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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暴君先生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十一章 暴君先生

第二天下午,許晝把三百塊錢揣進兜裡,氣呼呼地出門。

怎麼想都覺得是自己被耍了,許晝把脖子縮排羽絨服的毛裡,手指捏著口袋裡的三張紙幣。

文懷君等下又要耍甚麼花招?

總之不管他說甚麼,堅持自己的立場,不食嗟來之食,不赴鴻門之宴。

文懷君給過他那麼多貴重而無以為報的禮物,壓得許晝喘不過氣來。

許晝心中不斷推演著,把臉色又繃緊了一些。

他踩著三點鐘的鐘聲到達研究院門口,文懷君已經站在那裡了。

他今天穿著一身雪白的實驗服,戴著冰冷的薄鏡片,正跟誰打著電話。

剛看到許晝,文懷君就把電話掛了,邁著大步朝許晝走來。

“帶來了嗎?”文懷君神情嚴肅,向許晝攤開一隻手。

這是甚麼□□交易現場?

許晝嘴角直抽,從口袋掏出三張一百的放到他手上,文懷君食指輕輕向上一勾,在許晝手心撓了一下。

許晝:這就結束了?

“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請求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陪你走回去。”文懷君大發慈悲地說。

文懷君乾脆利落地轉身,白色的背影漸漸融進雪地裡,一步一晃地走了。

許晝忍不住笑出聲,“行,走吧武藏。”

很熱,很燙,許晝甚至能感到文懷君細微的指紋,在他手心裡落下火星。

他們倆以前是寶可夢腦殘粉,守著電視機每週一集的中文配音更新,文懷君總是坐在地毯上和小智一起大喊:“去吧,皮卡丘!”

文懷君一口氣不帶喘地說了一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飛機票買好了?”

文懷君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扁小的盒子遞給許晝,“口香糖。”

“是啊。”許晝哼道。

門外傳來一群人瘋狂玩鬧的聲音,他們唱著歌,叫著跳舞。

“甚麼?”

他們玩得正嗨,突然聽到左側房門輕輕一響,一位瘦高的東方青年推門而出。

許晝回過神來,他的預判居然被預判了,差點惱羞成怒:“屁也沒有,我走了。”

“Pokemon GO。”文懷君截住許晝的話。

“Pokemon GO,一個很流行的手機遊戲,運用了增強現實的技術,讓你可以在現實世界裡抓寶可夢,可以下載一個玩玩。”

“剩下的錢甚麼時候才能還你?”許晝面無表情地問。

文懷君恍如沒發現許晝手很冰,把三張鈔票摺好,從容地放進白大褂。

看不出室友來了沒有,許晝把行李大致收拾了一下,就躺上了床,沉沉倒入夢鄉。

“不能。”

-

許晝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腮幫子裡還嚼著兩粒口香糖。

研究院離酒店很近,不知不覺就到了地方。

許晝確實應該震驚,因為剛剛還整潔如新的客廳,現在已經堆滿了酒瓶,熱辣的mv投影在整個牆面上。客廳裡或站或坐或躺,足足九個人,男女都有,他們膚色各異,皆濃妝華麗,在隆冬一月還穿著吊帶或背心。

西國的大學多在郊區,許晝一路輾轉,快到夜晚才來到斯城理工。

“哦。”許晝抓著口香糖,食指尖不經意地從文懷君掌心劃過。

許晝開啟寢室門,映入眼簾的是一件乾淨大方的客廳,左右兩邊各有一間房,兩邊的門都緊閉著。

許晝詫異轉頭,看到文懷君柔和的表情,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想過,當時文懷君以為自己飛機失事的時候,他的怎麼想的?

“沒丟。”文懷君說,“我都收好了,想要的話等回國你可以去我那裡拿。”

許晝扶額坐起來,心想西國人真的很愛派對。

文懷君去給他收拾了屋子?

許晝問:“你當時……”

博士生宿舍條件不錯,每個人有獨立的房間和衛浴,兩個人分享一個客廳。

文懷君看許晝呆立的樣子,輕笑出聲:“期待甚麼呢?”

“收錢進度能不能快點兒?”

“哎!”許晝突然遺憾出聲,語氣逐漸傷感,“我口袋妖怪的卡牌都放家裡了,肯定早丟了。”

“好了,再見。”文懷君說。

校園很大,許晝卻無心欣賞,他直奔宿舍辦了入住。

東方青年穿著寬大的衛衣,下襬晃出空蕩的皺褶,微長的黑髮有點亂,隨意地散在鎖骨邊,一雙黑耀石般的桃花眼還慵懶著,帶著三分震驚望著他們。

許晝安靜兩秒,彎起眼睛道:“好哇。”

文懷君在酒店臺階前停下,轉身面對許晝:“你甚麼時候去學校?”

許晝是被強勁的鼓點聲吵醒的,震耳欲聾的電音連帶著床都在顫。

文懷君眯起一雙眸子,眼中折射著陽光,“等我訊息。”

“下週二。”許晝後知後覺道:“關你甚麼事?”

許晝一個人被迫和九個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看誰,他室友是哪個?

“噢,嗨!”一個淡金色頭髮的小哥如夢初醒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行,許晝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抱歉室友,我沒注意你來了。”金髮小哥抓了抓頭髮,“我是以撒。”

“我叫許晝,你們可以叫我晝。”許晝禮貌一笑,毫不怯場。

“顯而易見,我們在開派對。”以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打擾到你了嗎?”

“是開學前最後的狂歡!”一個壯得像頭熊的小哥高舉酒瓶高喊,明顯是喝多了。

他對著許晝一歪頭,“Zhou?要不要加入我們?”

“Yeah,come on!”甚至有雙馬尾辣妹自來熟地上來將許晝一把摟住。“有披薩,炸雞,薯條,意麵…最重要的,威士忌!晝,來一杯?”

“嘿——簡!你又開始了!”屋裡立刻響起一陣起鬨聲。    “見諒。”一個短髮女孩眨了眨亮片閃閃的大眼睛,對許晝說:“簡最喜歡含蓄的東方美人。”

許晝差點被這幫牛鬼神蛇閃瞎了眼,但他一向穩得住場子,便從善如流地加入了他們的派對。

他們很快就接受了新朋友,許晝在他們的一問一答下簡單介紹了自己。

華國人,來唸建築PhD,剛入學。

“哈,建築!祝你按時畢業!”雙馬尾辣妹舉起酒杯。

“OK,十個人,正好來局德撲?”一個大漢熟練地從客廳某個角落拿出撲克牌和一堆籌碼,轉頭問許晝:“德-州-撲-克,你會玩不?”

許晝誠實地搖頭。

“太棒了!我最愛的欺負新人環節要到了!”大漢善意地開玩笑。

他們雖然吵吵嚷嚷,但很熱心地和許晝講了德-州-撲-克的規則,許晝安靜聽完,略一點頭:“行,開始吧。”

“放心,我們這局不賭錢。”短髮女孩朝許晝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德-州-撲-克玩的就是博弈,想贏本來就很難,更何況是十個頂尖智商的大腦湊在一起玩。

其他九個人玩得熟,互相瞭解各自的戰術與風格,押注抉擇間偶爾遞一個挑釁的眼神。

許晝安安靜靜坐在桌角,手裡把玩著圓牌籌碼。

輪到許晝,他推出一疊籌碼,淡定吐字:“加註。”

“你確定?”壯漢誇張地挑起眉,“你玩很大哦。”

許晝靦腆一笑:“前面沒人加註,我就想喊喊這個詞。”

眾人大笑,說你以後再這樣是會把底褲都賠光的!

一圈圈下注之後,許晝和其他三個人留到了最後。

四人攤牌,九個腦袋湊過來,飛快掃一眼戰局。

“晝,你贏了!!”壯漢眉毛都要飛到天上去。

“你不是說瞎玩的嗎?”短髮女孩氣得冒煙,她差一點就贏了。

“不——”以撒捂臉哭泣,“我輸得底褲都沒了!”

“這就是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嗎!”熊男天花亂墜地誇許晝。

“以撒,你輸了!自己說怎麼辦吧!”雙馬尾辣妹指著以撒笑道。

“好,我喝。”以撒認命地舉起酒瓶。

“喝酒多沒意思,以撒千杯不倒。”壯漢攔住他,“得給他一個刺激的。”

“喂,我建議!”熊男拍拍手,示意所有人聽他講話。

“以撒要在新學期睡到‘暴君’,怎麼樣?”

眾人一聽,歡呼聲差點把屋頂掀翻,以撒本來就白,這下臉紅到了耳根子,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oh my god”。

許晝眾人皆醉我獨醒,他不懂他們的意思。

“暴君”是誰?為甚麼要睡他/她?

“誒,晝,你是新來的,不知道‘暴君’嗎?”

眾人湊過來,開始七嘴八舌地介紹。

“‘暴君’連續五年蟬聯「你最想和哪個教授睡」榜單第一名,斷層第一!”

“晝,你去斯城理工圖書館裡隨機採訪十個人,八個人都想和暴君睡。”

許晝大概聽懂了,“所以‘暴君’是個教授,為甚麼這麼叫他?”

“最初是因為他對學生要求很嚴,他手裡掛過好幾個PhD,在他手下當實驗員更是要提心吊膽。”壯漢說。

“但是後來……”雙馬尾把壯漢一推,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

“因為暴君先生的身材,五官,手,眼鏡,他那令人只想跪地臣服的氣場——”女孩深吸一口氣,“我想要暴君先生拿教|鞭|抽我。”

“那你可要排隊排到海對面兒去。”以撒翻個白眼,他也激動起來喊,“誰不想被暴君教授這樣對待呢!”

許晝被他們逗笑了,洋娃子們真的玩很大!

熊男突然壓低聲音,像是分享甚麼秘密情報一樣:“你們知不知道離學校三條街的那個Fetish Club,據說他們某一項服務就是模仿的‘暴君’教授。”

眾人豎起耳朵,挑起眉毛,熊男繼續道:“那個場景佈置,就是教室、白板、教鞭、課桌椅,和西裝革履的教授,懂?”

“沒準就是暴君本人呢!”以撒一句話再次點爆了氣氛,他們紛紛表示自己要去消費一次。

“但據說‘暴君’從來沒有伴侶啊。”雙馬尾撐著下巴道。

“這更刺激了不是?”以撒笑著,“人前高冷禁慾,人後暴戾兇悍,啊,我要流口水了。”

許晝覺得自己一晚上收穫了很多新奇的知識,心態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看熱鬧。

“所以以撒要在新學期睡到‘暴君’?”許晝把離題萬里的眾人帶回來。

“噢沒錯,以撒你可要說到做到!做歷史上第一個征服暴君的人!”

以撒金色的捲髮笑得一抖一抖的,藍寶石的眼睛裡又漫上一層羞澀的光。

“好吧。”他不情不願地應著,表情卻看上去很期待。

許晝突然好奇起來,他想看看這位極富盛名的“暴君”是何方神聖,能讓萬千精英神魂顛倒。

“所以‘暴君’是誰?”許晝問。

“哈哈哈,都忘記給你看了!”以撒一拍大腿,飛快地拿出手機,在搜尋欄打了幾個字。

以撒把手機戳到許晝面前,亮光懟得許晝眼睛一閉。

定睛一看,許晝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個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身影,眉目深邃,西裝革履,氣質從容,鏡片泛著冷光。

底下是他的名字:文懷君。

Prof. WEN Huaijun.

暴君先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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