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把阿陽還給你
朝朝其實來過賀蘭山, 不過每一次都不是過來玩的,每一次都因為這樣和那樣的原因過來。
這般純粹的過來看山,還是頭一回。
這山無疑是很美的, 只是爬的次數太多, 看的機會太多, 再美的山山水水也變得沒有吸引力起來。
“今日天氣不好, 應當是看不見你心心念唸的賀蘭晴雪了。”朝朝緩緩開口。
但裴錚半點都沒有被打擊到。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朝朝, 心說自己哪裡是心心念念要看賀蘭晴雪呢, 他心心念唸的,唯有朝朝一人而已。
“也許有的時候,遺憾才是常態。”裴錚說著自己都不怎麼相信的話當藉口。
自然這些話朝朝就更不可能相信了。
她看著裴錚, 想知道他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已經見到了賀蘭山,打算要怎麼辦?”
“當然。”裴錚回答的理所當然,他看著她鄭重其事道,“自然是重要的,並且很重要。”
“我只是想上去看看。”裴錚說的非常平靜,但在朝朝聽來,卻是荒唐又離譜,上去看看?
這到底有甚麼好看的?
裴錚聽到這些話,他的心情又有了一些變化,他知道,自己又被朝朝影響到了。
她一定明白自己的心裡是怎麼想的。
“賀蘭山頂上的雪終年不化的, 你知不知道那上面有多冷?這個時候你要上山?你是瘋了嗎?”
才一說話,就被裴錚給打斷。
朝朝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的,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說過那麼長的一段話,尤其是對著裴錚。
朝朝根本聽不懂,她皺著眉,看向裴錚,“你到底在說甚麼?”
裴錚卻是很貪婪的看著她,因為他發現,他當真很久很久,沒有見過朝朝這般鮮活的模樣。
“你到底要去看甚麼?”朝朝忍無可忍的問道,這裡除了大雪,到底有甚麼好看的?
“你是瘋了?”朝朝這會兒終於是忍不住了,她看著裴錚, 沒好氣的說道, “你知不知道, 那上頭到底有多冷?”
“你是在擔心我嗎?”
語氣也漸漸重了起來,“這裡冷的不得了,我當真沒有甚麼心情陪你說這些有的沒的。”
“你知不知道,山上的積雪到底有多厚?”
當地的百姓們都知道這時候的賀蘭山有多危險,也不會靠近。
只是不知甚麼時候,朝朝就變了一個模樣。
“裴錚,你沒有聽到我說甚麼嗎?現在根本不能上山,你想要幹甚麼?”朝朝的聲音很是著急。
更是一反常態。
“我只不過是在絕望當中找到了一點希望,從而太過激動罷了。”裴錚說了一句讓人云裡霧裡的話。
那時候的朝朝,和現在很不一樣,就算那個時候,她並不會說話,但吵架的時候,氣勢卻不減半分。
他感受到了朝朝的擔憂,故而心中升起隱秘的歡愉,那歡愉越來越深,越來越盛。
裴錚說的篤定。
他那天醒來的時候,想起來的並非是一個人的記憶。
竟沒了耐心。
“我想,去山上看一看。”裴錚緩緩的走到山腳下, 有些躍躍欲試的衝動, 朝朝聽到這裡,只覺得眼皮子開始亂跳。
這個時候,冬雪未化,他到底是甚麼樣的心思, 才會想去山上看一看?
去看甚麼, 去看雪嗎?
對於裴錚的明知故問,朝朝的心中是有些煩躁的,她聽的清楚,卻不想正面回應他,“這件事情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如今確定了一些事情之後,便想著她親口說出來。
大雪封山,這個時候根本不會有人要上山。
裴錚便又往前走了一步。
但裴錚卻毫無顧忌,依舊往前走。
朝朝自然是明白裴錚的心思,只是她總是忽略,不願意正面的給予回應,她總是甚麼都不想說。
越靠近山腳,溫度就越低,偶爾吹起的一陣風,將些許雪粒子吹到人的臉上,颳得生疼。
種種情緒纏繞,讓朝朝心煩意亂。
“朝朝,我想你一定明白我的心思。”
他明知故問,其實心中早就有了感覺,也知道朝朝這是在擔心自己,但人總是會得寸進尺,甚麼都不確定的時候,只想著得到她的些許關懷。
他還想起了別的,想起了朝朝和他的過去。
長長的靴子,踩在鬆軟的雪地上,很快地上就陷了進去,積雪沒過鹿皮靴,朝朝看著雪地裡的腳印,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她想要阻止。
“裴錚,你到底想做甚麼?”朝朝不想和裴錚拐彎抹角,也不想和他一起討論這些事情,她心中有一種不安的情緒,一直縈繞著,但她很疑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若是聽不明白,其實也沒有關係,你只要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就好。”裴錚說這話的時候,又往山的方向走過去幾步。
裴錚聽得分明,他心中的那名為愉悅的情緒便更甚了。
朝朝覺得,自己根本無法理解裴錚。
這讓她無端端的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當時她還在鎮南侯府,那個時候她剛剛和裴錚回去京城沒有多久。
她想要給裴錚繡一個荷包,裴錚隨手畫上了一幅畫,上頭是山山水水,裴錚告訴她,那是美不勝收的風景。
朝朝的心中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那些山山水水到底有甚麼好看的。
但是裴錚說起那些山山水水的時候,心情卻很不一樣,眼中的嚮往之色,是朝朝根本不能理解的。
那個時候,那件事情給了朝朝很大很大的打擊。
她理解不了。
一點兒都理解不了。
直到現在,都理解不了。
如今看著這一幕,朝朝的思緒彷彿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她一時之間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裴錚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耐,卻不知道她是想起了甚麼,還以為是她對這冰天雪地有所不滿,於是他開口安撫道,“不會很久的,你只需要在這裡等我就好。”
裴錚把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卻又開始擔心朝朝到底願不願意等他。
對於這些事情,他終究是沒了信心。
於是,他婉轉的開口,“如果,你還願意的話。”
話題繞來繞去,繞了許久,朝朝問了又問,都沒有問清楚裴錚到底想要做甚麼,她摁了摁自己的額頭,出聲喊住裴錚,“你站住。”
裴錚的腳步一僵,卻只是稍稍的停頓了一會會兒,他甚至都沒有轉身,只是毅然決然的往前走去。
雪地裡留下了一連串的腳印。
因為雪下覆蓋的土地高低不平的關係,這一連串的腳印也是有深有淺。
她就這麼愣在當場,看著他越走越遠。
他走的不快也不慢,但卻走的非常堅定,沒有任何的回頭。
朝朝卻只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慌亂,“裴錚,你回答我,你到底要去做甚麼?”
這麼冷的天,他到底是要發甚麼瘋?
裴錚的心中還有著猶豫,他顯然是不想告訴朝朝,自己要去做甚麼的,只是一直在安撫她,“朝朝,只要再過一會兒就好。”
他一步一步的朝著山腳走去,朝朝原本是站在原地的,但這會兒卻怎麼都站不住,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
“裴錚,你站住。”朝朝的心情變得很是慌亂,“你回答我,你到底要去做甚麼?”
裴錚的步伐很是堅定,根本不會受到外界的任何影響,上山的路原本是這裡的百姓們一點一點走出來的,並沒有甚麼合適的臺階。
如今全部都被白雪覆蓋著,唯有一點點的痕跡,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痕跡,裴錚往前走上一步,差點兒腳下打滑。
可裴錚卻半點不在乎,穩了穩身影,就要繼續往前。
朝朝在他的身後看的清楚分明,知曉裴錚是真的打算上去,忍無可忍的喊道,“裴錚,你站住!”
他聽得分明,卻沒有要停下腳步的意思。
朝朝越走越著急,在雪地裡滑了一跤,摔在軟綿綿的雪上,並不會很疼,但是身後的動靜卻讓裴錚的腳步有了停頓。
他轉身看向朝朝,心中有了些許猶豫。
朝朝看向他,停住了起身的動作。
兩人之間隔了老遠的距離,遙遙相望,她看不清裴錚臉上的表情,裴錚也看不明她的眼神。
此間如此的空曠,即便隔了老遠的距離,也能聽得見彼此的聲音。
朝朝看著他,甚至都忘記了從地上起來,她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但說出口的話,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她說出了一句頗為荒誕的話,“裴錚,你是要去看賀蘭晴雪嗎?”
看一些,她根本就不明白,有甚麼好看的風景嗎?
時至今日,朝朝都不能明白,這些風景有甚麼好看的,下雨的時候,她會想到的事淹沒的良田,下雪的時候,她會想的是百姓們怎麼過冬。
朝朝沒有辦法忘記以前的日子。
所以,她並不知道,這些風景到底有甚麼魅力。
“不是。”裴錚回過頭,見她沒有甚麼大礙,便放棄了往回走的想法,“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只想和你一起看賀蘭晴雪。”
“只是這些風景,我如今也沒有多大的興趣。”裴錚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並不算大,朝朝只能聽到一個模糊的聲音。
她猛然抬起頭看向他。
“就像我們還在東水鄉的時候,最頭疼的不就是冬日的雨雪。”裴錚坦然的笑了起來,說起這些往事。
那時候,他們過得是底層百姓的生活。
裴錚恢復記憶之後,對一些事情都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概念,直到他成了地方刺史,才明白那些百姓們的冬日,過得到底有多麼的悽苦。 也明白他說起壯麗的山水風光時,朝朝為何是那樣茫然的表情。
原來他們從哪個時候就開始有了分歧。
“既然,你不是去看風景的,你到底要去幹甚麼?”朝朝的聲音裡有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急切。
她一直在追問,可裴錚卻一直都在避重就輕。
朝朝見裴錚不說話,也歇了追問的心思,掙扎著從雪地裡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往前追趕,她的速度不慢,但是裴錚的速度更快。
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走上去的。
也許是因為人跡罕至,雪地上只有他一個人的痕跡,那些鬆軟的雪還沒有變成堅實的冰,這才讓他走了上去。
但這個訊息對於朝朝而言,並不是甚麼好訊息,眼看他的速度越來越快,朝朝早就沒了耐心,“裴錚,你若是不告訴我你要去做甚麼,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這番話成功的讓裴錚的身影一僵,他頓下腳步,卻沒有轉身。
“裴錚,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朝朝的語氣盡顯冷漠,裴錚原本還很堅定的心,在這一刻卻有了動搖。
朝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裴錚,你到底要不要選擇告訴我。”
他沉默下來,但沒有轉身。
“裴錚!”
他在心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心中驟生許多的忌憚,他還能想幹甚麼呢?
不過是…想要成全自己而已。
“我只是想把阿陽還給你。”
如果,在朝朝的心中,他無論如何都比不過阿陽的話,那不如由他來將一切都恢復原樣。
“甚麼?”朝朝滿臉錯愕,只以為自己聽錯了。
“把阿陽還給我?”朝朝喃喃低語,不敢置信的反問道,“你要如何把阿陽還給我?”
這說的是甚麼胡話?
“昔日你救我的時候,我記憶全失,那時候我記得,我是從斷崖處摔落下去,老天垂簾,下頭是個深潭,後來我掙扎著鳧水,離開了那深潭,一路漂流到你的面前…”裴錚同樣也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包括當時是怎麼受的傷。
一切都只能用機緣巧合來解釋。
“江南的山自然是不高的,斷崖也同樣的如此,我仔細的想了想,前面那個高度就恰好很合適。”裴錚說這話的時候,態度非常的自然,像是再說一件極其微小的事情。
朝朝聽到這兒,愣在了當場,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合適甚麼?甚麼合適?”
他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自然是高度合適。”裴錚想了一會兒,如是說道,“從這個上面摔下來,應當是可以達成心願的。”
“你要達成甚麼心願?”
他說一句,她問一句。
朝朝覺得自己已經聽不懂裴錚說的話,他究竟想要做甚麼?
“只要我忘記了一切,我們就能重新開始了,不是嗎?”裴錚如今的想法異常的簡單,也異常的單純。
“我把阿陽還給你,不要再恨我了好不好?”裴錚的聲音有些悲涼,也有著哀求,他當真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上演甚麼苦肉計,而是的的確確有這樣的想法。
忘記了一切,將如今的一切都全部抹去,他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朝朝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愣愣的看著裴錚,實在想不明白,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你是瘋了嗎?”
一些質疑的話語脫口而出,裴錚聽得分明,卻半點沒有反駁,瘋了嗎?
他想,自己也許早就已經瘋了。
但是這麼多年以來,他的思緒從未如此清晰過。
“朝朝。”他認真的看著朝朝的名字,“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想甚麼,也很確定自己並沒有瘋。”
“我只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甚麼,知道自己究竟想過甚麼樣的生活。”
他的心被一個人滿滿的佔據,他只想和那個人在一起。
再也不要分離。
“我如今終於找到了最合適的方法,朝朝,你應當替我高興才是。”裴錚的聲音很是平靜,並無半點激動,也無半點的賭氣。
朝朝聽得很清楚,同時心裡有了一個非常荒誕的念頭,他是真的覺得,這是一個很合適的方法。
“裴錚,你不要輕舉妄動,你可知道你這樣的行為會有怎樣的後果,萬一…”朝朝的話說的又快又著急。
賀蘭山陡峭,裴錚如今站的位置,雖不是很靠前,但依舊讓人心慌不已。
“你先前會失憶,那是因為機緣巧合,純粹就是意外而已,有些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你這般主動決絕的刻意為之,會產生甚麼後果,你可有想過?”朝朝的聲音很是著急,她早已沒了從容,加快步伐朝裴錚跑去。
只是越著急,越沒有法子靠近。
但裴錚卻充耳不聞,只是目測著高度,想著自己在甚麼地方停下來最為合適,“朝朝,我還不想死。”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甚至還掛著隱隱的笑容,只是隔得有些距離,朝朝根本就看不清晰。
“我並不是主動尋死,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若是你始終沒有辦法原諒裴錚,那麼,我就把阿陽還給你。”他的聲音很是堅定,並且也堅定不移的朝著自己的目標走去。
“裴錚,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後果!”
後果如何,裴錚當然是想過的,但是這一回的意外,卻讓他堅定了一件事情。
“朝朝…你知道嗎?我從前不相信命中註定,只是如今我卻明白了,無論遺忘了幾次,遺忘了甚麼,我都會愛上你的。”
即使他失憶的時候,對朝朝有著種種誤會。
他還是愛上她了。
不會有別人。
就算一開始有著諸多的誤會,最後的結果還是一樣的。
朝朝看著裴錚,只覺得難以接受,“裴錚,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
“你不要這樣。”
朝朝的聲音越來越大,但卻怎麼都拉不住裴錚往前走的腳步。
他固執的往前走去,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朝朝越看,越覺得心慌,“裴錚,你不要亂來,你並不能確定你從這上頭跳下去就會得償所願,萬一…萬一…”
她說不出甚麼不好的話來,但事實上,心中早就有了最壞的打算,“裴錚,你不要亂來,你不要亂來!”
朝朝翻來覆去說的都是這句話,但裴錚卻充耳不聞,他依舊朝著自己的目標,堅定不移的走過去。
“我沒有亂來,我只是找到了一個最合適的辦法而已,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裴錚緩緩的勾起了唇,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是亂來。
他當真只是單純的想要忘記一切,和朝朝重新開始。
如果她接受不了有記憶的自己。那就甚麼都忘記吧,只要把一切都忘記,他們就可以重新開始。
“這樣,你也不需要為難。”裴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但卻像一柄軟刀子,狠狠的扎到朝朝的心裡面。
她並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可裴錚卻並不覺得這事情有甚麼問題,“朝朝,你不要靠得太近,也不要離得太遠。”
“我希望,等到我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你。”裴錚說完這句話,便再也沒有和朝朝說過任何的話。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再也沒有往身後看一眼,朝朝從雪地裡爬起來,快速的往前跑去。
她跌跌撞撞的跑,時不時的摔倒在地上。
而面前的那個人,卻根本沒有看見,“裴錚。”
“裴錚,你不要再往前走。”
“裴錚,你再往前走,我就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原諒你了。”朝朝的聲音染上了點點哭腔,裴錚卻不敢回頭。
他不想再聽見朝朝的聲音,他擔心自己會放棄,也擔心自己會捨不得。
等到裴錚終於找到了最合適的位置,目測著距離的時候,朝朝的聲音卻由遠及近,“裴錚,你下來。”
裴錚的臉上寫滿了拒絕,“朝朝,不要攔著我。”
他承認,自己心中是有賭的成分,但是他的心中當真是那麼想的,要把阿陽還給朝朝。
重新開始。
“朝朝,等到我忘記了一切,重新追求你的時候,不要太欺負我。”裴錚笑著開口。
“到那個時候,我們重新開始吧。”
但一轉身卻瞧見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她跑到了山腳下,兩人的距離又進了不少,朝朝的脖子上,不知何時橫上了一把匕首。
她的眼神冷冽不少,“裴錚,你下來。”
“朝朝!”他原本淡定的情緒因為這一幕而變得崩潰,聲音也因此變了調,“你不要亂來!”
“你若是從這上頭跳下來,我也可以用這把匕首了結自己。”
如今早已經分不清是誰在威脅誰。
朝朝身上的這把匕首,是因為上一回遭遇了埋伏之後,特意選的放在身上。
她從沒有想過,頭一回用這把匕首,就是用在自己的身上。
“朝朝,你不要亂來。”
這下子,輪到裴錚揪心不已。
但朝朝卻緩緩的抬起頭,露出了修長的脖頸,她側了側刀刃,愈發的貼近了面板,“裴錚,你要不要比一比,我們倆誰的速度更快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