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白主任抽菸
李長河在被放回去之前被採集過DNA, 此刻只要再採集李政德的就可以進行DNA比對,裴鈞沒有再進審訊室去問話,而是回到了辦公室, 沒一會兒程建就進來了,裴鈞正要起身給他倒水, 就被程建一把按住了:
“你快坐著吧, 你今天過來白主任知道嗎?他同意了嗎?”
這話讓裴鈞都有些無奈, 這說的好像白子涵是他媳婦, 他出個門還要他同意:
“你們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聽白子涵的話?”
昨天被軒軒那個半身不遂的言論驚的不輕的裴隊有些無語,程建直接坐在了他辦公桌的對面,哼笑了一聲:
“不聽白主任的難不成由著你啊?身體甚麼樣?別勉強。”
“沒勉強, 我這不是坐在這兒呢嗎?甚麼也沒做。”
程建也不囉嗦,直接開口:
“你是怎麼懷疑到李政德和李長河的關係的?”
他們做了多年刑警的, 其實對於犯罪嫌疑人的臉是非常敏[gǎn]的, 一般父子之間總會有些相像的地方,但是李長河和李政德實在是沒有甚麼看起來相似的地方, 身份也是天差地別,實在是很難讓人產生他們是父子的懷疑。
“其實圍繞在來寶村這麼長時間的案子其實起因都是三十年前的打生樁一案,這麼多的事兒也都是為了報復,離死者最近的人, 朱爭已經死了,那麼只剩下了李曉生的家人, 李長河出現的時間為甚麼那麼巧?在我和白子涵剛剛出現在那個廢舊衛生院的時候他就剛好出現了,順理成章的將替身引了出來,我們一步一步的查, 似乎都在按著別人已經規劃好了的軌跡在走。”
裴鈞抬頭, 眼中有些冷寒:
白子涵頭也沒抬地出聲,裴鈞看出他今天的情緒不是太好,今天白子涵是休班,也沒有安排手術,裴鈞的辦公室中,裴鈞在低頭看著最近的案情資料,白子涵坐在一邊喝茶,臉色晦暗不明,神色似乎有甚麼事兒拿不定主意,他這樣的樣子就是裴鈞也沒見到過幾次。
“再等等DNA的匹配結果吧,如果他們真的是父子,那麼這就是一場可能謀劃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復仇。”
“裴隊,你,你們先吃,我去那邊看看今天有甚麼面。”
說完吳輝同志就迅速溜了。
“所以, 這背後謀劃一切的復仇者,這個兇手是不是早就已經出現在我們眼前而我們誰也沒有注意過?”
說完白主任就轉身留給了裴鈞一個背影,裴鈞面露無奈,笑了一下跟上去,兩個人打了兩個餐盤的菜坐在了一個桌子上:
他坐到了白子涵的身邊,將他那已經見底的茶加上了水:
白子涵雙手插在褲兜裡,哼了一聲:
“我這可不是嚇小朋友,你們現在是相依為命,你好好的他以後才能有一個幸福的童年,知道嗎?不然,以後,就等著軒軒在他床前給你端屎端尿吧。”
他輕輕湊近裴鈞,在他的耳邊開口:
“裴隊就不怕半身不遂,嘴歪眼斜,以後尿褲子沒人給收拾嗎?還作死。”
“怎麼了?遇到甚麼事兒了?”
程建的脊背有些發涼,這一次的案子確實似乎很順利,這個順利並不是說他們查起來很輕鬆,而是總是在關鍵的時候就有些事情發生,推進整個案子的進度。
裴鈞聽到這話臉都黑了:
“你以後少和軒軒說這些嚇他。”
白子涵看了看他;
“這話應該我問裴隊吧?”
卻怎麼都沒有想到到了食堂之後就在門口,就對上了白子涵那是似笑非笑的眼睛,吳輝走在裴鈞的身後,在看見食堂門口那將一身白襯衣都穿成了走秀定製感的白主任,微微向後退了一步,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白子涵連他多看裴隊一眼都要給他眼刀的半月前。
“沒事兒,我走了。”
裴鈞中午也沒有回去,準備等軒軒放學的時候再下班接他回家,畢竟孩子是剛剛到家裡,這幾天他有時間還是想親自接送他,這樣也比較有利於培養安全感,中午他就直接去了食堂吃飯。
“今天上午給徐鳴主任送去了檢測材料。”
“還沒說,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裴鈞抬步上前,狀似平常地開口:
“今天怎麼來市局了?”
白子涵站起身拿起一邊的衣服就要出去,手臂卻被裴鈞給扯了一下:
“今天軒軒第一天上學,你要是沒甚麼事兒晚上我們一塊兒去接他。”
白子涵回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白子涵頓了一下:
“你下午也沒甚麼事兒吧?”
裴鈞看出他似乎是有甚麼事兒:
“嗯,就是看看最近的卷宗和口供。” “走吧,陪我去個地方。”
白子涵轉身就直接出了辦公室,裴鈞拎起衣服跟了上去,還是那輛紅色的牧馬人,白子涵把著方向盤少見的沉默,一路上兩個人幾乎都沒有說甚麼話,裴鈞看了看走過的路,車子上了高架,轉過了幾個彎,裴鈞認出這是去白子涵那個實驗室的路:
“要去你的實驗室?”
“去精神病院。”
一瞬間裴鈞似乎明白他要去見誰了。
白子涵的車直接開進了精神病院,這裡的門衛對他都並不陌生,眼前還是那個看起來有些陰冷的樓,這會兒已經過了戶外活動的時間,所有的病人都被帶回了病房,院子中只有很安靜,幾乎沒有甚麼人,白子涵下了車卻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從車中摸出了一盒煙,翻出了打火機點上。
他靠在紅色牧馬人的車門上盯著那個大樓的門,點著了煙,修長的手指夾著香菸,整個人的身影都隱在了樹下的陰影中,只留下了側臉一個灰暗的輪廓,菸圈在他的身邊繚繞,模糊了他五官的輪廓,裴鈞繞過車頭過來,他肺部剛做了手術不久,煙霧刺激之下偏過頭咳了幾聲。
白子涵抬手將煙拿遠,聲音有些暗啞:
“你離遠點兒,剛做完手術。”
裴鈞緩了半天才才看向他,臉色比剛才多了幾分咳出來的紅暈,今天白子涵的狀態就有些不對勁兒:
“今天是甚麼特殊的日子嗎?”
“今天是我哥的生日,多多早上就給我打電話,他和我說他知道爸爸在哪裡,他讓我偷偷帶他過來,我沒答應。”
裴鈞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白子涵說的他哥就是他的堂哥陳牧,陳牧是真的小時候被保護的很好,就連他和白子涵一起長大,都不知道原來小時候見過的陳牧就是他的親堂哥,因為陳牧隨母姓,小的時候偶爾來白子涵的家裡,他也只以為那是白家比較遠的親戚家的孩子。
陳牧被報復注射了藥品的事兒在當年在警局鬧出了不小的波瀾,他卻也是直到最近才將陳牧和白子涵真實的關係對上號。
“多多今年多大了?”
“八歲了,算起來和軒軒年紀倒是差不多。”
白子涵吸了一口煙,卻側過了頭才吐出了煙霧,裴鈞沒有說甚麼,這麼大的孩子對父親是有一種天然的崇拜和依賴的。
“走吧,進去看看你哥。”
白子涵掐滅了手中的煙,眼底有些外人看不懂的執著,他忽然開口:
“你說,他是這樣一直沉淪的活著好,還是冒險試一試搏一搏那可能痊癒的機會?”
裴鈞的瞳孔一縮,本能地在白子涵這話中差距到了危險,他知道白子涵這幾年來一直都在研究適用陳牧大的藥物,而現在卻一直都沒有用,那麼可能的結果也就那兩種,一種是這藥根本就沒有研製出來,還有一種就是這藥還有缺陷,不能隨意使用。
“白子涵,你是醫生,應該很清楚甚麼事兒能做甚麼事兒不能做。”
兩人的目光對視,忽然之間白子涵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想甚麼呢裴隊?我怎麼可能做甚麼不能做的事兒,走吧,去祝我哥生日快樂去。”
說完他就真的抬步走在了前面,向著那個似乎隔絕了兩個世界那扇門走去,裴鈞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眉頭始終都沒有鬆開,半晌過後他才跟了上去。
還是那個陰暗的走廊,還是那個藍色的牆圍,白子涵經常來,值班的人都認識他了:
“白主任,還是來看18床的?”
白子涵點頭:
“是,麻煩了,幫我開下門。”
裴鈞和白子涵一塊兒隨著這邊的值班人員到了18床的房間,裡面的人依舊和上一次白子涵來的時候一樣,只是靜靜地背靠著門坐著,幾乎很少回頭,臉總是埋在陰影中,似乎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他了一樣,自欺欺人。
裴鈞站在白子涵的身後,白子涵走進了病房,乾巴巴地開了口:
“哥,生日快樂。”
那個背影僵硬了一瞬,似乎對這個名詞久違了,白子涵翻看了病歷卡上醫生做的記錄,陳牧的情況是有好轉的,他再一次出聲;
“多多很想你,他偷偷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帶他來見你,我給拒絕了,不過你放心我很快會讓你們父子見面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