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他不會怪你
朝朝一直蓋著自己的眼睛, 躺在鬆軟的雪地上,她的本意不過是稍稍的休息一會兒,但沒想到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裴錚等了好一會兒, 都沒有聽見邊上的動靜。
他緩緩的看過去, 才發現了這件事, 他心中稍稍的有一些震驚, 著實沒想到, 事情竟然會演變成這樣。
他已經有許久沒有看見過朝朝的睡顏, 此番看見只覺得有些懷念,他偷偷的,小聲的喊著他的名字, “朝朝?”
裴錚輕輕的喊了一句,結果朝朝根本就沒有聽見,他也沒有甚麼舉動,只是這麼認真的看著他, 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天空中不知甚麼時候飄下了雪, 原本期待已久的太陽,到底是沒有出現。
但裴錚也並沒有太失望。
陽光終有一天會出現的,不是嗎?
只不過裴錚並沒有等待太久,天寒地凍的, 他並不想讓朝朝睡在雪地裡面。擔心朝朝會受風寒。
裴錚輕聲的喊著她, 朝朝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只覺得恍如隔世, 她看著裴錚許久不曾言語。
“很晚了, 你醒一醒, 我們要回去了。”
朝朝順手摸了摸,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回事,傷口不想到的時候,是不疼的,如今想到彷彿所有的不適都冒了出來。
他問的很是自然。
她既然承諾了裴錚,便不會刻意的疏遠。
但距離卻很近很近,近在咫尺。
屋子裡的陳列非常的簡單,不過都是一些尋常客棧裡有的東西,裴錚看著這些,心中卻多多少少有一些鬱悶,只是他隱藏的很好,沒有表現出來。
朝朝的神情稍稍的有些僵硬,稍稍一猶豫,卻點了點頭,“進來吧。”
裴錚欣然應允,退到外頭去等待著,說是換一身衣裳,可實際上也沒有太多的選擇,她那日找到裴錚之後,便被裴錚蠱惑,陪他來到了懷遠縣。
她不過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這傷口不大,卻很深。
朝朝將鏡子放在了桌上,讓小二幫忙打了一盆水,而後便自己小心的處理傷口,裴錚想要幫忙,卻無從下手,只能看著朝朝一點點的處理掉脖子上的血痂。
朝朝恍恍惚惚的起身,才發現自己原來睡在了雪地裡面, 昨日她根本就沒有休息好,今天更是勞累不已,才會在雪地裡睡過去。
朝朝坐在馬車裡面,一轉身就可以看見身後的賀蘭山,明明距離已經很遠,但還是可以看的那個高度,那個裴錚原本準備一躍而下的地方。
“上過藥之後,就不會太疼。”朝朝隨意的說了一句,可這番話也已經是她的極限,她再也說不出甚麼其他安慰的話來,只是問裴錚特意過來找她,除了送藥還有沒有別的事情。
和來的時候並沒有甚麼差別。
朝朝思索了一會兒,到底是沒有拒絕的,客棧裡雖說也有提供吃食,但味道如何就不好說了,徐府倒也是能夠回去,可徐家的主人都不在,朝朝一個人回去,還有許多的事情要解釋。
明明天寒地凍,可方才那片刻安寧,竟然比睡在客棧裡還要沉,當真是怪異極了。
只覺得沒有必要。
惹得朝朝疑惑,“到底是怎麼了?”
“我睡了多久?”
她看著裴錚手上端著的藥,衝著他伸出手,裴錚雖然心底還有些不情願,可也沒在這件事情上糾結,將手中的藥遞給了朝朝,“可需要我幫忙?”
“沒有多久。”裴錚溫和的回應道,“我只是擔心你會得風寒,若不然,我也不想吵你。”
“我…我…”裴錚起初還覺得沒從那上頭跳下來很是遺憾,如今看見朝朝的傷口,卻又覺得心痛萬分,想了許久到底開口道歉,“對不起…”
朝朝對此倒是沒有太多的在意,隨意的換了一身衣裳,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抹上了藥,藥膏清清涼涼的,時不時的提醒著朝朝,今日發生的事情。
“但,也會疼的。”裴錚眼中是真切的疼惜,朝朝自然看的清清楚楚,她不說話,也不反駁,更沒有說甚麼有的沒的,去刺痛他的心。
如今穿的衣裳,都是在路上的成衣鋪子裡頭隨便買的,款式不見得有多好看,顏色也都是中規中矩的,若非朝朝長得好看,根本就壓不住這些衣裳。
這麼近的距離,邊上一點點小小的動靜,就會聽得清清楚楚,但朝朝不知是沒有察覺,還是覺得沒有必要,並未提出異議。
朝朝回到屋子之後,只覺得整個人都還有些恍恍惚惚的,沒過一會兒,裴錚就在外頭敲門,朝朝開門,卻沒有讓人進屋,只是抵著門問道:“你有事?”
所以,她應了裴錚的話,“我換一身衣裳。”
總覺得有些難以言說,更不想再多看一眼。
若不是因為這件事,裴錚只希望他們可以一直留在這裡,留在這個讓人心裡平靜的地方。
“你餓了沒有?不如我們出去走走?”裴錚小聲的建議道。
“你受傷了。”裴錚指了指她的脖子,輕聲說道。
朝朝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傷口,無奈的笑了笑,“無妨,傷口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裴錚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朝朝沒多說甚麼,順從的站起身來,她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只留下許多的血痕,朝朝也沒有顧得上太多。
只是好的快一點和慢一點的區別。
回去的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朝朝靠在馬車壁上,不知在想些甚麼,裴錚則是盡職盡責的駕車,隨後便回了客棧。
他們過來的時候是駕車來的,如今回去也是一樣。
裴錚包下了一個院子,他們倆互相佔據了一間屋子,瞧著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癒合的時間,也會很長很長。
當真是沒有必要的。
裴錚一直很有耐心的在外頭等著她,朝朝開啟門,就看見了他。
兩人身上的衣裳,也都是隨便買的,但穿在他們倆的身上,當真沒有太突兀。
“我們走吧。”裴錚輕聲道。
朝朝隨意的點了點頭,沒有說甚麼反駁的話,一同出行的日子本就是不陌生的,朝朝也漸漸的開始習慣。
她問裴錚,可有想過要吃甚麼。
裴錚默默的搖頭,他其實是不太餓的。
“我只是擔心你餓了。”
朝朝想說自己其實沒有那麼快會餓,只是有些話解釋起來頗為麻煩,她索性就不多說甚麼。
最後兩人選了一間鋪子,裡頭沒有多少人,瞧著也還算是熱鬧。
他們兩個人點了四菜一湯,兩人有商有量的點菜,朝朝和裴錚並不覺得有甚麼,但店小二卻是嘖嘖稱奇。
嘴甜的說道還從未見過像他們這樣子的夫妻。
這句夫妻,刺痛了兩個人的心,但小二並非故意,朝朝也不想怪罪別人,不過禮貌的笑了笑。
但她臉上僵硬的笑容,卻刺痛了另一個人的心。
等到店小二走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又逐漸變得尷尬,裴錚原本有些開心,但隨後便勸說朝朝不要介意,“他不過是想說幾句討喜的話。”
朝朝扯了扯唇角,默默的點頭。
“我知道,我沒有介意。”
這話說的,比不說還要讓人難受。
裴錚抿唇,最終生硬的岔開話題,“還是吃飯吧,嘗一嘗這家店鋪的味道。”
朝朝也沒有繼續糾結,看著滿桌子的菜餚最終動了筷子。
他們從涼州出發的時候,剛好是正月初一,如今也不過是正月初六,外頭還是熱熱鬧鬧的,只是朝朝卻無端端的想起玖玖來。
而一旦想起玖玖,朝朝就會想起一些別的事情來,一直梗在自己的心裡,怎麼都過不去。
裴錚全程都在關注著朝朝,這會兒更是敏銳,“朝朝,你怎麼了?”
朝朝聽見這話,猛然抬起頭來,她本是想搖頭的,可看著裴錚,到底有些忍不住,“玖玖…”
“玖玖有人照顧,你不需要擔心的。”裴錚輕聲說道,“他如今已經長大,也不需要我們成日陪在他的身邊。”
玖玖滿打滿算,也不過是五歲,這個年紀的孩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
但朝朝如今哪裡是擔心他有沒有人照顧,有沒有人陪著,只是擔心他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她一邊覺得不太可能,一邊又覺得,他也許是真的知道了。
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奇怪的舉動?
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朝朝心中很是擔憂,她看著裴錚欲言又止,種種反常讓裴錚有些疑惑,“朝朝,到底怎麼了?”
朝朝捏著筷子,心中有些煩躁,也有些糾結…
她看著他,到底是問了一句,“裴錚,你有沒有甚麼事情瞞著我的?”
“甚麼?”裴錚皺起眉頭,他有些意外的看著朝朝,像是不太明白,朝朝為甚麼會問這些話,他…
有沒有甚麼事情瞞著她?
裴錚脫口而出的便是反駁,但他卻有些不確定,他仔仔細細的思考著,開始想自己到底有沒有甚麼事情隱瞞著朝朝。
許久之後,他還真的想起了一件。
於是他的臉色就變得五彩斑斕起來。
“這…我…”裴錚支支吾吾的,看的朝朝有些莫名。
她皺起眉頭,“你是不是真的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裴錚的確是有事瞞著朝朝,但他卻不知道這個時候應不應該說出來,“我其實也沒有甚麼事情瞞著你。”
“那就當真有事情瞞著我了。”朝朝語氣平淡,她看著裴錚,稍稍的思索了一會兒,就非常確定的問道,“玖玖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裴錚這下子真的要坐不住了,他如何能夠想到,朝朝竟然能猜測的這麼準。 “甚麼?”裴錚詫異的看向朝朝,有些試探的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我原本是不知道的。”朝朝淡淡道,她看著裴錚,緩緩的勾起了唇,“但是現在,我應該知道了。”
“…知道?甚麼?”裴錚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朝朝看著裴錚,只覺得這人有點兒可笑,她不答反問,“你說呢?”
裴錚有點兒心慌,他雖然有些懵,可也不是個傻子,這樣的情況,就是猜測也大致的猜測到了,但是他卻沒有說話。
朝朝見他不說話,也沒有生氣,只是看著他問道,“玖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什…甚麼?他,你…你知道了甚麼?”
裴錚原本只是有這樣的猜測,但是這會兒是真的心慌起來,他沒有想過竟然會被朝朝當面問出來。
“他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朝朝問的篤定,裴錚卻當真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合適,他想要反駁,想要解釋,但事實都已經擺在面前,還要找甚麼藉口?
這會兒最好的辦法就是承認下來。
裴錚看著朝朝,只覺得如今的情況糟糕透了。
“我…”
“你甚麼?”朝朝冷淡的看著他,“你這會兒是在考慮還要找甚麼藉口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裴錚想了半天,也沒想出甚麼合適的藉口,最終敗下陣來,“你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朝朝一聽這話,就知曉裴錚之前,的確在隱瞞著自己。
至於她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自然是因為…玖玖對她的態度很不一般。
只需要稍稍的想一想,就可以明白其中的區別,“所以,玖玖到底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事到如今,彷彿也沒有了隱瞞的意義,裴錚有些無奈的看著朝朝,試圖和朝朝解釋,“這件事情,的確是我隱瞞了你,但你要相信,我當真是有苦衷的。”
朝朝卻只是看著他,和以往不願聽他解釋的時候不同,這會兒朝朝卻一反常態的講道理,“你有甚麼苦衷,這會兒就一併說出來吧,恰好我如今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好好的聽你說。”
“我…”裴錚如今終於明白甚麼叫做有苦說不出,這會兒就算是要解釋,也是解釋不清楚的,無非就是把玖玖賣了個乾淨。
先前答應孩子不告訴朝朝,是為了孩子,如今這件事情已經被朝朝發現,他卻…
裴錚只覺得自己這一刻,裡外不是人。
有些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朝朝卻還在看著他,故作疑惑的問道,“很難說嗎?”
“沒有。”裴錚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彷彿這樣子,就可以隱藏甚麼,他捂住自己的眼睛,開始掩耳盜鈴。
“雍州大雨過後,我來懷遠縣接他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裴錚有些無奈的將這件事全盤托出。
朝朝雖然心中早已經有所準備,可當她真正聽到確切答案的時候,心中還是震驚的。
她沒有想到,時間竟然是這般早。
“這…他…你…”這會兒輪到朝朝語無倫次起來,算了算時間,距離現在已經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
朝朝無法想象,這幾個月的時間,玖玖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她能夠感覺到玖玖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依戀,對自己越來越信任。
他明明已經知道了…
所以,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就算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竟然還能夠忍耐著,一直喊自己姨姨。
朝朝瞬間變了臉色,她還記得自己說過許多許多話,那些話咋一聽沒甚麼,可若是聽在玖玖的耳朵裡,尤其是知道自己身份的玖玖的耳朵裡。
一定傷人極了。
在玖玖看來,便是她,不願意認他。
朝朝的臉色變了又變,裴錚的心情隨著她幾經變換,有些擔憂的問道,“朝朝…你沒事吧?”
朝朝抬眸,有些煩躁的看向裴錚,“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裴錚被她看的有些心慌,竟下意識的又想要扯謊,但最終還是深深的剋制住了,“是…離開懷遠縣的那一日,我就知道了。”
並且還是玖玖主動告訴他的。
朝朝聽到這話,忍耐了許久,到底是沒忍住,“你為何不告訴我?”
若是別的事情,裴錚可能還會有些心虛,但在這件事情上,就顯得有些理直氣壯了,“那是因為玖玖。”
“是玖玖不讓我告訴你的。”裴錚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正當的理由一般,“玖玖已經長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他和我商量過,不希望我告訴你。”
朝朝對此半信半疑。
“你應當知曉,他是一個非常有主意的孩子。”裴錚半點不心虛,因為自己說的都是實話。
“所以,這件事情我們應當從長計議。”
朝朝抬眸瞥了他一眼,“你要如何從長計議?”
被問及這件事,裴錚卻是一臉坦然,倒不是他不想去解決這件事情,只因為玖玖也甚麼事兒都沒有告訴過他,“他不讓我過問這些事情,只說讓我不要操心,他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親自告訴你。”
朝朝聽罷,心中湧現出一股深深的無奈,“這你也答應了嗎?”
“這是他的心願,我為甚麼不答應?”
裴錚輕聲的反問道,他除了面對朝朝的時候,有一些不知所措和時常不知要怎麼辦之外,對於旁的事情,總是冷靜又清醒的,“玖玖是個獨立自主的存在,他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強迫他的。”
很多時候,裴錚對於玖玖,總是尊重的。
朝朝對此,並沒有甚麼異議,她只是…
不知要怎麼面對玖玖。
裴錚像是看出了她的為難,勸朝朝莫要想太多,“之前怎麼樣,之後也怎麼樣就好。”
“玖玖有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的打算。”
“你如果想好了,想要認他,那你就去親自告訴他。”裴錚對於這件事情,也從一開始的固執到如今的坦然。
朝朝不過是選擇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這並不是甚麼十惡不赦的罪過。
“若是還沒有考慮好,不妨再等一等。”裴錚的聲音很溫和,卻又很堅定,並沒有因為朝朝的不願意,而有任何的改變。
“玖玖…”
“玖玖他並沒有怪你,因為在他的心中‘朝朝姨姨’一直都是一個很溫柔的人。”裴錚抬眸,衝著朝朝露出一個很溫柔的笑容,“玖玖一直都相信,一個溫柔的人,不會是一個壞人。”
所以,玖玖一直都深信,朝朝是因為有苦衷,才不認他的。
裴錚忽然很慶幸,他並沒有將玖玖留在京城。
他不會聽到那些不好的議論。
有些想法就在他的心中根深蒂固。
有些事情,裴錚根本就沒有明說,但是朝朝卻不會當做不知道,玖玖為何會覺得她是一個溫柔的人…
大抵和裴錚脫不了干係。
她低著頭,開口對裴錚道謝。
但裴錚只是搖頭,“該是我道謝才對。”
朝朝永遠都不會知道,玖玖對他而言,到底有多麼的重要,她也永遠不會知道,在朝朝離開的歲月裡,玖玖到底給了他多少的安慰。
“我已經給玖玖選定了書院,朝朝…你日後是想要在涼州住著,還是想住在懷遠縣?”裴錚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朝朝聽得明白,也想的明白。
但還沒有個確切的答覆。
裴錚倒也不著急,“我不是要強迫你做下決定,其實,罷了,說這些也沒有意思,都是沒影子的事情…只要你自己高興就好。”
“無論是甚麼地方,都沒有關係。”裴錚告訴朝朝,若是她住不慣涼州,也沒有任何的關係,“你只需要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其餘的事情,都由我來處理。”
“甚麼都…可以嗎?”朝朝聽到這話,本能的想要反駁,但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竟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了。
裴錚點頭應道,“甚麼都可以,只要是你的心願。”
也許朝朝不會相信,但是裴錚的心中卻已經有所決斷,只要是朝朝的心願,他就一定會達成。
他再也不會,做出讓朝朝傷心的事情。
朝朝起初並不知道裴錚所說的由他來處理,到底是甚麼意思。
但是她很快,就知道了。
在除夕過後,正月初十的這一天。
朝朝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信上的筆跡一點也不熟悉,但是落款卻非常的熟悉。
是鎮南侯府寄過來的。
朝朝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心中卻異常的平靜,她想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這一天,當真是一點兒也不遙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