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關係。（一更）
團建的日子選得也很好, 這天風暖氣清，日頭不會很曬，也沒有雨。這種天氣非常適合出遊去海邊度假。
原本是多麼令人心情愉快的一件事。
Ailly一上車就坐到Lucy身邊, 還在旁邊給周清清留了個位置，看了看, 問旁邊的人, “咦，周助人呢, 她前幾天不是還挺興奮的嘛, 還說早就準備好了東西。怎麼今天快發車了還沒見到她？難道睡晚了？”
Lucy看了眼資訊石沉大海的手機, “不知道，我給她發了資訊還沒回呢。”
過了幾分鐘, 朱熊上了車，清點了下人數，都到齊了, 正準備讓司機發車。Ailly積極舉手，“周助還沒來呢！”
“哦周助她應該會和溫——”話音未落, 就聽到Ailly和Lucy幾人歡快地往前面招手，“周助周助, 這裡, 我給你留了位置。”
只見周清清勉強地笑了笑，偏了偏身體，這時候溫司屹穿著一身休閒服，姿態隨意, 閒庭信步跨上了大巴。
整個車廂頓時安靜下來。
緩緩撥出一口氣, 周清清打起精神說明, “為了拉進與員工的距離, 我們溫總決定和大家一起度過此次愉快的海邊之旅。”
這下好了，和他一起出現，她這個溫總2號的名頭是完全摘不掉了。
大巴發車時間是早上九點，和平常上班時間一樣。
兩人心有餘悸地說著。
再說了明明是部門團建，她和他兩個人卻單獨而行的話，傳出去不知道要被人誤解成甚麼樣子，有損她冰清玉潔的名聲！
溫司屹眉心不準痕跡地動了動，耳邊傳來她均勻清淺的呼吸聲。卻沒睜眼，任由她靠了接下來整個路程。
而罪魁禍首本人老神在在靠在椅背上沒有一絲反應，且怡然自得地閉上眼睡覺。
周清清也只能不情不願坐到他身邊。
但得知溫司屹要去團建，周清清昨天晚上都沒怎麼睡好。而且更過分的是，一大早，她就被溫司屹叫到他家幫他收拾衣物。
怪不得呢，她就說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好心？
突然收到溫司屹的訊息，周清清先行一步離開，所以沒有聽到她走後Ailly和Lucy兩個人的討論。
“難道是溫總睡著了沒發現！不然周助你又要被訓了！”
一見到沙灘，原本坐了幾個小時車已經有些萎靡的同事們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
和那些名為團建實則為另一種開會，玩又玩不好的公司不同，溫氏的團建很自由，除了晚上會舉行統一安排的活動以外，大部分時間大家想去哪去哪，自由活動。所以溫氏的員工都特別喜歡團建。
周清清：“？”
炎炎盛夏，沙灘啤酒，人生樂事！
“……”
在海灘旁的馬路上下車。馬路兩邊種著筆直的樹，天高海闊，白雲卷卷，一眼望不到頭的海水藍而乾淨，海灘上的沙子看起來又軟又細，讓人恨不得立刻用腳踩上去。
“靠，我也這麼覺得誒！以前看溫總經常訓周助，完全不敢磕。但是我發現，一直以來是我弄錯方向了。”
拍照的拍照，聊天的聊天。要不是還沒吃午飯，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衝向海邊了。
原來溫司屹也睡著了。
“對對對，而且我還發現，這整個總裁辦或者整個公司，只有周助，才是完全不怕溫總的那一個。”
她才不呢！
Ailly看著周清清離開的背影，露出姨母笑，“不知道為甚麼，就是車上這一幕，突然又覺得溫總和周助好磕起來了。”
原本他是計劃開車去，讓她同行。但是拜託，去海邊路程將近兩個小時，誰要當他的司機啊。
然後，有個非常沒有眼色的顯眼包立馬挪開了位置，“溫總，周助，您坐我這兒。”
周清清：“？？”
甚麼意思？
Lucy驚恐，“周助，你難道沒發現，你在車上全程都枕著溫總的肩膀睡覺麼？”
到了郊區，路段不平，大巴開得就沒那麼平穩。開過一個水坑，大巴搖搖晃晃的，忽然間肩頭一重，身邊一個小腦袋倒在了他肩膀上。
他這麼一說，原本上車就打算和溫司屹分道揚鑣的周清清反倒不好坐到別的位置去了。
周清清和Ailly她們一起上樓放東西。走在路上兩人支支吾吾的，忽然對周清清豎了個大拇指。
真是晦氣！
“……”
有嗎？她怎麼不知道？！！回憶了下，她好像醒來的時候確實覺得臉硌硌的，可是當時完全沒在意，起來就往車下走，恨不得離他十萬八千米。
溫司屹有個電話提前離開，大家更是鬆了一口氣。
車上沒人說話，再加上昨天也沒怎麼睡好，沒過幾分鐘，周清清用力閉上眼，慢慢地也睡著了。
到了海灘，周清清睡了一覺神清氣爽，心情都好了許多。
“愛之深責之切。因為溫總的諄諄教導，所以周助才能在一年之內連跳三級。晉升如此之快，從未有過。”
她枕著溫司屹睡覺了？？？不可能吧，那溫司屹怎麼會不用力推開她？這人最潔癖了！
“真的！”Ailly打斷她的思索，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們當時一轉頭看到的時候都嚇壞了，天吶！”
周清清眼睛一跳，搶先說：“我和他可沒甚麼關係！”
片刻後，車內掌聲雷動，大家爭先恐後地鼓掌。
真是無語，年紀一大把沒長手啊連衣服都不會收拾麼？
原本週清清都打算好了，趁著這次機會在車上和各位同事親切友好地交流一番，透過行動和大家拉近距離。現在好了，溫司屹這麼一尊大佛坐在她身邊，周邊方圓上下五個位置內，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連只會飛的蒼蠅嗯沒有。連Ailly她們都拒絕和她有眼神上的碰撞。
溫司屹微笑，道了聲，“多謝。”便抬腿往那邊坐下。
“最關鍵的是，沒想到溫總竟然沒有推開你，難道是——”
“對啊，你看才這麼一會兒不見，溫總又找周助了。分明是一刻也離不開周助！就想和周助在一起！”
“不能扒了，越扒越甜。”
兩個磕學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逐漸無法自拔。
而她們完全不知道，被她們硬磕糖的周清清被溫司屹找來並不是甚麼好事，而是在給他當苦力！
奢華明亮的套房內，溫司屹站在靠海那面的窗前，長身玉立，單手閒閒插在褲袋，正在和人通話。
而周清清揹著他，拿著衣架幫他整理衣服掛進衣櫃。
臉拉得比驢都長。
就說他年紀一大把沒長手，就是甚麼都非得讓她來做，看不得她清閒一會兒唄？
把最後一件衣服掛進衣櫃裡，轉過身，“溫總，衣服都整理好了。”
“嗯。”
這個時候溫司屹剛好結束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看了眼衣櫃便直接抬腿往門外走去，“去吃午飯吧。”
這個海灘是收費的，且價格不低，所以比起免費的沙灘，來這裡的遊客並不多。吃完了午飯午休完，太陽沒有正午那麼毒辣，沙灘上已經有了好些遊客，但人不算多。他們可以盡情拍照玩耍。
朱熊把部門的所有人集合，清點了一下人數。
幾十個人老實筆直，有秩序地站著，比大學站軍姿還要標準。
且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嚴肅又正色。
周清清看了眼旁邊的溫司屹，果然這人就是一個行走冷凍機，在這麼炎熱的天氣，愣是能將周圍溫度一降再將。
好在溫司屹並沒有‘與民同樂’的興趣，略微勾了勾薄唇，對著底下的員工說了句，“不必拘束，大家自由活動。”就轉身離開。
大家齊聲應了句。
這個氣氛凝固機終於走了，周清清內心狂喜，她終於可以和大家愉快地玩耍了。揚起笑容，開心地說，“那接下來，我們就一起去玩吧！”
話音落下，就只有Ailly她們幾個寥寥無幾稀稀落落的掌聲。其他同事依舊一副拘束的表情看著她。
周清清：“……”
不是，甚麼意思？！在他們眼裡，她難不成和溫司屹一樣可怕？
溫司屹躺在沙灘椅上閉目養神時，身旁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偏過頭 ，周清清正指揮著工作人員幫她把沙灘椅遮陽傘搬過來，薄唇勾了勾，重新閉上眼。
周清清現在心情十分不美麗，對著搬沙灘椅的工作人員笑著道了聲謝後，就用力地坐了下去。
拿起冰涼的果汁喝了一口，還是覺得有些不爽。
本來溫司屹走後，她還想著和大家一起玩，沒想到那麼多同事都當她是‘溫司屹2號’。對於他們來說，周清清就相當於溫司屹的監視器一樣，所以有她在，大家也玩不開。這就導致了，明明是那麼美麗的沙灘，她竟然沒有一個人可以一起玩！ 她從小到大，還沒有收過這樣的冷遇。
而這些，全都拜溫司屹所賜。
溫司屹躺的這片沙灘位置是最好的，陽光充裕，海的景色也是一等一。周清清不是虧待自己的人。沒有人和她一起玩，實在太孤單，她就只能把沙灘椅搬到這裡來。
海風習習，天淡水藍，雲捲雲舒。
原本是多麼美妙的一個下午，結果她現在孤孤單單，冷冷清清。看了一會兒風景，周清清戴上墨鏡躺下來。
沒過一會兒，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氣上心頭，越來越覺得挨著溫司屹這麼近簡直難以忍受。
於是起身下來，自己動手，非常嫌棄地把沙灘椅拖遠了一些。
“……”
看著一副要和他拉開距離低頭忙碌的周清清，溫司屹淡淡瞥了一眼，唇角扯了扯，沒話說。
他有時候也實在難以理解他這位壞脾氣助理莫名的腦回路。
下午曬太陽曬了一肚子氣後，晚上週清清就懶得自找不快，乾脆不出席同事們的篝火派對。
晚上溫司屹突然來了興致，要去外面的夜市看一看，讓周清清和他一起。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
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麼？
她變成現在這樣形單影隻都是誰造成的！
該說不說，就這麼發展下去，她是溫司屹狗腿的形象恐怕更加深入人心了。這真是一個不妙的訊號。
夜晚的街道人流如織，道路兩邊擠滿了叫賣的小攤，有燒烤，有飲料，有棉花糖，手工飾品等等。熱鬧非凡。
溫司屹討厭嘈雜，更不喜歡那些加了過量香精散發出來的油膩燒烤味，所以看到手上拿了兩串鐵板魷魚的周清清，眉頭不贊同又嫌棄地輕蹙著，那表情感覺周清清吃的不是鐵板魷魚而是鐵板垃圾。
看著她一手不知道哪個地攤買的三無手工冷飲，一手油膩的鐵板魷魚，溫司屹皺眉，“少吃點，到時候肚子痛我不會管你。”
沒品味！
周清清暗暗切了一聲。
垃圾食品不健康，但是真的很好吃好麼？可惜周清清平常為了保持身材很少吃這些，出來玩才放縱自己買了兩串，他這表情，真的很影響她食慾！
既然不喜歡夜市，那還出來幹嘛？
說是出來買東西，結果從街頭走到結尾，溫司屹一樣沒看上，反倒是周清清，買了好幾樣有特色的產品。
甚至因為要吃東西拿不下，還讓溫司屹屈尊降貴幫她提袋子。
把手裡那杯冰飲最後一口喝完丟進垃圾桶，看了看氣質優雅，感覺和這條夜市格格不入的溫司屹。
他這人高高在上慣了，身處任何環境也怡然自得。
看介紹說前面的園區邊有表演，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周清清就決定去看一看。
一邊走，周清清好奇，“溫總，同事們都在開篝火派對，只有我們兩個人出來逛夜市，您不覺得我們兩個被排斥了麼？”
“排斥？”溫司屹好整以暇地說，“‘排斥？’這個詞要加上實際行為才能在他們身上成立。既然沒有，那麼便不能稱為排斥，而是，敬畏。”
“下屬敬畏上司，再正常不過。”
周清清剛想反駁一句，忽然間後方傳來一道嬌俏驚喜的聲音，“司屹哥！”
轉頭順著聲音方向看去，不遠處站著一位穿著白色連衣裙，清麗可愛的年輕女人。她身邊還帶著一個朋友。
見到溫司屹顯然很驚喜，小碎步跑過來，“我剛剛在轉角就看你了，沒看清，還以為看錯了呢。你也來這裡玩麼？”停頓了一下，語氣親暱，“溫伯母怎麼也不和我說呀，早知道我就過來找你了。”
她身邊的朋友也小聲地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溫司屹視線看過去，定了定，薄唇輕啟，態度卻明顯生疏很多，“李小姐，有事麼？”
李這個姓氏傳入周清清耳朵裡，頓時讓她警惕起來。姓李，又叫溫伯母，那麼自然就讓她想到，李氏集團的千金，李佳媛。
八卦訊息裡，溫李有意向聯姻中的李氏千金李佳媛。
聽她的語氣，顯然和溫司屹的母親挺親近的，不然不會親切地叫溫伯母。
但相比李佳媛的親近，溫司屹明顯對她不熟。
“對了，你們要去哪裡啊，反正碰到了，方便一起麼？”說著李佳媛又看向溫司屹身旁的周清清。
她看向周清清時，周清清也對她點了點頭，“你好，我是溫總的助理，姓周。”
“啊，原來是助理啊。”李佳媛不知道為甚麼突然意味莫名地笑了笑。
李佳媛指著左前方的方向，“司屹哥，前面有表演，人比較多，大晚上的我怕我們兩個女孩子被擠到受傷，你方便能陪我一起去嗎？”
這不巧了麼。
畢竟也是母親朋友的女兒，溫司屹沒有拒絕：“可以。”
周清清雖然有破壞聯姻的想法，那是建立在現在溫李兩家聯姻只有風聲並沒有定下的基礎上。而且她之前也找機會向溫母打聽過了。其實只是溫母催婚心切，李家那邊也想傍上溫氏這條大船，但溫司屹並沒有答應。
儘管暫時只是溫母和李家一廂情願的想法。
周清清卻又不得不防。
但是人家李小姐現在就在這裡，看上去分明是想和溫司屹一起的，她再在其中做甚麼手腳，感覺就有點負罪感。
人家女孩子若是有意想成這件聯姻，她也不忍心當她的絆腳石。
實際上，周清清的高傲和教養也不允許她真的去做這樣的事情。
所以她沒興趣摻和，便想提出先回去，“那你們逛吧，我就先——”話沒說完，卻被李佳媛打斷，笑著邀請，“周助理，你也一起吧，人多熱鬧。”
“這麼一點小小的要求，你不會不答應吧？”
周清清：“……”
就是非要她去當這個電燈泡唄？可愛的女孩子總是讓人難以拒絕的，周清清沒辦法，只能和她們一起同行。
四個人走在路上。
李佳媛自然走上前和溫司屹走在一起，而周清清也非常自覺走在他們身後，和李佳媛的朋友走在一起。
本來想和那個女生說幾句話，讓她們之間氣氛不那麼生疏尷尬，但是說了一句那個女生卻完全不搭理，就像沒聽到一樣。周清清抿了抿唇，也不再開口。
安安靜靜地走。
前面有個賣手工燈籠的小攤，賣燈的攤主是個年紀很大的老奶奶，頭髮發白，做的燈卻很好看很生動，有兔子燈籠，南瓜燈籠等等，李佳媛看見老奶□□發都發白，善心大發，就買了好幾個。
老奶奶留了一個放在她手上，其他的燈籠都幫她打包了起來。李佳媛本來就背了一個包，手上提著燈籠，就拿不下那麼多的東西。臉頓時苦惱地皺了起來。
周清清本來以為她會順勢讓溫司屹幫她拿，沒想到她四周看了一圈，忽然看著周清清笑了笑，“周助理，你不介意幫我拿一下吧？”
周清清：“？”
沒等她拒絕，李佳媛就把那幾個打包好的燈籠放在她手上，不僅如此，她竟然還順手地把自己原本揹著的包也拿過來，理所當然地使喚周清清，“一起麻煩你啦。”
笑容甜美又天真，“本來不想麻煩你，但想想你們助理也做慣了這種事吧。”
溫司屹投來淡淡一瞥，眉頭挑了挑。
周清清抿了抿唇，把她的東西全部拎在手裡。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
李佳媛和她朋友有說有笑。
過了一會兒，她的朋友又買了個東西，然後，轉身隨意丟在周清清手裡，態度輕慢，“你拿一下。”說完就轉過頭繼續和李佳媛聊天。
大概是覺得她是溫司屹的助理，所以也可以肆無忌憚地對她呼來喝去。
虧她還以為，李佳媛叫她一起是想和她一起玩。
是她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