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厭女。
周清清一年前從普林斯頓大學碩士畢業,成績優異,被導師推薦給當時正在國外拓展分公司業務的溫司屹。
好巧不巧,他們兩個是同一個導師,還都是他的得意門生。
周清清在將近幾百個人的殘酷競爭中脫穎而出,雖然有老師的推薦,但也不能否認她的能力。
將會議紀要,明日的工作行程,以及出席交流會的各個來賓的資料都看過一遍就已經做到心中有數的周清清轉了轉腦袋,靠在椅背上放鬆起來。
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凌晨十二點半。
因為溫司屹回國,整個總裁辦燈火通明。
別的助理做完工作就能下班,但身為特助的周清清不行。溫司屹不出來,她就得在外面陪著一起。
起身去茶水間接水,茶水間裡有兩個小助理,一邊端著水杯一邊交頭接耳偷偷小聲八卦,不知道在說甚麼。
看見周清清進來,立馬齊齊叫了聲,“周助。”
“我嚴重懷疑,他可能喜歡男——”
一抬頭看見溫司屹站在門口,神色閒散。lucy和ailly兩個人差點嚇得心臟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低著頭恭敬而又弱弱地說,“溫總。”
Ailly和Lucy失望地‘啊’了一聲。
旁邊那兩個小助理已經戰戰兢兢,不敢出聲。溫總嚴格不近人情,傳播總裁的八卦,這是多嚴重的一件事。按照溫總的原則,直接被開除都是有可能的。
安靜半晌。
Ailly立刻笑嘻嘻地接話,“我們剛剛在八卦呢,上週不是爆出了溫總和那個當紅小花楊笑怡的背影照麼?周助,是不是真的啊?楊笑怡是溫總的女朋友麼?”
一個合格正常的助理,絕不能透露關於上司私生活的一絲一毫,周清清嚴肅道,“好好做你們的工作,別瞎打聽。”
旁邊兩個小助理頭也不敢抬。
但周清清不是一個正常的助理,她致力於偷偷的把溫司屹的黑料散播到每一個角落。把手中的水杯一放,清了清嗓子,“但我勉為其難可以給你們透露一點。那張照片其是錯位拍的,他們當時離開至少兩米遠。楊笑怡對溫總有意可能是真的,但溫總完全不為所動,不近女色,且厭女!!!”
他說話時,大部分時候語調沒有任何的起伏,令人感知不到他的情緒好惡,卻無端給人一種疏離冷感。
Lucy主動接過周清清的水杯幫她接水,小聲說,“周助今天辛苦了。”
“認錯的頻率比你吃飯還高,我要是你,一定羞愧得抬不起頭。”
被他當場捉到了確實算她倒黴。
“你們兩個剛剛說甚麼呢?”
溫司屹沒回應。反而是直接看向她們旁邊站著的周清清,“你的工作太輕鬆了是麼?以至於你有時間在這裡說一些無聊的廢話,還是你的品味已經低劣到只喜歡討論這些低階趣味?”
周清清接過她遞過來的水,擺擺手,“還行。”
兩人不敢做聲,只呆呆地看著周清清,心裡默默想著,周助是不是慘了。
眾所周知,助理是一份很考驗情商的工作,不僅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在其他方面也得時刻注意,比如揣測老闆的心思等等,務必要讓老闆滿意無虞。
氣氛緊張。
“我喜歡甚麼?”門口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周清清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十分誠懇熟練地認錯,“對不起,溫總,是我多話了。”
溫司屹日常嘲諷一句,再懶得多言,收回視線直接轉身離開。
周清清拿上包立馬跟上去。
下班了!
溫司屹一走,茶水間裡頓時舒緩起來。
剛剛的情形實在太嚴峻,她們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差點一度以為周助要完了!沒想到溫總看上去冷酷,最後竟然沒有計較。
專用電梯裡,周清清眼觀鼻鼻觀心,剛才犯了個錯,此時老老實實地站在他身後。
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點開,是lucy和Ailly發來的。
Lucy:“你沒事吧周助,對不起,我當時嚇得就沒敢說話。”
Ailly:“對不起周助,都怪我們八卦,又害你挨訓了。”
電梯‘叮’地一聲到達,周清清快速給她們回了句“沒事,小場面”就關上了手機。
來到地下停車場,周清清開啟後車門,發現司機老王並不在,“咦,王叔沒來?”
“家裡有事。”溫司屹淡淡道。
那誰送他回家?
一轉頭,溫司屹已經上了車,安穩地坐靠在椅背。車內晦暗不明的光線裡,也能看見他高挺凌厲的鼻骨。
現在整個停車場,除了他們兩個沒有第三個人。
“溫總,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周清清嘗試說。
“所以呢?” 所以?
所以凌晨一點,送他回家要花半個小時,再回自己家一個小時,明天九點還要去接他,這不得把她給累死?
萬惡的資本家。
周清清忍無可忍出聲提醒,“溫總,我國《勞動法》明確規定員工每日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八個小時,每週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四十四個小時。”
你違法了你知道嗎?!!!
溫司屹抬起頭,狹長的眼眸看著她的臉,微哂,“深城規定每月最低工資兩千三百六十,而我給你開的工資是其一百倍,你確定要拿著高昂的薪水和我探討勞動法?”
周清清:“……”
“還有,私自捏造傳播上司私生活,”溫司屹捏了捏眉骨,不緊不慢,“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如今整個深城都在懷疑我的性取向這件事,全是拜你所賜。”
“!”
周清清夾著心虛連忙解釋,“誤會了,哪裡是我捏造的,我怎麼也不敢做這樣的事。那些話都是我聽來的,一時興起和她們聊了兩句,再不敢了。”
他有證據是她捏造的麼?
只要她不承認,他就拿她沒辦法。
“說得很好。”溫司屹雙目微闔,“那就扣掉今年的年終獎。”
周清清:“……”
這該死的暴君,完全不講道理。
——
黑色的邁巴赫融進夜色裡,以熟悉的姿態緩緩駛入茗臣灣。
寸土寸金的頂級豪宅佔據著深城最好的地段,隔著藍天湖,可以看見整個城市最漂亮的夜景。
將車開入車庫,周清清拿著包也隨之一同下車。
作為他的助理,周清清出入他的家裡次數不算少,比如替他購置整理西服領帶之類,但這麼晚了,顯然沒有甚麼需要她做的。她也不需要跟上去,不知道為甚麼要拿包下車。
對於周清清的行為,溫司屹視若無睹,壓根沒有過問一句的意思。
到了門口,周清清先行一步按下密碼替他開啟了門。
頭頂造型精緻的水晶燈開啟,明亮的光線一瞬間充斥整個寬大幹淨的客廳。
整個房子的設計透著一股性冷淡風,中間擺放著一組淺灰色的沙發套組,雪白的牆上寥寥掛著幾幅畫,其中有一副竟是國外著名畫家最後一副公開於世的《晚宴》,神態各異的裸男裸女坐臥一室,露骨大膽,奢靡不思。
房子有專業的家政打掃,一個月沒回來依舊乾乾淨淨。
周清清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水擰開遞給溫司屹,又把他解開脫下的西裝外套展開掛上,服務非常周到,目光灼灼看著他。
溫司屹像是沒看見,接過水慢條斯理喝了口,將剩下的水放在冰冷的大理石流理臺上,修長指骨點了點,等周清清看著有些著急了,這才閒閒抬眼,“又做甚麼?”
剛才在停車場還怨念不滿,甚至和他討論勞動法。現在倒是勤快,也不趕著回家。
無事獻殷勤。
周清清這不就等著他問,“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老闆寬厚大度,體貼下屬,善良——”
溫司屹懶得聽她的彩虹屁,旁若無清地伸手解襯衫釦子,“說人話。”
周清清雙手交握:“我想睡在您家的,客房。”
不是她非要在這兒睡,她也是沒辦法。再開一個小時回家她一定會疲勞駕駛,命歸西天。而且明天早上九點還有一場商協聯合高校舉辦的交流會,若是回家早上還得來接他,她就只能睡三四個小時。
溫司屹這個黑心的資本家只會把她往死裡用,才不會考慮她會不會因為熬夜而猝死。資本家沒有人性是共識,溫司屹更是裡面佼佼者。
而且住在他這裡十分安全。上司與助理雖然在生活中常常會引起大家一些風月的遐想,但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在她和溫司屹身上。
雖然她是個十足的大美女,但是溫司屹看不上她。當然他厭女性取向為男這件事是她造謠的,而是因為溫司屹這人有著頂級豪門生來的傲慢。
周清清優秀麼?優秀。且年輕,貌美。名牌大學畢業,畢業一年就年薪百萬,已經是在大部分普通人眼裡仰望的存在。
愛情小說裡,灰姑娘的幻想屢見不鮮,期待著豪門貴公子愛上漂亮的平民女。
但在那些真正的頂級豪門裡,女人的美貌,是最不值錢和唾手可得的,不過是豪門鉅額財富下的廉價附庸品。
對於溫司屹來說,周清清就屬於廉價的附庸品。
高高在上的貴公子永遠不會俯身去撿一塊低廉的商品。
想著想著,周清清就有些走神。
長時間的工作讓溫司屹有些疲倦。看著她一臉討好的表情微微一哂,他沒有興趣去探究一個助理的心思想法,薄唇扯了扯,丟下句,“隨便你。”便往浴室走去。
聽到臥室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周清清偷偷對著門口比了一箇中指。
周清清確實累了,累到她已經無暇去計較在外面跑了一圈,為了她金貴的面板她得再清理護理一遍。進了客房,匆匆卸完妝,脫下`身上的套裝,躺在床上倒頭就睡。
沒有一個女人能時時刻刻保持精緻,除非她不是一個社畜。
睡著之前,周清清還不忘低聲詛咒溫司屹。詛咒他吃意麵沒有刀叉,喝咖啡沒有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