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沈茉看著訊息, 乖乖回頭。
只見禮堂出口的位置，那道高大身影單手插兜站著，門縫中漏出的一稜光亮投在他骨相立體的臉龐, 半邊在暗半邊在明，本就亦正亦邪的氣質更濃了些。
見她注意到他, 他抬手, 示意她輕聲過來。
沈茉一怔, 再看觀眾席仍在議論謝綏多帥多好看的女生們，頓時明白過來。
她悄悄拉了下林明梔的手，兩個小女生便輕手輕腳朝著出口的位置走去。恍惚間, 沈茉有種間諜暗中接頭的感覺。
想到這個比喻, 她自己都好笑。
等走到出口通道, 謝綏一隻手抵著門，讓她和林明梔先出去。
已經是下午四點，冬天白晝短，外面的天色已經昏昏轉暗, 隱約透著一些緋紅。
很快, 謝綏也走出來。
又扭過臉朝沈茉擠眼睛：“小茉莉，那你可得加油呀。有了綏哥哥這枚徽章的幸運加持，等十年後校慶，你也拿一枚！”
再見沈茉一副拿到寶貝的珍重模樣，她心裡其實不大理解的，不就一枚銅質鎏金徽章麼，又不是甚麼黃金寶石材質，至於這麼看重？
她不說了，謝綏卻開了口：“十年後，如果你真的得到那枚徽章，把那枚送給我？”
謝綏看著她，語氣隨意慵懶：“鼓勵某個小朋友好好讀書，爭取十年後也拿到一枚優秀校友徽章。”
謝綏：“剛發的優秀校友紀念徽章。”
林明梔沒接，只梗著脖子看向謝綏，偏要討個說法的樣子。
林明梔恍然：“原來是這樣。”
林明梔忽然感嘆：“感覺一下子變好老了。沒準那個時候，我們都結婚了？唔，我應該不會那麼早結婚，不過小茉你這麼乖，感覺會是那種很早結婚的。要是到時候你有孩子了，還可以把你的徽章留給你的孩子，把這份好運傳下去。”
一旁的林明梔見到，不服氣道：“綏哥哥偏心，怎麼只送給小茉，不給我？”
沈茉也點頭附和：“對，你剛才講的特別好。”
那不再是一枚小小徽章那麼簡單，上面承載一位優秀前輩對她的鼓勵與期許。
現下見這小丫頭故意作怪，他眉梢輕挑，不疾不徐道：“你不是一畢業就打算出國？又不像她一樣要留在國內卷高考。”
沈茉垂下眼，就見那隻攤開的修長手掌心, 是一枚小巧精緻的淡金色徽章。
謝綏道：“剛才問過教導主任，他說下次校慶得十年後。”
那張年輕俊朗的臉龐淡淡的，瞧不出多少情緒，但那雙漆黑眼眸卻深邃明亮，定定看著她：“不願意？”
這個說法林明梔還算接受，傲嬌地撇撇嘴：“好吧。”
謝綏漫不經心笑笑：“能對你們這些小孩兒有些影響, 看來我這個優秀校友沒白來。”
“嗯，拿著。”謝綏將徽章往前遞了些。
“也不算甚麼事。”
沈茉心裡也是這樣鼓勵自己的，雙眸明亮地握緊掌心的徽章：“嗯，我會努力！”
謝綏淡淡說, 往西裝口袋摸了下, 遞到沈茉面前：“這個給你。”
沈茉心下驀得漏了一拍，連忙搖頭：“沒、沒有不願意。”
她微怔：“這是？”
而且還當著一個男性長輩的面前說這個，多尷尬。
“綏哥哥，你不知道你剛才的致辭多受歡迎, 臺下的人都在誇你長得帥！”林明梔對謝綏一向都不吝嗇誇獎。
徽章上印著100的數字，沈茉自然也猜到是紀念章，她只是驚訝：“為甚麼…送給我？”
才上高中，怎麼就想到結婚生子那麼遙遠的事。
林明梔見她害羞：“好好好，我不說了。”
她的思維發散得太快，沈茉聽得一張臉都發燙，很是不好意思地去拉林明梔的手：“明梔，你別說了……”
沈茉愣了下，再看那枚光澤明亮的徽章，只覺它的意義瞬間變得不同。
“這種小東西我放抽屜裡也是積灰，不如讓它發揮點作用，比如……”
林明梔本來就隨便提一嘴，見他這樣說了，連忙擺擺手：“那倒不用，給了我，我過幾天也不知道丟哪去了。”
纖長眼睫輕顫了兩下，她有些忐忑：“真的給我嗎？”
謝綏逗她：“你真想要，我也可以給你弄個。”
“謝綏哥哥，你剛發訊息給我, 是有甚麼事嗎？”沈茉疑惑。
“不過十年以後，我們都二十五歲了……”
謝林兩家關係好，林明梔幾乎算是謝綏看著長大的，加上謝夫人認了林明梔當乾女兒，謝綏一直也將林明梔當作妹妹來看。
沈茉錯愕看向謝綏。
“不過綏哥哥，你為甚麼說要等十年後小茉才能拿徽章啊？”林明梔不解：“我們再過兩年就畢業了。”
沈茉屏氣，一臉鄭重地接過那枚象徵著榮譽的徽章，心口都滾燙：“謝謝你，謝綏哥哥，我會好好保管的。”
沈茉聞言，生怕林明梔不高興，連忙把這徽章塞給她：“明梔，你要的話，那你拿著。”
他送給她一枚徽章以資鼓勵，她還他一枚徽章以作回饋，這很公平。
“那就等你十年後的好訊息了。”
謝綏雲淡風輕地說著，低下頭，看了眼腕錶：“時間不早，你們進去吧，我也得走了。”
“綏哥哥，再見。”
“謝綏哥哥，再見。”
兩個小女生一起往旁邊讓去，又不約而同抬手揮了揮。
謝綏點頭，提步往外走。
只是剛邁兩步，他忽然想到甚麼，轉過身，幽深視線落在沈茉身上：“下次要是還有男生纏著你，不好處理的話，隨時聯絡我。”
沈茉對上那道凌厲認真的目光，慢了一秒，才訥訥點頭：“好…好的。”
謝綏這才斂眸，重新回身，往臺階下去。
傍晚柔和的餘暉灑在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好像加了一層朦朦朧朧的柔光濾鏡，像夢境，又像在電影畫面。
直到胳膊肘被林明梔輕輕撞了下，沈茉才回過神：“啊？”
林明梔一臉八卦地打量著她，壞笑：“看的這麼入迷，你不會喜歡上綏哥哥了吧？”
沈茉瞪大了眼：“沒有！”
“沒有就沒有，這麼激動幹嘛。”
“我…我沒激動，我只是……”沈茉抿了抿唇，而後一臉認真看向林明梔：“明梔，你別拿我和謝綏哥哥開玩笑，我把他當哥哥一樣尊敬，開這種玩笑我和他都會很尷尬。”
林明梔見她臉皮薄，聳聳肩：“好吧，那我不說了。不過說真的，我覺得謝綏哥哥真對你挺照顧的。”
沈茉：“？”
林明梔：“你看啊，他今天特地打電話讓我去陪你，還送徽章給你，剛才還說有男生煩你，你可以隨時找他，我可從沒見過他對別的女生這樣。”
沈茉眼波輕動，遲疑道：“可能他人比較好？”
想了想，她又問：“如果他撞見你被別的男生送花，一樣會管的，不是嗎？”
林明梔代入一下，點頭：“那倒是……不過我們兩家是世交，我又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他把我當妹妹，當然不會袖手旁觀咯。但你和他也不算特別熟……”
“所以說他人好啊，愛屋及烏，見我和你玩的好，也會照顧我一些。”
沈茉挽住林明梔的手，她個子不如林明梔高，一歪頭剛剛好靠在明梔的肩，顯出有幾分小鳥依人的味道：“明梔，能和你做朋友真是太幸運了。”
林明梔也很喜歡被沈茉這樣靠著，又聽她這話，心底更是生出一種滿足感。
她一把攬住沈茉的肩，有點小得意的抬起下巴：“放心，用不著謝綏哥哥，以後學校有人找你麻煩，你儘管找我就行，我罩著你！”
沈茉彎眸，莞爾笑道：“那以後就仰仗明梔老大了。”
“No problem！”
兩個小女生說說笑笑了一會兒，就回到禮堂裡，繼續看校慶演出。
*
校慶直到六點才結束，最後領導老師大合照，沈茉還被叫上去，站在後排一起拍照。
這對於一個學生來說，可是莫大的榮譽。
等她下了舞臺，同學們看向她的目光都透著一種天然的崇拜。
這一刻，沈茉也感到一種校園風雲人物，被眾星捧月的小小虛榮感。
不過這份虛榮感，很快就在夜晚的飯桌上，被冷冰冰的現實給澆滅——
她今天的表現，除了沈立宏高興，溫蓉、沈思綺都一副看不順眼的冰冷模樣，時不時還會夾槍帶棒地譏諷兩句。
比如：“唱歌好又甚麼用？難不成以後你想藝考，進娛樂圈？那圈子可亂的很，你別搞出些事，丟我們沈家的臉。”
又比如：“今天風頭出夠了，明天就低調些，老老實實讀書，別把一顆心唱野了，收不回來。要是考試沒考好，我看你丟不丟人。”
這些話看似是在“勸誡”，可溫蓉嫌棄不屑的語氣說出來，就如一盆盆冷水兜頭澆來。
沈茉本來挺好的心情，愣是被說得連飯都吃不下去。
沈立宏瞥見沈茉低垂的睫，扭臉看向溫蓉：“說一兩句就得了，本來高高興興一件事，被你說成甚麼樣了。”
溫蓉立刻拔高語調喲了聲：“說說都不行了？你這大女兒真是玻璃做的，那麼脆弱？”見沈立宏臉色略沉，她冷笑一聲：“行行行，我不說，省得惹你家寶貝女兒不高興，反正打從她回來，你眼裡就這一個女兒，再容不下我們娘仨了。”
“溫蓉，你別沒事找事！”
“我哪沒事找事了？”
“你！”
“爸爸，溫阿姨……”
沈茉放下筷子，站起身來：“我吃好了，先回屋做作業，你們慢用。”
沈立宏一怔，輕喚：“小茉……”
沈茉朝他擠出個故作輕鬆的笑，就低下頭，默默地離開了飯廳。
看著那道纖小的身影離開，沈立宏心緒複雜，再看餐桌前的溫蓉，不由沉聲：“現在你滿意了？對個十六歲的孩子，至於這麼刻薄？”
溫蓉冷笑：“我刻薄？之前我就和你說過，給她和那個老太婆打一筆錢，也算仁至義盡。是你非要把她接回來，鬧得家宅不寧！”
“她是我的親女兒，我接她回來撫養天經地義！”
“沈立宏，你別裝出這一副慈父樣子，思綺也是你女兒，我也沒見你對她這麼好啊。你不就是忘不了莫可媛那個賤……” “溫蓉！”沈立宏呵斥。
溫蓉見沈思綺和沈書航還在桌上，也稍稍剋制措辭，冷臉看了沈立宏一眼，繼續低頭吃飯。
沈立宏卻是吃不下去了，撂下筷子，又丟下一句“不可理喻”，直接往外走去。
一頓晚飯，吃得劍拔弩張。
溫蓉也沒了胃口，見一對兒女巴巴望著自己，她叫傭人將她們帶回房間。
沈書航年紀雖小，但對事情總有種殘忍的冷漠，就算看到爸媽吵架，他也毫不在乎，問都不問一句，就隨著傭人上了樓。
沈思綺有意安慰溫蓉，倒了杯溫水遞上：“媽媽，你別生氣了，都是那個沈茉不好，她一來就把家裡攪得一團糟……”
溫蓉接過溫水喝了兩口，再看女兒只知道埋怨的模樣，彷彿看到另一個怨婦版的自己。
她瞳孔一縮，忍不住罵道：“你說這些有甚麼用，同樣是高一，同樣是沈家的女兒，怎麼人家沈茉在全校面前大出風頭，你就跟個傻子一樣在下面鼓掌？這麼多年，花在你身上的錢少了嗎？小時候送你學芭蕾，你學了幾天就不跳了，要是當初堅持下來，今天舞臺上的不就是你了？”
沈思綺沒想到溫蓉的火氣直接調轉到她頭上，她整個人都被吼懵了，等回過神，她眼裡含了淚：“你兇我幹甚麼？我又沒惹你。”
她也不想再安慰溫蓉，抹著眼淚走了。
偌大個飯廳，很快就剩溫蓉一個人。
她驀得覺得一種眾叛親離感，仔細再想，她有錯嗎？哪個女人能容忍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何況丈夫對那個孩子，還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女好？
她沒錯，一點都沒錯。
要怪就怪那個莫可媛，活著的時候和她搶男人，離了婚還生下個拖油瓶，隔了這麼多年來膈應她！
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想辦法讓她上了手術檯打掉孩子，再放她離開京市才是。
溫蓉這邊後悔當年的疏漏，二樓最靠裡那間臥室裡，沈茉站在窗戶前，望著漆黑天穹間的細碎星子，想起萬重山水外的烏梭寨。
或許，她真的不該來京市？
如果不來，她現在應該和婆婆坐在風雨橋上，聊著一天的趣事，看著大山裡明亮璀璨的星空。
而不是像現在，餓著肚子，滿心惆悵地發呆。
冬夜凜冽的風灌入窗戶，鑽進脖子涼颼颼。
她抬手將校服拉鍊拉到頂，又伸手揣進校服兜裡，卻觸到一個微涼的硬|物。
指尖頓了一下，沈茉將那個東西拿出來。
是白天那枚優秀校友的紀念徽章。
檯燈暖黃色的燈光下，那枚淡金色的徽章泛著潤澤的光芒，100的數字和校徽圖案相得映彰，熠熠生輝。
恍惚間，她想起謝綏將這枚徽章給她時的目光，那樣嚴肅認真，又帶著一種明亮的堅定。
他相信她，相信她以後也能成為一個優秀的人。
一個或許能和他一樣優秀，能成為母校榮譽的人物。
握著徽章的手指不禁捏緊，沈茉臉上的茫然惆悵也隨之退去，就如一縷陽光照進心裡，驅散心頭煩亂的陰霾，她的眼神清明而堅定。
是了，她不該被這些事影響情緒的。來京市並不是個錯誤決定——
只有來這裡，她才能離夢想中的大學更近。
也是來這裡，她認識到更廣闊的世界，認識了田瑩瑩、林明梔、謝綏、林明宇……還有學校那麼多同學和老師。
窗外冷冽的寒風還在呼嘯，沈茉關上窗，視線在書桌上掃了一圈，最後將那枚徽章用繩子掛在了她和婆婆的合照旁。
這樣她每天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她最愛的親人，以及她最堅定的夢想。
“謝綏哥哥，我會努力的。”
她暗暗握拳，滿懷信心。
十年後，她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人，把屬於她的那塊徽章贈回他。
*
這一夜，沈茉睡了個踏實安穩的好覺。
目標明確後，哪怕第二天早上沈思綺對她橫鼻子瞪眼的，她也絲毫不受影響。
只是叫她沒想到的是，原以為昨天在舞臺上把歌唱好，就算是完成了任務，但不知道哪個學生錄下她唱歌的影片，發到了社交媒體上。
而那條影片，誤打誤撞地火了——
一夜之間，800萬人觀看，254萬的點贊，5萬條的評論，以及18萬的轉發。
“小茉同學，啊啊啊啊啊啊你要成網紅了！”
到達教室，座位還沒坐熱，田瑩瑩就激動地抓著沈茉尖叫：“你真的太牛逼了！”
沈茉：“……？”
她拿著書包一臉懵。
田瑩瑩連忙找出那個影片：“你快看。”
那條影片是剪輯出來的，大概30秒左右，拍攝位置中間靠前，將她拍得還算清晰。
剪出來的片段正好是《苗嶺飛歌》裡較為活潑輕快的那段，影片裡，她大概唱得正投入，腦袋和手也跟著輕晃，額上的花冠銀片墜子跟著嘩啦啦動。
沈茉：“………”
這種自己看自己表演的感覺，好尷尬。
而且她唱歌就唱歌，為甚麼會有這些小動作？看起來好傻。
她一言難盡地看完這個影片，田瑩瑩又催她看評論。
沈茉點開，就見前面幾條都是一萬以上的高贊——
「我的老天鵝啊，這妹妹也太有靈氣啦！！！」
「現在的高中生這麼厲害嗎，這聲音也太穩了。」
「她這苗語好標準，是苗族妹子嗎？」
「5G網路就是快啊，隔著手機就中蠱了。」
“我昨天晚上刷到的時候，才五百來個贊，沒想到一個晚上過去，就這麼多讚了。”
田瑩瑩看向沈茉的目光滿是激動：“小茉，你真的好厲害。”
沈茉：“……”
她將手機還給田瑩瑩，訕訕笑道：“不是我厲害，是大資料厲害……”
田瑩瑩道：“那也得是你有顏又有才華，才會被大資料推送。不過現在是流量時代，你這波流量這麼大，你要不要趁著這機會開個賬號？”
沈茉茫然：“為甚麼？”
田瑩瑩：“會有很多粉絲啊！”
沈茉：“……可我要粉絲做甚麼？”
她是學生，又不是明星。
這過於坦然淡定的態度，叫田瑩瑩噎了下，等回過神，她解釋著：“有流量就有錢，而且還有名氣，不好嗎？”
有名氣的話，沈茉倒覺得無所謂。
但如果能賺錢……
雖然沈立宏給錢很大方，她並不缺錢花，但她還是想賺錢的——
她想給婆婆買新衣服、換個新款智慧手機，還想給婆婆買飛機票，讓她來京市旅遊。
而婆婆和她說過：“么兒，沈立宏是你爸，對你有贍養責任，你花他的錢天經地義。但我不要他們的臭錢，一分錢都不要……我老婆子乾乾淨淨一輩子，才不想跟他們家扯上半分錢的關係。”
沈茉知道，當年媽媽沒拿那一百萬的分手費，就是不想落下一個“貪財”的名聲。
在這點上，婆婆和媽媽一樣執拗。
所以沈茉也沒想過拿沈立宏的錢去給婆婆買東西，婆婆要是知道，沒準還會跟她生氣。
她先前還想著，寒假找個兼職，或者把衣櫃裡那些苗繡的包包賣了，湊一筆錢，買個新手機回家。
但現在，如果這波流量真的能變現來錢的話，或許她可以試試？
不等沈茉多想，上課鈴聲先響了起來。
她暫且將這件事放在一邊，集中注意聽課，打算放學後再琢磨。
只是沒想到，那個影片火得程度超過她的預期——
兩個月前在SpaceX玩時建的搶紅包小群裡，有個人分享了那個影片，並艾特了沈茉。
「小茉妹妹，這是你吧？」
這種組局的小群，一般局散了後，基本就等於死群。
隔了兩個多月，突然又冒出來，沈茉都愣了一會兒。
再看艾特的是位小姐姐，她依稀還有點印象，就出於禮貌回了個：「是我。」
擔心只回兩個字顯得高冷，她又發了個小熊捂臉的表情。
大概傍晚這個時間點，大家都比較閒。
這對話一出，很快其他人也都紛紛冒頭，你一言我一語大都是誇沈茉唱得好，打扮的也很好看。
沈茉看著那一條又一條冒出的訊息，怪不好意思。
忽然，群主齊琰也發了條訊息：「@Momo，唱得很好。」
沈茉連忙回覆：「謝謝/鞠躬.jpg」
下一秒，螢幕上出現：【齊琰拍了拍“momo”】
齊琰：「透過一下好友，有事找你。」
沈茉微怔，切出去一看，果然有一條齊琰發的好友申請。
濃密眼睫輕眨了眨，她很快點了透過。
新的對話方塊很快跳出，對方發來訊息：「小茉妹妹，現在方便接語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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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螢幕另一頭。
林明宇坐在沙發椅上，邊摸魚邊嘀咕：“齊琰找小茉妹妹能有甚麼事？這倆人八竿子打不著一起的……”
不高不低的聲音在靜謐的工作室響起，對座的鍵盤聲驀得停下。
兩秒後，那隻修長冷白的手離開鍵盤，搭上滑鼠，點開右下角那個小小的綠色圖示。
標記勿打擾的群聊裡已經有六十多條訊息。
謝綏面無表情地往上翻記錄，視線觸及那個“拍一拍”，以及那句“透過好友”，眉頭不禁擰起。
齊琰那小子找她做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