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晚宴。
她說的是這種聯絡麼?
文水謠覺得她有時候真的挺無助的。
“不是,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決定相親了?”文水謠問出了那個她一直想知道的問題,“你對你的——前老闆, 沒有一點感覺麼?你要相親的事溫司屹知不知道?”
周清清頓了一下,立即否認, “沒有。”
“我管他知道不知道, 我們是對家,我對他能有甚麼感覺?!!你真是瘋了, 嗑CP嗑傻了吧。”
聽她這麼一說, 文水謠才想起這件事。
對哦, 他們可是對家,清清一開始去他身邊就是有目的的。
這麼一想, 不知道為甚麼,還覺得有點那種命中註定要be的美感呢。
唉。
文水謠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相親加油哦。”
周清清:“……”
剛剛上樓, 就碰見從房間裡出來戴著耳機五音不全哼歌的虞鬆鬆, “站住。”
過了會兒,又開啟手機,檢視她爸給她找的十幾個相親物件的資料。
“甚麼?晚宴?太誇張了吧?”周清清剛剛準備夾一個小籠包,一聽吃驚得筷子都差點掉了,“我就相個親,沒必要吧?”
和文水謠逛完以後送她回了家周清清再開車回家。
回到臥室,周清清惡狠狠地躺倒在沙發上,看了看頭頂雪白的天花板,其實也沒甚麼,她只是單純的為自己的利用給他送一份賠禮罷了。
這一點她媽媽也是認同的,“這點你爸爸說得對,我家清清這麼優秀,就應該好好挑挑。你就當這是個平常晚宴,去見見他們,看看有沒有覺得中意合適的,沒有也無所謂,別聽你爸爸的,結婚這事兒我覺得不著急。”
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想選哪個就選哪個。
對周清清來說,翻譯過來就兩個字:【選我】
周清清笑了下, 開甚麼玩笑,是她在一群男人挑選, 她要加甚麼油?
“那一米七二以下的呢?統稱甚麼?”
虞家大小姐回國第一次開宴會,自然是開得轟轟烈烈。
訊息一出,大半個深城都收到了這訊息,甚至有的人都以收到了虞氏送的請柬為榮,為此和朋友炫耀。畢竟可不是誰都能收到虞氏的邀請的,紛紛精心裝扮赴宴。
周清清清了清嗓子, 繃著臉:“我昨天讓你送的禮物送過去了麼?有甚麼回覆?”
再一次和一個青年才俊碰了一杯之後,周清清的肚子都快喝飽了。
——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周清清連連鼓掌:“……”
虞鬆鬆對她傻笑了笑,然後直直從她身邊走過。
文水謠晃了晃手指,“統稱:你甚麼意思(惱羞成怒語氣)”
她爸真的是個行動派,說辦就辦,沒兩天請柬就送了下去。
虞鬆鬆手忙腳跳終於摘下了耳機,一臉天真地問, “咋了姐?”
時間就定在三日後。
吃完了甜點,文水謠在宴會廳內環視一週,“怎麼樣,這些人有你中意的沒?”
這是人家虞大小姐要開始相親選夫了。
一張一張翻過去,嗯,這個長得還可以,下一張,哦喲還是校友呢。那一張張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特長優點人生經歷得過甚麼獎項都塞進那小小的A4紙裡去似的。
周清清:“……”
虞清珩笑著說,“這一個個見多麻煩,沒有效率,一次性見了不更好?豪門聯姻首先看的是條件,其次才是眼緣,反正你一次性看完了,挑有眼緣的再相處相處。而且你回家你媽媽早就想幫你辦一個晚宴了,我虞清珩的女兒怎麼可以這麼低調?”
周清清嘟了嘟嘴,低頭開啟手機看資料,“有幾個還算看得順眼,家世也還不錯,說不定可以相處看看。”
別人或許說選夫有些誇張,但是這對於深城數一數二的大企業千金來說,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來參加這次晚宴的,又有哪個不是想搭上虞氏的。
虞鬆鬆想了, “送了, 沒啥回覆。”
收不收,回不回覆都不關她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
她今天穿著一襲貼身的性感長裙,喝多了肚子會凸出來不好看,所以她真的不能再喝了。
伸手拉住他的衣領,抓住他命運的後脖頸。
看著看著她就有些困了,放下手機起身去浴室洗澡。
“哦。”
不是她相親就相親,搞甚麼晚宴啊?還一次性的把所有的相親物件集齊在一起,搞得她好像……選妃似的。
不是,這些青年才俊怎麼一個個P圖P得這麼厲害,還謊報身高,明明站在她身邊跟她一般高,怎麼好意思稱自己一米八的?
對此文水謠非常有心得,她端了兩塊甜點走過來,一邊吃一邊給她科普,“現在有的男的特別虛榮,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九的統稱一米八,因為他們覺得鞋墊的高度也算。”
而這場宴會據說虞氏也邀請了各大正當年輕的豪門富商以及青年才俊,雖然明面上沒說,但是有甚麼目的明眼人自然一目瞭然。
外人談得熱熱鬧鬧,而當事人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興致。
商業聯姻本身就是如此,沒甚麼感情的。誰都有自己的目的。
文水謠想,大家都只看得到豪門的光鮮亮麗,其實他們也有許多不能為外人道的不得已。只不過這點不得已在鉅額財富面前變得渺小無比而已。
對於周清清這場‘選夫宴’,有幾個人已經私下開始討論起來了,
“你們覺得誰比較有機會?”
“美樂娛樂公司的姜少爺吧,感覺他比較有希望。”
“你甚麼眼光啊,人家虞大小姐都沒和他說兩句話就走了好麼?而且他都三十五歲了。”
“那就雲海新聞的少東家?他還挺年輕的,好像今年才二十多歲?”
“我覺得也不可,年輕是年輕,但是長得太矮了。”
“那……”
“不行不行,有點醜了。”
“……”
幾人熱熱鬧鬧的討論著。
這時的喻嘉石終於姍姍來遲,推開門走進來。眾人視線看過去,心想,哦豁,又來一位競爭者,這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
喻嘉石和幾個相熟的人打了聲招呼,便直接去找那位虞大小姐。
周清清剛和上一位男士談完,身後又來一個,“你好,我是喻——”
她轉過身,喻嘉石的招呼戛然而止,頓了頓,臉上的表情都怪異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我說我怎麼會認錯人,你不就是我的小學同學?”
那個差點把他捶爆的彪悍的女同學。
之前明明是姓虞的,他回去翻了下之前的日記才想起來,叫虞輕輕。改了名字,所以他才沒記起來。
周清清笑眯眯地對他揮了揮手,“嗨,沒有素質對女同學尿尿的小胖子。”
提及往事,喻嘉石頓時臉紅了紅,“那都是以前不懂事——”
話沒說完,又聽到一聲驚訝興奮的,“喲,清清,這不是那個對你尿尿的小胖子麼?”
“喻嘉石,我也是你的同學,文水謠記得不?”
喻嘉石:“……” 謝謝,他不想記也記起來了。
文水謠哈哈笑了下:“你也是來相親的?”
喻嘉石點了點頭,“是的,沒想到碰到你們了。”然後轉頭看向周清清,本來他來這裡也是被家裡催的,但是現在好像一點也沒不樂意了。
宴會廳裡響起悠揚的舞曲,喻嘉石想了想,然後紅著臉伸出手,“周清清女士,我能邀請你共舞一曲嗎?”
周清清思考了下,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他也是她今天的相親物件呢。便放下酒杯,伸出手放在他掌心。
兩人緩緩往宴會廳中央走去。
悠揚的舞曲還在緩緩流淌,眾人看著虞大小姐接受了一個男人的邀請往中央走去,覺得今日的這場相親宴可能要結束了。
這時沉重的雙扇大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有人聽到聲音慢吞吞地轉眼看去,笑著嘖嘖了兩聲,“哦喲,又來了一個競爭——”
話沒說完,頓時像被人掐住了嗓子眼似的,將剩下的字眼直直堵在喉嚨裡。
大片光影從外面湧入,
男人一身黑色冷感西服,身姿挺拔矜然,僅僅只是從身邊走過,步伐從容,令人感受到他一身的矜貴和風輕雲淡的睥睨。
喧鬧的宴會廳裡逐漸變得安靜直至靜止。
有人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這不是那位溫氏集團的太子爺,溫司屹?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虞氏的晚宴?
周清清也似是有所感應,忽然轉身。
然後怔怔站在原地,看著他帶著外面微涼的晚風和風塵僕僕的冷意,穿過人群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悠揚的舞曲戛然而止。
帶著猝不及防,難以預料的尾聲,在她心上兇猛的顫了顫然後消失不見。
溫司屹突然到來,誰也不知道他來幹甚麼。
直到他站在周清清面前,
“抱歉打斷一下,”
他對著身旁的喻嘉石輕描淡寫地說了聲,便握住了周清清的手腕將她拉了過來。
周清清想掙脫,“你幹甚麼?”
卻被他握得更緊,嗓音似帶著重重迷霧般晦暗,臉上帶著薄薄的怒氣,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他媽能幹甚麼?”
“你瘋了,”周清清臉上浮上層層紅暈,氣得要命,“放開我。”
溫司屹壓根不在意,一言不發,握住她的手徑直往陽臺走去。
喻嘉石伸手想攔,“你——”
一抬眼便看見他淡漠的神情,手臂都不自覺地落了落。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周清清還是不想讓旁的人無辜插進來,“你們都先下去吧,我和這位先生有事要談。”
這幅場面頓時讓在場的人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這兩人分明是認識的,還關係不淺的樣子。
在場的誰不知道溫虞兩家有隙,誰也沒有想到溫氏太子爺會出現在虞氏大小姐的相親宴上。
今夜的風很涼,如水的月光落下來,為整座燈紅酒綠的城市灑上一層看不清的白霧。
周清清不情不願地側著身站著不看他。
冰涼的晚風帶走最後一絲溫度,溫司屹來之前大概有許多的情緒,連他自己也分不清。在看到她倔強的側臉時,那些情緒如潮水般通通退場,深邃的眼眸暗沉無比,最後只剩下一句,“周清清,你成功了。”
“甚麼意思?”周清清轉過頭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說這麼一句。
而他只是沉沉地望著她,耳邊響起從虞鬆鬆嘴裡那玩笑的口吻說出來的話。
他這才知道她一開始來溫氏,究竟是甚麼目的。
讓他忍不住自嘲,這一切真是,太可笑了。
見他不回答。
周清清哼了聲,“你找我有甚麼事?我今天很忙沒空和你吵。”
然後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剛才他那麼大力抓著她,手都被他抓紅了。
溫司屹也看見了她印出一圈手印的白皙手腕,卻只扯了扯淡薄的嘴角,冷笑,“來找你算賬。”
對上她的眼,一字一字落下,“我之前和你說的話你都沒聽進去是不是?”
周清清也學他一樣冷冰冰的說,嗤了一聲,“我已經為我的利用給你道過歉了,也給你送了賠禮,你還想怎麼樣?”
他再生氣,也和她無關。
“我要的是你的賠禮?”溫司屹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遙遠燈火輝煌燦爛的夜景,嗓音像是吹來的晚風一樣冷,“我剛下飛機就聽到你開相親宴的訊息,周清清,你真是——”
沉默兩秒,也只說出了“可惡”兩個字,“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拿你沒辦法,一言不合就敢開相親宴?”
“我有甚麼不敢?”周清清一聽氣笑了,一句接著一句懟他,“我到了年紀了自然就要結婚啊,相親不是理所應當的事?你之前不也要和李氏聯姻麼,我怎麼就不可以聯姻?你憑甚麼過來攪黃我的相親宴?”
溫司屹轉過身,靜靜地看著她含著淺淺怒意的狐狸眼。
周清清揚著下巴,一動不動迎著他的目光。
這這場沉默的對峙裡。
終究還是要有人退步才能分得出勝負。
溫司屹垂下眼睫,忽然嘆了口氣,“我沒說不行。”
“甚麼意思?”周清清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溫司屹抬腿走近一步在她身前停下,然後緩緩躬下.身,一手攬過她纖瘦的脊背,低頭抱住她摁進懷裡,手指撫上她通紅的手腕輕柔地揉了揉,閉了閉眼,“你要聯姻,我娶你。”
大開的陽臺上忽然湧進一股冰冷的夜風,密密麻麻地灌進來,吹得她的裙襬飄揚,又吹得她的耳膜細細密密的發疼,直直愣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好像沒有聽見他剛剛說了甚麼。
可她其實聽見了。
他匆匆從機場趕過來,告訴她,要娶她。
是他低頭了,是他妥協了。
沉默了半晌。
周清清用力偏過頭,喉嚨動了動,“我不要。”
他說娶她她就答應?憑甚麼?而且他們是對家,壓根不可能聯姻。
溫司屹抱著她沒說話。
“你說要聯姻就聯姻,你當我是甚麼?”
周清清伸手推開他,
“你說要娶我,可是你也不見得對我有多在意,一句要娶我,就像是在給我下命令。”
“溫司屹,我才不嫁給你。”
風吹過林梢,傳來樹葉沙沙的聲響。
然後她聽到他平靜的聲音,“是麼,”
“周清清,我對你的心意你難道不知道?其實你心裡一清二楚我帶你去溫公館是為了甚麼。我再問你一遍,你對我,是不是從頭到尾只有利用?”
周清清一點也沒猶豫,“是。”
風過聲止。
卻沒止住胸口處像針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
溫司屹狠狠閉上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