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那條好友申請來自今晚局上建立的小群。
沈茉盯著螢幕愣了三秒, 才按下透過。
列表跳出個新的對話方塊：「你已新增了Sui，可以開始聊天了。」
要主動打招呼嗎？
看著那個灰黑色調的雪山頭像，沈茉搭在螢幕的指尖都透著猶豫。
尊老愛幼的話, 是要主動打招呼的吧。
這樣想著，她點開表情包, 試圖找個禮貌友善又不會太嚴肅的表情。
不等她找到合適的表情, 對方的訊息先發了過來。
Sui：「小書呆, 睡了沒有？」
這個稱呼叫沈茉愣了下，他怎麼也學明梔這樣喊她？
她才不是書呆子。
嘴角輕撇了撇，她敲著螢幕鍵盤迴：「還沒睡。」
一陣愧疚湧上心頭，沈茉趕緊發訊息：「不好意思, 給你添麻煩了！」
Momo：「貓貓疑惑.jpg」
Sui：「明天給你送去？」
想到這，沈茉刪掉開始那行字, 回覆：「謝綏哥哥，我這幾天要外出，可能不在家。你可不可以幫我養幾天，7號再送過來？」
沈茉本來打算明天讓司機去謝家取的，沒想到謝綏竟然提出要給她送來。
就連沈思綺吃早飯時故意在她面前炫耀國外度假的安排，她都無動於衷，滿腦子只懊悔著自己昨晚怎麼就情緒上頭，做出那樣糊塗的舉動。
沈茉心頭微動，沒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著沈立宏。
是她太無能，只能想到這樣卑劣的辦法。
捧著手機想道歉，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距他把她送回家, 才過二十分鐘而已。
沈茉看著那張卡，愣了愣。幾秒後，她伸手接過：“謝謝爸爸。”
何況認識以來，謝綏一直對她很照顧，可現在自己卻要利用他對付沈思綺？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良知瞬間佔據上風，沈茉擰著眉，趕緊撤回訊息。
Sui：「你東西落我車上了。」
沈思綺明早就去馬爾地夫了，6號晚上才回來。真想要氣她，得7號送來才行。
等沈思綺上了去機場的車，沈立宏單獨將沈茉叫到書房，又給了她一張卡：“小茉，這卡里有一百萬，是爸爸給你的旅遊基金。下次放假，你就拿這錢去玩，思綺有的，爸爸也不會虧了你。”
無非是，柿子專挑選軟的捏。
退出對話方塊，沈茉放下手機，心裡默默說了句對不起。
等她糾結回神，距離訊息已過去十幾分鍾，現在再回，似乎也沒那個必要了。
稍頓, 又問：「謝綏哥哥, 你應該還沒到家吧？」
她這心不在焉的模樣落在沈立宏眼中，還以為是不能去度假而失落。
沈茉：“………”
Sui：「小事。」
訊息發過去後，對方沒有立刻回覆。
可能是在開車，可能是在思考，總之無論是甚麼原因，等待回覆的那幾十秒裡，沈茉開始後悔了——
既然得不到道歉, 氣一氣她也好。
打字打到一半，腦中忽然想起沈思綺那些辱罵, 指尖不由一停。
她這是在做甚麼？
她和沈思綺鬧不愉快，為甚麼要把別人牽扯進來。
一剎那，慚愧、自責和羞愧湧上心頭，她坐在書桌前，覺得自己糟糕透頂。
大概是心事太多，這晚沈茉做了一整夜噩夢，斷斷續續，睡得很不安穩。
Sui：「你的小寶貝。」
她輕敲螢幕：「不用不用, 那太麻煩你了……」
沈茉一怔，等反應過來，頓時清醒。
沈思綺不是惱怒自己和謝綏走的近嗎？如果看到謝綏上門給自己送東西, 豈不是更要氣炸？
裝著小寶貝的那個小竹簍，從傍晚離開林家別墅時就放在謝綏的車後座, 玩了一個晚上, 她都忘了還有這麼個小傢伙！
就像多年前，沈老太太和溫蓉找媽媽的麻煩，他也是叫媽媽忍一忍、多包容。
Sui：「好，那7號見。」
沈立宏見她收了卡，心下稍安，又道：“你妹妹那個人，就是脾氣被你阿姨養得嬌慣了些，其實人不壞。你們都是爸爸的女兒，爸爸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小茉，你是姐姐，也要對妹妹包容些，知道嗎？”
Sui：「還沒到。」
所以飯桌上沈思綺表現出來的敵意和炫耀，他都看在了眼裡，心裡也明白。而他的解決辦法，是叫她多包容些。
第二天早上醒來，半邊腦袋也疼，整個人恍恍惚惚。
可訊息還沒撤回，對方的訊息跳了出來——
媽媽太弱，她也太弱了。
“爸爸，你還愛我媽媽嗎？”沈茉捏著卡冷不丁問。
沈立宏面色一僵，對上女兒那雙乾淨清澈的瞳眸，沉吟許久，才凝重嘆氣：“小茉，你媽媽是個很好的女人，是爸爸對不起她。”
沈茉沒說話，仍舊靜靜站著。
沈立宏看她：“為甚麼突然問這個？”
沈茉猶豫兩秒，才開了口：“昨天晚上，思綺說我媽媽是撈女。”
沈立宏的臉色“唰”得沉了：“那個死丫頭，到哪裡學的這些話。”
再看面前的沈茉，他又換做一副和藹神情：“你妹妹在胡說八道，小茉別往心裡去，等她回來，爸爸一定教訓她。”
沈茉聞言，搖了搖頭：“爸爸，還是不要了。你能接我回京市讀書，我已經很感激了，如果又因為我的事，讓你和溫阿姨吵架……我心裡過意不去。”
說到這，她仰臉，朝沈立宏故作輕鬆的笑：“而且爸爸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媽媽是個好女人，不是甚麼撈女。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看著女兒懂事的臉龐，沈立宏更是愧疚。
毫無疑問，他愛過莫可媛，只是在愛情和家業面前，他選擇了家業，又聽從父母安排娶了門當戶對的溫蓉。
但這些年，他從未忘記過莫可媛，那個溫柔如水、單純愛他的女孩兒。
沈立宏望著沈茉：“小茉，你最近有甚麼想買的？或者我給你定製個貴賓團，你出去玩一圈？”
沈茉本來也沒指望從沈立宏這裡得到甚麼公平，但聽他這樣說了，念頭一轉，拿起手中那張卡，輕聲問：“我能拿這一百萬，以媽媽的名義給寨子捐個圖書館嗎？”
沈立宏沒想到女兒會提出這麼個要求。
這一百萬是走他的私人賬戶，單獨補貼給沈茉的。
要是以莫可媛的名義捐了圖書館，溫蓉知道肯定要和他鬧……
可女兒就這麼個請求，自己要是都不答應，未免顯得這個父親太過無能。
算了，溫蓉鬧就鬧吧，誰叫她沒教好思綺，在小茉面前說那些難聽的話，也該給她一點教訓。
一番思索，沈立宏終是點了頭：“一百萬給了你，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沈茉眸光亮起：“謝謝爸爸。”
從前聽說錢能治癒世上99%的不開心，她還不信。現在這一百萬捐回寨子，壓了一整夜的壞心情好像也找到了個出口，沖淡了99%。
至於剩下1%的愧疚——
“爸爸，你能幫我找些細竹條嗎？”
沈立宏疑惑：“你要細竹條做甚麼？”
沈茉：“我想做個禮物……唔，送給朋友。”
沈立宏只當她是要送禮物給林明梔，也沒多問，答應下來。
*
愧疚讓人的辦事效率都變高。
當天傍晚，周管家就按照沈立宏的吩咐，送了一捆細竹條到沈茉臥室。
而沈茉和李文浩初步確定捐贈圖書館事宜後，就盤腿坐在地毯上，認真做起手工活。
那天在林家別墅，謝綏對她竹編的小竹簍好像有點興趣，那她就送他一個竹編的工藝品好了——
或許這個禮物對出身豪門的他來說，不值一提。但她總得做些甚麼，心裡那份愧疚也能減淡一些。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除了看書做卷子，沈茉的閒暇時間都耗在那一座等比例縮小的吊腳竹樓模型上。
到了六號晚上，沈思綺從馬爾地夫度假回來，在免稅店買了一堆禮物，分給沈家每個人，唯獨沒給沈茉買，沈茉也不在意。
吃過晚飯，她繼續回屋搭竹樓。
沈思綺見她這樣平靜，反倒有些不得勁，嘀咕問溫蓉：“她這些天躲在屋子裡都做些甚麼？”
溫蓉這幾天也過不得順心，沈立宏不知為何突然和她冷戰，已經在書房住了好幾個晚上，害得傭人們都在背後議論這事，叫她很是沒臉。
現下聽到沈思綺發問，只不耐煩地皺眉：“你管她做甚麼，玩了這些天，作業寫完了沒？後天就要回學校，到時候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你要是沒考過這個沈茉，我看你怎麼辦。”
沈思綺：“……”
度假的好心情一下子毀了。
這個沈茉也太討厭了。
等到第二天上午，看到沈茉獨自坐在客廳沙發，身邊擺著個四四方方的禮物盒，沈思綺到底沒忍住，走了過去。
“喂，你坐在這幹嘛？”
沈茉抬起頭，見是沈思綺，一言不發又低下了頭。
沈思綺：“？”
被無視的感覺叫她語氣更衝：“你啞巴了？我和你說話呢。”
沈茉依舊不出聲，低頭看手機。
直到沈思綺走上前，伸手要動那個禮物盒，沈茉才有了反應，抬手一把扣住沈思綺的手腕，烏眸定定看向她。
沈思綺被她的手握得很緊，眉頭皺起：“沈茉，你鬆開！” 沈茉抿了抿唇，總算開了口：“道歉。”
沈思綺一怔。
這是自那晚爭吵後，沈茉和她說的第一句話。
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天，她還執意要個道歉呢？
“道甚麼歉？你有病吧。”沈思綺掙了掙手腕，見客廳還有傭人在，臉色也不大自在。
沈茉也沒打算一直抓著她，鬆開手，漆黑烏眸一片平靜：“你不道歉，我就一直不原諒你。”
想到謝綏上次說的那句“這麼乖，會很容易被欺負”，她悄悄捏緊掌心，又補充道：“如果你再來惹我，我也可以變得很壞……沈思綺，我沒你想象的那麼好欺負。”
聽到這話，沈思綺先是一愣，而後臉上表情也變得古怪。
這個沈茉，最近膽子好像變大了？
“不原諒就不原諒，誰稀罕你的原諒？至於欺負你……”沈思綺冷笑一聲，壓低聲音湊上前：“我告訴你，我現在抽你兩巴掌，爸爸頂多罵我兩句，大不了我跑到我外公家去，他也不會拿我怎麼樣。至於你，寄人籬下，就得有寄人籬下的覺悟，難道在京市還有誰能幫你撐腰不成？”
她靠的近，濃烈的花果香氣直往沈茉鼻子鑽。
沈茉偏過臉，並不想理她，但心裡的壞情緒又不可抑止地冒出來。
沈思綺見她垂眸不語，只當她是怕了自己，得意笑了笑。
剛要回身上樓，別墅外突然傳來一陣轎車聲響。
傭人走進來稟報：“大小姐，二小姐，謝少來了。”
他來了。
沈茉眸光一亮，但看沈思綺站在一旁，心情又變得複雜。
誠然，讓沈思綺看到謝綏來找自己，的確有種報復的痛快。
但一想到自己利用謝綏，那種痛快又被愧疚蓋過。
下次她寧願和沈思綺正面打一架，也不幹這種利用別人的事了！
相比於沈茉的糾結，沈思綺得知謝綏來到，又驚又喜：“謝少？城西謝家的謝綏？”
傭人點頭：“是的。”
“爸爸媽媽都不在家，他怎麼來了？啊，我還沒化妝，頭髮也沒洗！”
她急慌慌就要上樓梳妝打扮，可沒走兩步，就聽門口傳來傭人的恭敬提醒：“謝少，這邊請。”
客廳裡，沈茉和沈思綺一齊看向門口。
只見光線明澈的大門間，身形高大的年輕男人，白襯衫，黑長褲，左手拎著個和他打扮不符的翠綠小竹簍，邁著兩條筆直長腿，緩步走來。
似是感受到來自客廳的目光，他眉眼輕抬，目光觸及沙發上乖乖坐著的白裙小姑娘，長著淚痣的眼尾微不可察輕挑了下。
沈茉也注意到他在看自己，壓下心頭那點小心虛，急忙站起身：“謝綏哥哥，你來了。”
謝綏淡淡嗯了聲，走到沙發旁，見小姑娘緊繃的肩頸，也沒多想。
畢竟每次見面，她好像都挺怕他。
“你的小寶貝。”
他抬手，將小竹簍遞到沈茉跟前：“物歸原主。”
沈茉連忙伸手接過：“真是太麻煩你了。謝綏哥哥，你快坐下吧。”
又轉過臉，吩咐傭人端茶。
見她這副小主人的姿態，謝綏眼底閃過一抹興味。
本來打算送完蜘蛛就走，但現在……坐著喝杯茶，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在沙發坐下，不忘提醒：“你檢查一下，這幾天我就把它放在桌上，沒怎麼管。”
“沒事沒事，它很好養的，喂一次能管很多天，不用特地照顧。”
沈茉開啟搭扣，抓出小寶貝看了看。見小傢伙懶洋洋睡得香，暗鬆口氣，又將它放回竹簍裡，朝謝綏笑：“它很好，謝謝你幫我照看。”
謝綏漫不經心勾了勾唇：“還好就行。”
一旁的沈思綺也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敢情綏哥哥突然過來，就是為了給這個沈茉送一隻破蜘蛛？
不是，他們的關係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沈思綺心底滿是疑惑，現在又不好問，只得先壓下疑問，露出甜美的笑容，軟軟喊了聲：“綏哥哥。”聲音之嗲，叫沈茉都忍不住側目：“……”
這變臉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謝綏好似才注意到沈思綺的存在，掀起眼皮掃一眼，淡淡嗯了聲。
恰好傭人端上茶水和果盤，他執起茶杯，低頭喝茶。
這冷淡態度讓沈思綺嘴角的笑容微僵，不過很快，她調整好情緒，自顧自在對面沙發坐下：“綏哥哥，你這麼忙，特地給我姐姐送只蜘蛛過來，真是麻煩你了。”又扭臉看向沈茉，埋怨：“姐姐你也是的，就一隻蜘蛛，還要綏哥哥親自送？你就不能派個司機去取嗎。”
沈茉：“………”
兩聲姐姐叫得她頭皮發麻。
早知道現在的場面會這麼尷尬，哪怕擠地鐵她都要自己去取。
再看一旁端茶不語的謝綏，沈茉愧疚更濃。
啊，為甚麼自己要牽連謝綏，讓他來遭這個罪。
深吸口氣，沈茉看向謝綏：“謝綏哥哥，我爸爸和阿姨都不在家，我和思綺怕是照顧不周……你送小寶貝回來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你要是有事要忙，不然先去忙？”
這話裡送客的意味太過明顯，何況小姑娘那雙清亮的眼眸中寫滿了“你快跑”。
謝綏眯了眯眼，莫名覺得好笑。
淺啜一口茶，他放下潤白茶盞，迎著沈茉滿是期待的目光，點頭：“是有點事要忙。”
沈茉鬆口氣：“那我送你出去。”
謝綏眉梢挑了下，嗓音慵懶：“好。”
他從沙發起身，沈茉也連忙站起來，順帶提著沙發上那個四四方方的禮物盒。
見謝綏這麼快就要走，沈思綺急了，皺眉看沈茉：“你催甚麼催，綏哥哥大老遠給你送東西，你一杯茶都不讓人喝完，有你這樣招待客人的嗎？”
沈茉看她一眼，不出聲。
沈思綺見她打定主意不搭理自己，恨恨瞪她一下，又揣著笑看向謝綏：“綏哥哥，你別跟她一般計較，她之前都在鄉下，沒甚麼教養，我們沈家的待客之道可不是這樣的……你再坐一會兒，我去給我爸爸媽媽打電話，叫他們回來……”
“不用麻煩。”
清冷的嗓音在客廳響起，年輕男人冷白的臉龐一片淡漠：“我的確有事要忙。”
說著，他垂下眸，瞥過沈茉：“不是要送我？”
沈茉會意，這種無形之中生出的默契感叫她心間暈開一絲微妙的情緒，她輕眨眨眼：“嗯，送你。”
眼見他們要出門，沈思綺也跟上。
謝綏腳步停下：“二小姐留步，她送我就行。”
沈思綺有些委屈喊了聲：“綏哥哥！”
謝綏眉頭輕折，一向慵懶的語氣染上幾分難得的嚴肅：“我和你不熟，還是喊謝少更為合適。”
也不等沈思綺再開口，他轉身，往外走去。
沈茉自然接收到沈思綺投來的怨恨目光，放在之前，她肯定要忐忑不安一陣。可現在，她的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安穩——
難道這就是有人撐腰的底氣？
也沒多想，沈茉提著禮物，小尾巴似的跟上謝綏的腳步。
*
秋日明媚，一直走到別墅外的停車坪，謝綏才放緩腳步。
看著身後小心翼翼護著那禮物盒的女孩兒，他黑眸眯起：“這是甚麼？”
沈茉見他問起，乾脆提到面前，小臉微微仰起：“送你的。”
謝綏：“送我？”
沈茉點頭，烏眸在陽光下呈現幾分明淨琥珀色：“你替我照顧小寶貝，還專程給我送來，我很感激，就準備了個小禮物。”
看著那個有小姑娘三分之一身高的禮物盒，謝綏輕嗤：“這禮物還真夠小的。”
沈茉聽出他的調侃，面頰微燙：“盒子是挺大，但裡面的東西一點都不貴重，希望你不要嫌棄。”
這不是謝綏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的禮物。
但卻是他第一次感興趣的禮物。
平靜視線在那淡竹葉紋的禮物盒停了幾秒，他抬手，接過。
禮盒到手的重量比預想中要輕，他看向沈茉：“現在能拆麼？”
沈茉啊了聲，有些緊張：“現在拆嗎？”
謝綏：“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只是……”
當面拆禮物甚麼的，萬一他不喜歡，場面豈不是很尷尬？
算了，送都送出去了。
沈茉咬唇，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可以，拆吧。”
謝綏嘴角輕扯：“你這個樣子，更讓我好奇是甚麼禮物。”
沈茉一聽這話，頓感壓力，訥訥道：“那你還是別太好奇，真的就是個小禮物……不值甚麼錢……”
見謝綏已經將禮物盒放在車蓋，開始拆包裝，她個送禮物的更加緊張：“如果你不喜歡的話，你婉轉點，別直接跟我說……唔，算了，不喜歡的話還是直說吧，我下次再送個別的給你。”
說話間，謝綏修長手指扯開彩帶，掀開了盒蓋。
當看到盒子裡那座整體翠綠、精巧秀美的竹編吊腳樓時，他目光一頓。
還真是未曾想過的禮物。
沈茉在旁屏氣凝神，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神色。
見他眉目淡漠，沉默不語，心裡也不禁敲起小鼓，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吶？
糾結片刻，她小聲問：“謝綏哥哥，你…你覺得怎麼樣？”
謝綏眼睫輕動，視線掃過女孩兒寫滿忐忑緊張的瑩白小臉，又往下，落在她悄悄揪著裙角的小手。
觸及白嫩指尖上的淡紅傷痕，他眸色一暗，嗓音也低了幾分：“是不是很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