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紅麗的一條腿已經跨進來了,眼睛看到了李建軍,想退出去已經來不及了。
於是只好打了個招呼。
“建軍來了啊……”
乾巴巴的一句話,完全不像是孫紅麗的性格。
平時孫紅麗和李建軍見了面就是打,兩個人就像是冤家一樣。
她們都對此習以為常,突然之間兩個人這麼客氣,自然是讓人很奇怪。
“建軍,你啥時候說話這麼文縐縐的?”
“還有老五,你的臉為啥那麼紅?”
精明的孫紅梅似乎覺察到了甚麼。
“沒甚麼,姐你想多了。”
李建軍的手暖的已經差不多,見火候一到便抽了回來。
“大姨那你先做著飯,我去看看姥姥。”
李建軍來的時候,給姥姥帶了兩盒桃酥,這會兒自然是要顯擺一下。
當天,李建軍和四個小姨還有姥姥吃了一頓團圓飯,席間其樂融融的。
而在此期間,孫紅麗默默的吃飯,很少說話。
偶爾抬起眼皮,看向李建軍的目光還那麼不自然。
女人都是敏感的,大姨孫紅梅起了疑心,包括姥姥也覺得這個小女兒不對勁。E
等李建軍走了之後,孫紅梅和姥姥一個勁兒的問孫紅麗。
“你這個死丫頭,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作為家裡最小的女兒,孫紅麗一向性格是最為活潑的,也最受姐姐們的寵愛,話頭子是最醜的。
“哎呀,都說了,沒事兒,沒事兒。你們咋總是不相信呢?”
孫紅麗跺了跺腳,跑回到自己的房間當中。
……
小年很快就過去,但是,紅星軋鋼廠還沒有放假。
馬上就是元月份,發工資的日子來了。
再加上今天是廠子裡面給大夥發年貨,所以顯得格外熱鬧。
人逢喜事精神爽。
李建軍馬上就要和冉秋蕊訂婚,接下來就是登記結婚。
再加上婁曉娥又懷孕了,可謂是雙喜臨門。
李建軍踩著地上的積雪,就跟做夢似的。
來到大門口,就看到老張頭已經在掃積雪了。
“李處長,張廠長說讓你到了紅星軋鋼
:
廠之後,去辦公室找一下他……”
大清早的張廠長找自己就有事,李建軍應了一聲,但是心裡卻在猜想著是因為甚麼事?
難道是因為上一次許大茂和劉海中想要加害自己,被他給識破了?
那也不應該呀。
懷著這樣的疑問,李建軍來到了張廠長的辦公室。
李建軍剛到辦公室坐下,張廠長就跟他說起來今天找他的目的。
他手裡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對李建軍說道。
“小李,咱們上頭又有最新的檔案精神,據說要開展甚麼四清運動……咱們廠子裡開展這個運動,我想選一個負責人。”
“小李呀,你有沒有信心幹好這件事?”
李建軍驀然之間想起來了,60年代,好像颳起了一陣四清風,大致內容就是清思想,清作風,清政治,清組織,簡稱做四清吧。
簡而言之,就是要糾正在工人階級隊伍當中的不正之風,反對貪汙,反對作風問題等等等等。
張廠長能夠把這件事情交由李建軍負責,已經充分證明了對李建軍的信任。
“成啊,張廠長,我有信心幹好。”
李建軍拍著胸脯跟張廠長保證,一定圓滿完成任務。
等他從張廠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面閃過一道人影。
這人年紀約有40多歲,中年禿頂男,而且身材還很胖,這人正是一個主任,叫王青山。
王青山也算是紅星軋鋼廠的老人,在主任這個位置上至少幹了有8年。
按理說,有這個工作經驗,早就升為處長了。
但是,這麼多年了,王青山美到被提拔的時候總是會出妖蛾子,不是工作年限不夠,就是工作能力不行。
今年評比,他是工作年限還有能力,還有業績都夠,但是最後這個處長卻落在了李建軍的頭上。
卻讓王青山感覺到很不滿意。
新來的張廠長眼睛真是長到頭頂上了,直接任命一個22歲的小夥子當處長。
這年輕小夥子懂甚麼?
光是一味兒的會出風口,做樣子,一副假大空的模樣
:
。
他就不同了,他是軋鋼廠的老同志業務能力素質過高,本身就是高中畢業文化程度也不低。
這些年,他曾經有連續數年被評為勞動能手,這些榮譽數不勝數。
就算是論資排輩,也該輪到他的頭上來了。
他李建軍,何德何能直接就把這個職位搶過來了。M.Ι.
按照王青山的理解,李建軍就是搶了他的處長的位置。
王青山朝著李建軍的背影,投過去毒辣的一瞥。
眼看都要45歲了,離退休也沒幾年的功夫了,要不再抓點緊,恐怕在退休之前弄不成這件事兒了。
他目送著李建軍的背影走遠,想了想之後,便走到了張廠長辦公室門前。
敲響了門之後,得到了應允便進去了。
王青山是多麼精明的一個人,不可能開門見山向張廠長暴露出自己的目的。
他過來是拿著資料夾的,美其名曰彙報工作,實際上確實想借由此機會向張廠長展露自己的實力。
上級檔案精神已經下來了,四清運動如火如荼,他要抓住這個關鍵時期做出點政績來。
“張廠長,你看這一份檔案需要您簽字。”
王青山開啟了資料夾,遞給了張廠長。
張廠長接過來之後,大致瀏覽了一番,最後在空白的地方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這前前後後也不過是10分鐘的時間,字兒都已經簽好了,但是,王青山杵在那裡還沒有打算要走的意。
“怎麼了?王同志,你還有甚麼事嗎?”
王青山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沒有沒有,那倒是沒有。不過,我聽說咱們上級下來了紅標頭檔案,說是要搞甚麼四清運動……”
有些人的內部訊息比較靈通,就比如說,眼前的王青山。
“是啊,等一會兒咱們開會就來說這個運動的具體內容。”
王青山心中一喜,聽他這話的意思,這個四清運動的負責人看來還在懸著。
“張廠長,那咱們紅星軋鋼廠是不是要選一個特定的人來負責這一項工作。”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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