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追求者。
房間裡的冷氣不斷地輸送出來, 溫度低到似乎連空氣流動都變得緩慢了一些。“我……”
紅唇動了動,對上他深邃暗沉的眼。
她只是說之前這麼以為,沒有說現在。
捲翹的長睫像是受到驚嚇一般顫了顫, 過了兩秒周清清柔軟的唇抿了抿,氣呼呼地重複了一遍, “我要回家。”
溫司屹沉沉看著她, 少頃嘆了口氣,低聲說, “我送你回去。”
她頓時有些不自在, “沒事的, 都這麼晚了你好好休息,我自己開車回去就好了。”
“現在倒是貼心了, 氣我的時候怎麼不知道?”
“我哪裡有氣你——”周清清剛想反駁,寬大的房間裡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
當了他特助那麼久,她自然知道是溫司屹的電話響了。
溫司屹條理分明不急不緩地說,“喻嘉石家庭複雜,他是家裡老大,但是父親在外還有一個私生子,私生子心機比他深,他的能力不足以鬥過那個私生子,以後整個喻家不一定能落到他手上。而且喻家對你們虞家來說,稱不上有多大的助力,甚至有可能成為你的拖累。”
所以剛才朱熊那通電話是有甚麼很棘手的事麼?
周清清沒聽到也想不出來。
鈴聲響了幾秒被溫司屹接起。
怎麼突然就出院了?
接起電話沒過一會兒, 就看見溫司屹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 然後沉聲說,“嗯,我知道了,去辦吧。”
溫司屹也轉過頭來看著她,“清清,美國分公司那邊有個合作急需我過去處理,我明天一早的飛機飛美國。”
這麼晚了朱熊找他有甚麼事?
作為一線大城市,晚上八九點的深城依然車流不息,街邊的店鋪閃爍著五顏六色的燈牌,一一從眼前掠過。
頓了下,轉過頭看向他,“你怎麼知道他是我小學同學?”
“所以呢,所以你想說甚麼?”
眉頭輕蹙,像是在思考甚麼事。
螢幕從周清清眼前一閃,她看清了是朱熊的來電。
沉吟了下,他說:
“你的前老闆加追求者。”
“不差這一會兒,”溫司屹示意老王開車,“放心,我會讓人把你的車開回去。”
溫司屹不知道在想甚麼,上車後沒再說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另外找人過來幫我辦出院。”
病房的門被旋轉開,溫司屹拉著她走出去,“走吧,我送你回家。”
對面朱熊說了聲甚麼, 溫司屹便把電話掛了。
天氣就要開始涼下來了。
溫司屹扯了扯嘴角,“調查一個情敵對我來說還不是難事。”
周清清:“……”
他的鈴聲萬年不變, 也沒有情趣,全是手機自帶的, 所以特別的乏味不好聽。
上了車以後,周清清鼻子聳了聳,“你有事可以先去忙,我自己可以開車回去的。”
周清清:“……”
十多分鐘後,即將到虞家老宅時,車內安靜的空間裡,溫司屹忽然開口,“那個喻嘉石,是你的小學同學?”
周清清眨了眨眼, “今天晚上就出院麼?醫生不是說還要再住兩天?”
周清清愣了愣。
第一,她也沒有經常和喻嘉石聯絡,都是碰巧遇到的,他想請她吃飯她為了照顧他都一拖再拖沒有去成,算不上和他走得有多近。第二,他憑甚麼讓她離別的男人遠一點?
他反對甚麼?啊?
“你以甚麼身份來反對?”她沒好氣地說。
周清清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問,“你要去美國多久?”
“是啊,”周清清點頭,“不過他只讀了一年就轉學了,我們好多年沒見了,最近才碰上。”
他們兩個壓根沒有說過幾句話。
前面是紅燈,司機老王踩下剎車,緩緩停了下來。
所以他剛剛其實是在想這件事。她就說能有甚麼工作會讓他蹙眉。
豪車在黑夜裡快速行駛。
“嗯, 有點急事要忙, 現在必須出院,”溫司屹抬了抬自己受傷的右臂,“沒事,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但對於他來說就是他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小事上。
周清清反應了一秒才明白過來,他這是敲打她不要和喻嘉石走得太近呢!
“所以我覺得喻家並不是好的選擇。當然如果你只是想和他單純的當同學朋友,我並不反對。”
道路兩邊的綠植被夜風吹得開始掉葉子。
“……”
她哪裡是不放心她的車。
溫司屹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不確定,大概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溫司屹第二天便飛往了美國,大概是美國那邊的事緊急,一大早就離開了深城。
周清清不用再去醫院看望他,整個週日都輕鬆了不少。
睡到快十點起來,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媽媽敲了敲門進來叫她起床,“今天我寶貝不用去醫院照顧朋友了?”
“嗯,他已經出院了。”周清清點頭。
“出院了就好,”周母笑著說,“不過人家救了我乖女,我們虞家自然也不會虧待他的,你把他聯絡方式告訴媽媽,媽媽讓人給他備一份厚禮送過去,有甚麼條件他也可以儘管提。”
“不用了媽媽,他不缺這些。”
周雲姝:“不需要?這整個深城敢說不需要我虞氏厚禮的還沒有幾個人。”
周清清:“……”
思考了一秒,抬頭,“媽媽,是不是爸爸叫你過來探我的口風?”
“哈哈。”周雲姝尷尬地笑了下,“媽媽就是想知道我乖女最近和誰走得近呢。”
“唔……”
周清清剛想說甚麼,床頭的手機響了響,是喻嘉石發來的資訊:“清清,我朋友給了我兩張裴敘白的演唱會門票,你有空麼我們一起去吧?”
裴敘白?
哦喲,她怪喜歡的。只是這門票,她要去自己會買的。
“不用了,謝謝,你找別人一起去吧。”
放下手機,又看見媽媽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一臉是誰啊的八卦表情。
“是我小學同學。”
周媽媽:“哦。”
十一月,深城進入了深秋。清晨環衛工人一大早就在掃馬路上泛黃的落葉。
周清清去到公司,剛坐下,林月就抱著一疊檔案進來。
一天忙碌的工作又開始了。
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她開始埋頭在工作中。
下午六點,直到林月過來提醒她下班,這才結束了一天緊張繁忙的工作。
“好,你先下班吧。”
周清清說。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她鬆了鬆痠痛的脖子,腦袋往椅子上靠了靠,一抬頭,發現窗外已經亮起了萬家燈火。
五顏六色的燈光反射在乾淨的玻璃窗上。
看著六點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周清清忽然意識到,已經到了十一月了。
桌上震動的手機打斷了她的思緒。
文水謠:“姐妹,我辭職了,要回深城工作了!”
周清清:“!!!真噠?太好了,我們兩個狐朋狗友又可以在一起了!”
文水謠:“……請注意你的措辭!”
周清清問,“怎麼突然辭職了,甚麼時候回來呀?”
“已經在走流程了,估計下個月吧,公司換了個老闆,和你一樣的理由,看老闆不爽所以走了。”
周清清:“……”
現在的年輕人辭職的理由怎麼都這麼草率?
“不過呢,”文水謠戲謔地說,“我們還是不一樣的,畢竟我要辭職我們老闆可是很爽快的答應了。不像你哦,不僅把老闆罵的狗血淋頭,老闆還要花三倍工資留下你,送你幾千萬的珠寶。”
“你說奇不奇怪,這年頭還有對員工這麼容忍的老闆呢。” “……”
往事不要再提好嗎?
文水謠最近要辭職了,心情都好了不少,也有空調侃她了,“怎麼樣,你和你的前老闆進展得怎麼樣?”
“甚麼進展?”周清清明知故問。
文水謠:“……”
和她裝傻是吧?行!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拿著手機按下語音,直接發了一個三秒的語音過去。
周清清機警地看著那個三秒語音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好奇點開,頓時文水謠清亮的女聲就在整個辦公室裡播放:“你們上床的進展啊。”
周清清:……!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見周清清一直不回覆,文水謠又發了一條過來,“還沒有嗎?那到甚麼程度了?”
“怎麼可能啊?!”甚麼上……不上的,她和溫司屹哪裡就到這個地步了,周清清用力打字,“你就是一腦子黃色廢料。”
文水謠:“成年男女,說這些。”
“好吧,我認真地問,你們現在甚麼情況了?之前他不是在追你麼?”
周清清抿了抿唇:“沒甚麼情況,他半個月前去美國了。”
文水謠:“甚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和我沒關係。”
文水謠:“額……”
好吧,果然總裁連追人都是抽空的。
他和清清兩個人都這麼忙,這也是一件難事。
放下手機,周清清往後靠了靠,眼睛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沒過一會兒,起身回家。
他忙他的,和她有甚麼關係?
第二天是週末。
周清清頭天晚上沒有睡好,起床的時候已經到中午了。
媽媽進來叫她吃午飯,她才慢吞吞地起床去洗漱。
換好衣服下來,大家都坐下了。
“寶寶,你今天有沒有甚麼事啊?”媽媽給她夾了一塊牛肉。
周清清拿起筷子:“沒有啊。”
這時候虞清珩說,“那你替我和你媽媽走一趟,今天下午你王伯伯在會展中心辦了個畫展,你去給他捧個場。”
“我和你媽媽要回老家一趟。”
“好吧,”周清清點頭,轉頭看向虞鬆鬆,“鬆鬆你和我一起去吧?”
虞清珩剛想說帶他做甚麼,就聽到周雲姝連聲說,“對對對,鬆鬆你也和姐姐一起去,”
往他碗裡夾了塊牛肉,“你也讀大學了,不能整天只想著玩,跟著姐姐一起去看看。”
見虞鬆鬆不說話,周雲姝看著他,“媽媽和你說話,知道了麼松寶?”
虞鬆鬆這才不情不願地撇撇嘴,“好吧,既然你求我去,我就去一趟咯。”
“是是是,是媽媽求你去的。”
虞鬆鬆這才傲嬌仰起下巴。
像條幼稚的高興小狗。
周雲姝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還是沒長大。
上了車,周清清關上車門轉身就去扭他的耳朵。
虞鬆鬆立馬齜牙咧嘴地像殺豬一樣叫起來,“啊啊啊啊劉叔你救救我,有人謀殺親弟啦!”
劉叔笑了笑,決定不摻和他們姐弟的紛爭。
周清清放下手,“對媽媽態度好點兒,知不知道?”
“哼。”虞鬆鬆冷哼一聲就轉過頭,看著車窗外。
氣鼓鼓的假裝沒聽到。
周清清想說甚麼,看著他紅紅的耳朵和倔強的臉,又閉上了嘴。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她家也是。
算了,慢慢來吧。
“劉叔,去會展中心。”
“好的。”
四十分鐘後,車開到會展中心,一進展廳,王伯伯就熱情地迎接了上來,“清清,鬆鬆,你們來啦,快,快過來,伯伯這裡放了好多零食,都是你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周清清:“……”
虞鬆鬆說,“拜託王伯伯,我和姐姐都長大了好不好,還用零食哄我們。”
王英朗笑著說,“誒,你們年紀再大,在王伯伯心裡都是小朋友。”
“小朋友喜歡吃零食怎麼——”
一轉頭,就看著這姐弟兩個在零食盤裡你拿一個我拿一個地挑了起來。
王英朗:“……”
還說不是小朋友。
王英朗自然是有很多事要忙,有很多人要接待的,“你們兩個先進去玩兒,或者要去旁邊的商場逛逛都可以,王伯伯還有幾個人要接待,等會兒忙完了過來找你們。”
王英朗,王氏地產的大老闆,可以說是深城數一數二的地產商。
這旁邊的商場也是他的。唯一的愛好就是畫畫,說實話畫技一般,但是耐不住有錢,自己出錢辦畫展免費讓大家看。
再加上地位在那裡,多的是想討好他的人高價來買他的畫。
所以展廳里人還不少。
周清清還給王伯伯一點面子,打算認真地看一看伯伯抽象的作品。虞鬆鬆就不耐煩了,沒過一會兒就跑得沒影,不知道去了哪裡。
周清清在一幅畫作面前停下,認真思考為甚麼王伯伯會畫一個黑白交融的棒棒糖。
思考不出來,拿出手機把它拍下來,發給某個人。
結果等了等,發現那邊沒有回覆,惱羞成怒又撤回了。
直到二十分鐘後溫司屹才回復:“?”
周清清:“發錯了。”
溫司屹:“發錯了甚麼?”
周清清:“我的意思是發錯人了,沒想發給你!”
溫司屹:“那想發給誰?”
不是,他在質問誰呢?“反正不是你。”
“……”
隔著螢幕,好像都能看得出來溫司屹是嘆了口氣的,“好,不是我。”
周清清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兩點,那麼美國那邊現在可是凌晨兩點。凌晨兩點他還不睡?
想了想,“不和你說了我要看畫展了。”
發完正準備把手機關上,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正浩,我們來這個畫展幹甚麼呀,畫的難看死了。”
孔正浩撇了撇嘴說,“你別看畫的難看,這是王氏地產的董事長畫的,畫成一坨屎也有人買。我老爹就是讓我過來向王董討個好。”
“原來是這樣。”米拉點點頭。
周清清不防來這裡都能碰上‘老熟人’,之前和這兩個人鬧得不愉快,更覺得煩。她也懶得和這兩個人再碰面糾纏。
於是關上手機往另外一個展廳走去。
這個展廳在裡面,人就不太多了。一幅一幅認真欣賞過去,看得比看檔案還認真,因為等下王伯伯肯定要考她。
走完了一圈,看了下時間,發現虞鬆鬆還沒回來,就給他發了個資訊。
手指剛點完傳送,往前剛走了兩步,走過轉角迎頭撞上兩個人,孔正浩看到是她頓時輕蔑地說,“喲我說這是哪位,剛剛就覺得一個眼熟的人走過去,沒想到還真是你啊。”
“怎麼著,看見我們就跑,不敢見人啊?”
米拉拉了拉孔正浩的手臂,示意他別說了,“正浩,算了。”
孔正浩立馬說,“算了?不能算,你忘了她當時是怎麼挑撥我們之間的感情的了,這種心機女也就是你善良,人家背後不知道怎麼算計你呢小傻瓜。”
米拉看向周清清,“他說話就是這樣口無遮攔的。你別放在心上,當初那件事我其實不介意的,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你不介意?”周清清本來不想理會這兩個人,聽到這話頓時氣笑了,“你不介意甚麼?你背刺我你當然不介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