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謝少能來,當然能來……”
謝綏站定腳步,看著那兩位老總,語氣冷漠:“我不能來?”
“小齊總,已經4點45,該準備去天啟酒會了。”
齊琰那頭得知情況, 也很是詫異。
“沒想到謝少也會來今晚天啟的宴會。”
兩人打著哈哈趕緊避開,謝綏沒多給一個眼神。
雖說他們清清白白,但沈茉到底不是圈內人,齊琰也不想以這種方式讓她出現在大眾視野裡。
等放下手機,他坐在辦公桌前, 長指輕叩著桌面,沉眸思索。
沈家?不,沈家雖有些錢,卻沒這樣隻手遮天的本事。
那種事情不在掌握中的失控感,讓謝綏手指不禁攏緊。
齊琰端著酒杯,嘴角笑意微凝,自己是哪兒惹到了這位祖宗?
左右兩位老總見著大步走來的謝綏,也都愣了下,而後連忙端出殷勤笑臉,誠惶誠恐打招呼:“謝少,真是好久不見。”
賓客名單第一行雖寫了謝氏集團,但這種宴會,眾人一般預設是謝氏集團的某個副總、部門經理參加,凡是能請到謝靖姿出席的,都已是極有面子。
本想著讓公關部壓一壓熱度,晚點再發個官方宣告,表明只是和普通朋友的普通飯局,過個三五天,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不知道是誰出手,把這事抹得這麼幹淨。
一來他沒偷稅漏稅、違法亂紀, 二來他不抽不吸不嫖不賭, 上段戀愛還是高中, 除此之外再沒甚麼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身正不怕影子斜, 誰知道那所謂的爆料,是不是胡編亂造來訛錢。
可謝家,怎麼會摻和到這樣的小事裡?
“知道了。”
長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桌,發出“叩叩”悶響——
而這些事,如果不是網上爆料,他壓根就無從得知。
反正網上那些謠言已經壓下,晚點再問林明宇也一樣。
再看這位太子爺臉色清冷,眉眼陰鬱,顯然今天心情不大好。
前兩天工作郵箱收到狗仔的來信, 對方開價要一百萬買斷關於他的一個爆料,他並沒當一回事。
要論這種行事風格,整個京市,唯有謝家。
沈茉和林明梔玩得好,難道是林家?
林家在京市倒是有些勢力……
齊琰理了理襯衫領口,從容不迫地從辦公桌前起身。
他既開口,謝綏也不說那些彎彎繞繞,薄唇輕啟:“沈茉。”
簡單兩個字,聽不出多少情緒。
齊琰怔了下,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面露輕詫:“網上那些爆料,是你壓下來的?”
謝綏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那雙漆黑狹眸仍是定定看著他,嗓音冷淡:“齊琰,她還在讀高中,你該有些分寸。”
“分寸?”
齊琰皺眉,再看謝綏這副陰鬱不耐的模樣,忽然意識到甚麼。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看上那小姑娘。
齊琰眼波微動,再看向謝綏,語氣平靜:“謝少別誤會,網上那些都是無良媒體胡編亂造,我那天只是和小茉妹妹一起吃個飯,送她回家而已。她還在讀書,甚麼該碰甚麼不該碰,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說到這,他頓了頓,意味深長朝謝綏投去一眼:“倒是謝少,你有分寸嗎?”
謝綏:“你甚麼意思。”
齊琰將杯中酒水不緊不慢喝了,才帶著三分笑意道:“謝少和小茉妹妹是甚麼關係?怎麼她一出事,你就替她壓熱度,把這些黑料抹得一乾二淨不說,還特地來酒會上質問……哦不,應該說是,警告我?”
覷見謝綏微微繃緊的下頜,齊琰嘴角弧度更翹:“我看是你自己別失了分寸,做下錯事。”
空氣中似有硝煙無聲瀰漫,靜謐而危險。
謝綏睇著他,冷嗤:“吃個飯都能被偷拍,還輪不到你來教我。”
齊琰被噎了下,沉默片刻,道:“這次的確是我疏忽,回頭我會親自和小茉妹妹賠罪,請她吃飯。”
“你還敢找她?”
謝綏嘴角弧度沉下,再看面前的齊琰,就像看到個不知死活帶壞好學生的無恥之徒:“她現在高二,正是讀書關鍵時期,你少去打擾。”
這話說的很不客氣,齊琰皺眉,再看謝綏:“無意冒犯,但謝少是她甚麼人,有甚麼資格替她說這話?”
謝綏眸色一暗。
在齊琰清明直白的目光下,他薄唇緊抿,須臾,冷聲道:“我拿她和明梔一樣當妹妹看。”
“妹妹?”齊琰笑了笑。
很快,又斂了笑意,不緊不慢道:“既然謝少只把她當妹妹,那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我覺得小茉很可愛,等她畢業,我會正式對她展開追求,謝少不介意吧?”
謝綏面色微僵。
下一秒,抬手一把揪住齊琰領口,另一隻手攥緊成拳,低斥:“你這混蛋!”
齊琰面色一變,卻沒閃躲,正面迎上謝綏那張難掩怒色的英俊臉龐:“我追她,你這麼生氣做甚麼?”
謝綏動作一頓:“……”
那一拳終究沒落下。
大庭廣眾,來的賓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鬧得太難看,都落不得好。
僵了幾秒,衣領被鬆開。
齊琰暗暗鬆口氣,低頭理著領口,再看身旁重新端起酒杯的男人,眼神輕晃:“怎麼說,這次是我的失誤。謝少也可放心,在她畢業之前,我不會再打擾她……反正就剩一年多,我等得起。”
香檳入喉,微涼酒液壓下幾分怒意與衝動。謝綏又恢復一貫的淡漠,聽到這話,斜乜齊琰一眼,輕嗤:“就你?”
也不等齊琰作出反應,他將空酒杯擱在一旁,理了理西裝上藍寶石袖釦,轉過身去:“不自量力。”
齊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利落離去的挺拔背影,臉上那笑意也漸漸淡下。
*
這一晚,謝綏喝的有些醉。
被傭人攙扶著回到御龍別墅,在客廳沙發坐了許久,才踉蹌著腳步上樓。
推開臥室門,黑白灰冷色調的偌大空間裡,書架上那座用玻璃防塵罩仔細圍住的翠綠色吊腳樓,與周圍其他物品相比,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可那抹清新綠意,又是這灰暗空間裡最為鮮明的一抹亮色。
謝綏靜靜站在那座小巧精緻的竹編吊腳樓前,白熾燈光明亮,高透玻璃映著他的輪廓。
他看著玻璃模糊的倒影,忽又想起酒會上齊琰反問的那句“你是她甚麼人,有甚麼資格替她說這話?”
是,他是她甚麼人?
又有甚麼資格說齊琰混蛋。
明明他自己也是個混蛋……
小姑娘已經高二了,一門心思想考清大。
他也該注意分寸,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越線。
想到這裡,他叫來傭人,指著書架上那座吊腳樓——
“把這個收進倉庫裡。”
稍頓,補了一句:“仔細收好。”
*
網上爆料來得快,去的也快,除了最開始林明梔發訊息過來那會兒,沈茉有些心慌焦慮,後來見事情消無聲息地過去了,也放下心。
至於壓熱搜,她只當齊琰那邊擺平了,也沒多問,收到錄歌的報酬後,給齊琰發了個“謝謝老闆”的表情包,就沒再聯絡。
這次錄歌是一次性買斷,所以價格開到三萬,沈茉十分滿意,起碼婆婆來京市的機票花銷有著落了。
不過在高中畢業之前,她也不會再接任何這種差事了,畢竟這次短暫的網路爆料,就已經讓她感受到娛樂圈的可怕,實在不敢再冒險。
錢款落袋為安,她一顆心又撲回學習。
十一月底,京市下起了今年第一場初雪。
大概高二有了幾對偷偷摸摸談戀愛的,同學間也流行起“初雪要和喜歡的人一起看”的說法。
沈茉第一次聽到這話,還沒怎麼在意。
可夜晚坐在書桌前,聽到窗外雪花簌簌敲窗聲,大腦不受控制浮現那道高大的身影。
距離上次見面又是三個月,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有沒有看到這場初雪?
或許是她的錯覺,但總感覺自上次見面後,她和謝綏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交集也越來越淡—— 以前她發朋友圈,他偶爾還會點贊,可現在,朋友圈已不見他的蹤影。
就連林明梔提他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每次提起,都說謝綏在忙工作,特別忙。
轉眼又到了跨年夜,這一回,沈茉和林明梔一起去看了現場跨年演唱會。
現場的氣氛和看直播時截然不同,全場倒數計時時,沈茉也被周圍那陣興奮熱烈的氛圍感染,鼓起勇氣,主動給謝綏發了條微信訊息。
Momo:「謝綏哥哥,新年快樂。」
Momo:「撒花.jpg」
踩著0點發出的訊息,一直到演唱會散場,坐車回到家,仍沒收到回覆。
說不失落是假的。
她看著螢幕,心想,他或許還在忙?
或者他又去了國外,有時差,沒看到?
又或者,跨年祝福的訊息太多,她的被壓在下面,他沒能第一時間看見。
種種猜測在腦海中閃過,接近凌晨兩點,疲倦襲來,她放下手機,關了燈,抱著恐龍玩偶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心裡雖然告訴自己“就算沒回訊息我也不在乎”,但摸過手機的第一秒,還是不由自主升起一抹期待。
謝綏回了她:「新年快樂。」
簡單四個字,在昨晚她放下手機後的不久。
沈茉看著螢幕上這四個字,不覺安靜下來,一同靜下來的還有胸腔裡那顆雀躍歡喜的小心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甚麼。
明明他都已經回她了,可心裡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悵惘落寞。
為了杜絕負面情緒進一步影響心情,她撂下手機,快速洗臉刷牙吃早餐,就戴上耳機,坐在桌前刷起理綜卷子。
何以解憂,唯有學習。
她要不停學、努力學,考上大學,拿獎學金,成為一個優秀的人,一個光芒閃耀更好的自己。
*
這一年的冬天,大概有去年的前車之鑑,沈家人沒攔著沈茉回烏梭寨過年。
沈茉帶著年級前30的好成績回到寨裡,寨子裡的那座圖書館也已建成使用,她去參觀時,看到除了孩子們,還有些長輩也捧著書在看,心裡既欣慰又有些小驕傲。
寒假結束,高二下學期開學,緊張濃厚的學習氛圍絲毫不亞於高三。
班上有不少準備出國留學的同學,也都開始準備,田瑩瑩也是其中一個。
她也和林明梔一樣,勸著沈茉出國讀:“國外的讀書氛圍更輕鬆,你家境好,又不差錢,為甚麼不去國外鍍金?”
沈茉還是同樣的答覆:“我婆婆一個人在國內,我不放心,而且國內也有好大學,清大對我來說夠好了。”
田瑩瑩見她一門心思就認準了清大,不由打趣:“你對清大真是情比金堅,矢志不渝,我要是清大招生辦,高考成績一出來,第一時間帶著錄取通知書堵在你家門口。”
沈茉赧然:“別笑我了,那起碼得是京市高考狀元的待遇。”
說說笑笑間,春去夏來,又到一年畢業季。
謝綏和林明宇大四畢業典禮那天,林明梔拉著沈茉去看。
沈茉心裡很彆扭,想去,又不想去——
算起來又是大半年沒見謝綏,她的確想看看他現在是甚麼樣子。
但她或許還“小心眼”,斤斤計較著跨年夜那次的敷衍回覆,抱著一種“他都不怎麼聯絡我,那我也不去聯絡他,大家互不打擾”的心態。
好不容易平穩的情緒,她真的很怕又被他牽動。
但最後還是拗不過林明梔的撒嬌,以及對謝綏穿學士服的好奇,還是去了。
林明宇和謝綏是不同專業,一個市場營銷,一個是金融管理。
學院不同,拍畢業照的地方也不同。
林明梔自然先去她親哥林明宇那邊,咔嚓咔嚓和林明宇拍了好些合照,還拉著沈茉一起拍了兩張。
等拍得差不多,林明宇揮手:“走,去綏哥那邊看看。”
林明宇在前面帶路,沈茉和林明梔走在後面,小聲閒聊著。
“怎麼沒有看到寧寧學姐?”沈茉問。
“分了呀。”林明梔道:“你不知道大學情侶,畢業即分手嗎?”
沈茉一臉實誠:“不知道。”
林明梔:“高中畢業季是告白高峰期,大學畢業季是分手高峰期。對了,等明年咱們高考結束,比一比誰收到的情書更多?”
沈茉一怔:“比這個幹甚麼,不如比比誰的分數更高?”
林明梔無所謂地笑笑:“兩個都比唄,難道你怕輸給我?”
沈茉:“輸給你又沒關係,你考得比我好,我肯定也替你高興的。”
林明梔大為感動,抬手摟著她,臉頰貼貼:“寶貝,我可太愛你了!”
沈茉臉紅掙扎:“哎,好肉麻……”
兩個小女生說說鬧鬧,直到林明宇停住腳步,道:“看到了,綏哥在那邊。”
說笑戛然而止,沈茉朝著林明宇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波光清澈的湖畔,一堆穿著紫色學位袍的年輕學子們,三三兩兩地聚著,或是聊天,或是拍照,或是寫紀念本……
其中最熱鬧的,莫過於湖邊石凳旁。
身形修長的年輕男人靜靜站在石凳旁,一身長款紫色學位袍,肩披垂布,頭戴學位帽。
明明是和旁人一樣的裝扮,可他個高階正,彷彿行走的衣服架子,學位袍穿在他身上,多出出一份高山白雪、矜貴清冷的文氣。
初夏陽光澄澈柔和,他拿著手機似在看甚麼,身旁有好些女生推推搡搡,躍躍欲試。一旦有一個上前,其他人也受到鼓舞般,紛紛走上前,送禮物的、送情書的、求合照的。
隔著一片靜心湖,沈茉看到他被包圍其中,如眾星捧月。
林明宇見怪不怪:“每回畢業都有這麼一出。不過大學女生還是比較矜持理性點,我記得高中畢業那回,那群女同學那叫一個熱情,還有一個送情書的,衝上來就要抱綏哥,說此生非他不嫁……”
沈茉微怔:“然後呢?”
林明宇沒料到她會接話,側眸看去:“綏哥當然是一把推開了啊,這要開了先河,豈不是每個告白的都撲上來,那他還能完整走出學校嗎。”
沈茉汗顏:“有點誇張……”
林明宇努努嘴:“喏,誇不誇張,你自己看。”
沈茉再次看去,就見一個漂亮姐姐在同伴的鼓勵下,給謝綏遞上情書,她嘴巴一直動,應該是在告白。
不過隔著一段距離,也聽不清她在說甚麼。
但那女生說著說著眼圈紅了,抹了好幾次眼淚,又上前一步,再次將情書往謝綏面前遞去。
謝綏看了眼那女生,薄唇輕動,看口型應該是說“抱歉”。
那女生大概無法接受,捂著臉,哭著跑了。
目睹全過程的沈茉:“……”
或許是代入了那個被拒絕的女生,她忽然也有些難受。
她開始說了那麼多,應該是攢了很久的心裡話,想要和喜歡的人說吧。
可是再喜歡,又怎麼樣呢?對方不喜歡你,唯有一句抱歉。
想到那女生哭著跑開的模樣,還有那放在石凳上堆成小山的禮物和情書,沈茉垂在裙邊的手指不禁捏了捏緊。
她,憑甚麼會是那個例外呢。
“那波告白的差不多了,走吧,我們過去吧。”
“咦?小茉去哪裡了?”
林明梔剛才在刷短影片,再抬頭,卻發現身邊的沈茉不見了。
林明宇也疑惑:“你打個電話。”
林明梔:“噢。”
她拿出手機,剛要打過去,卻先一步收到沈茉的微信。
Momo:「明梔,我肚子有點疼,先回去了。」
林明梔:「啊?你沒事吧?難道大姨媽來了?」
Momo:「沒事的,你和明宇哥哥他們玩得開心。」
知道她先走了,林明梔也沒多想,回了個「那你好好休息」,就和林明宇往湖邊去。
“綏哥。”
“綏哥哥。”
兄妹倆打著招呼,湖邊的男人抬起眼。
見到林明梔時,目光下意識在她身旁尋去。
空空如也,並沒看到那道清麗嬌小的身影。
她沒來。
謝綏理了理肩頭的垂布,也好。
低垂的眼睫卻遮住眸底那抹一閃而過的晦色。
*
回家的車上,沈茉手機震動。
拿起一看,是那個很久沒聯絡的冷灰色雪山頭像。
Sui:「現在肚子還疼嗎?」
沈茉微怔,轉念一想,應該是明梔跟他說起的。
指尖輕敲螢幕,她回:「已經沒事了。」
Sui:「嗯,那就好。」
話題本該到此結束,但想到剛才湖邊那一幕,沈茉忽又生出一絲不甘。
糾結片刻,她又發了條訊息:「雖然沒和你打招呼,但我看到你穿學位袍的樣子了。」
Sui:「?」
Momo:「很好看,很精神。」
Sui:「你加油,再過幾年也能穿上。」
Momo:「嗯!我會加油!」
纖長眼睫輕緩垂下,她握著手機,盯著那個頭像,唇瓣囁喏。
只是不知道那個時候,他能不能看到她穿學位袍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