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你是要當他後孃嗎
屋子裡非常的安靜, 朝朝都能夠聽到自己平緩的呼吸聲。
她一直都沒有說話,一直就這麼坐在裴錚的床邊,等著他醒過來。
玖玖同樣寸步不離的守在一旁, 他將小手搭在床沿上, 緩緩的靠近, 把下巴放在了手背上, 乖巧的看著裴錚, 又時不時的看著朝朝, “姨姨,爹爹甚麼時候會醒過來?”
這幅守護的姿態,看的人心裡熱乎乎的。
大家夥兒只消瞧上一眼, 就知道他們父子倆的感情極好。
可朝朝不知道,她昏迷不醒的時候,玖玖同樣是這麼守護著她的。
面對玖玖的疑問,朝朝只是默默的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她一點都不敢保證, “岑大夫不是說過了嗎?只要等藥效過了,就會醒過來。”
玖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多問這藥效過了是甚麼意思。
玖玖不問,朝朝也沒有過多的解釋。
她雖然安靜的坐在一旁, 但總是會忍不住的開始打量周遭的佈局。
朝朝總算是動了動,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只覺得手腳都開始發酸。
那段時間人人自危,生怕主家一個不高興就要發落甚麼人。
朝朝本以為,自己是待不了多久的, 但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一直坐在裴錚的身邊。
她還記得自己有事想要問春荷。
春荷像是知道朝朝心中的疑惑,放下飯菜之後也沒有離開。專程的等待著,“柳姑娘。”
主臥很安靜,除了岑大夫會偶爾的進來,之後便甚麼聲音都沒有了,朝朝一直坐在他的身邊,沒有去看外頭的景色,也沒有注意到甚麼人來了或者走了。
這一幕何其的相似。
裴錚一直都沒有醒過來,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看著十分的悽慘。
所有人都說裴錚命大,這幾乎不可能的生機都能夠被他遇見。
“柳姑娘離開之後,世子的情況就一直很糟糕,他成日成日的將自己關在您住過的屋子裡面,誰勸都不聽,當時不管送多少東西進去,都會被摔出來。最後還是夫人抱了小少爺過去,世子才算是好了些。”春荷說起那段日子,就算如今也是心悸有餘。
岑大夫說著,朝朝就聽著。
春荷說的都算保守,朝朝方才很仔細的看過,與其說很像,倒不如說是一模一樣。
讓朝朝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
“世子和溫興起了衝突,但是不敵對方,最終溫興被捕,世子卻下落不明,後來聽救他的老鄉說,世子被人關在了山洞裡面,若不是老鄉剛好要去找東西,只怕世子根本就…”岑大夫說了很多。
朝朝也沒有多問, 只是看著裴錚, 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這個地方,是世子爺親自佈置的,來到雍州之後,世子爺根本不要丫鬟伺候,也不讓人進來,所以沒有人發現,還是有一回小少爺跑了進去,奴婢過來尋他時才發現,同您昔日的住處很像。”
原本還想著去找她,如今春荷過來了,倒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世子爺那並非是仁慈。
她走到外間,只見春荷已經將飯菜都擺好。
腦海中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多餘的念頭,只想著等他醒過來。
朝朝看向春荷,眼眸中情緒萬千。
而是因為,她曾是柳姑娘的丫鬟,所以才能被網開一面。
甚至還讓她照顧小少爺。
岑大夫看她沒有甚麼反應,便提著藥箱出去了。
朝朝沒有甚麼好擔心的,這是刺史府,最安全的應當就是玖玖的。
岑大夫過來換藥的時候,不經意的和她說起裴錚受傷的事。
就連一些桌子上的刻痕,都被人為的製造了出來。
春荷看著朝朝,忍耐再三,還是將這件事情給說了出來,朝朝聽罷之後,整個人都有些呆愣,“你說…甚麼?”
直到春荷過來給她送飯菜,“柳姑娘,您吃點東西吧。”
朝朝聽見春荷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 似曾相識。
岑大夫來過一趟,查探過裴錚的情況, 但依舊甚麼都沒有說。
在她想入非非的時候。
她想問為甚麼會那麼熟悉,又有些不知怎麼開口。
但是一直都沒有說話,她看著裴錚身上的傷,心裡不知在想些甚麼。
彷彿也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朝朝其實並不明白,裴錚為甚麼要這麼做,也許她心裡是明白的,只是不敢表露出來。
朝朝點了點頭,對著春荷開門見山的問道,“這個地方…”
額上還有不少的傷口,腦袋上還裹著些布條。
其實,春荷原本也是要受牽連的,可因為裴錚仁慈…
時間過的很快,玖玖早就撐不住睡了過去,最終被福全抱了回去。
“柳姑娘,當真是如此。”春荷這麼說,並非是有甚麼目的,只是想讓朝朝知道一些真相,只是想讓她知道,世子到底為她都做了些甚麼。
“奴婢是您的丫鬟,主子失蹤了,奴婢自然是要受到牽連的。”春荷語氣平靜的說道。
她被關在柴房裡,心裡卻很平靜,沒有太大的抱怨,她想,朝朝一定是受不了了,才會那麼決絕的離開。
“我…”朝朝看著春荷,心中愧疚不已,她當真沒有想到,因為自己的離開竟然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那你…”
“是我的不是,連累了你。”朝朝從不知道,當年還有這一出。
“柳姑娘不用擔心,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春荷沒有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只是當一個旁觀者,看了那麼久。
總覺得世子爺和柳姑娘之間,不該是這樣的結局,他們明明…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抱歉…我不知道。”朝朝的心中有些愧疚,而春荷卻搖了搖頭,這件事情也根本就論不了對錯,她當初一心的擔憂著朝朝,對於自己,卻沒有想太多。
何況朝朝給她的溫暖,足夠她感激不盡。
“柳姑娘不必介意,奴婢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承蒙世子不嫌棄,讓奴婢得以照顧小少爺。”春荷笑眯眯的開口。
“您不知道,小少爺真的非常可愛,他給我們帶來了很多很多的歡樂。”
春荷對於裴錚的這個安排,那是打心眼裡的歡喜。
朝朝衝著春荷扯了一個極淡的笑容,心中沒由來的有了些愧疚。
“您快一些用飯,這些都是奴婢做的,您嘗一嘗奴婢的手藝有沒有甚麼改變。”春荷的聲音很是活潑。
朝朝輕輕的笑了笑,勉強的吃了幾口。
“你的手藝,愈發好了。”
春荷的笑容更加好看了。
“小少爺也說奴婢的手藝好。”
朝朝並沒有甚麼胃口,春荷也不勉強,將飯菜收拾好便出去了。
朝朝朝屋子裡看了看,到底還是沒有離開,她想,自己還是希望裴錚可以平平安安的。
不為別的,只為玖玖。
懷揣著這樣的希望,朝朝默默的走回了屋子裡,豈料裴錚這會兒已經醒了過來。
他像是有些疑惑,正在四處打量。
聽到動靜之後,朝外頭看來,滿眼疑惑的望向朝朝。
朝朝吃了一驚,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尷尬,“你,你醒了?”
裴錚卻甚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愣愣的看向她,看的朝朝有些莫名,“你為甚麼這麼看著我?”
是覺得她出現在這裡,很奇怪嗎?
其實莫說裴錚,就連朝朝自己也很不習慣。
裴錚動了動,想要坐起來,只是渾身上下那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他嘗試了許久,卻以失敗告終。
朝朝抿著唇,走到他的身邊扶他起來,“你小心一點。”
但裴錚卻一直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朝朝,許久才問出一句,“你…是誰?”
朝朝聽到這話,詫異的抬起頭看他,她認真的看著裴錚,像是在確認他的這番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只是他眼中的迷茫不似作假。
“你不認識我?”
這話說的就更讓人奇怪了,裴錚下意識的問道,“我應該認識你嗎?”
朝朝看了裴錚許久,心中漸漸的慌亂起來,衝著外頭喊人,“岑大夫,岑大夫。”
岑大夫沒有進來,進來的是福財,人還沒有到,聲音就先到了,“柳姑娘,怎麼了?”
福財站在外間,剋制的問道。
朝朝卻讓他們趕緊請岑大夫過來一趟,“裴錚醒了,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外頭人仰馬翻起來,岑大夫很快就被人找了過來,但他尚未明白過來有甚麼不對勁的,這安神藥是他親自調配的。
只會讓人充分的休息,根本就沒有甚麼副作用。
“柳姑娘,發生了甚麼事情?”岑大夫輕聲問道。
朝朝指了指裴錚,“他好像,不認識我了。”
朝朝說的有些保留,只說裴錚不認識自己,並沒有說別的,但岑大夫卻沒有那麼樂觀,徑直的走了過去檢查起來。
做了許多的檢查,問了許多的問題,最終發現,裴錚當真是不認識他們了。
岑大夫:“……”
好端端的,怎麼就忽然變成這樣了?
他有些疑惑,轉身問起朝朝來,“柳姑娘,世子醒來的時候,只有你在他的身邊,可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朝朝並沒有介意甚麼,“我方才同春荷談話,進屋的時候就看見他醒了過來,只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最後他問我是誰。”
她還算平穩的將這些事情說了出來,至於內心到底有甚麼波動,也唯有朝朝自己清楚。
“這…”岑大夫只覺得有些為難起來,“意思是說,您進屋的時候,世子就已經醒了?”
朝朝點頭。
“是有甚麼問題嗎?”
岑大夫摸著自己的鬍子,默默的搖了搖頭,若說有甚麼問題,他如今還當真看不出甚麼來。
他仔細的檢查過裴錚身上所有的傷,都沒有發現甚麼致命傷,最大的傷口就是額頭上的,會這麼悽慘純粹是因為極度虛弱導致的。
岑大夫是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裴錚為何會把甚麼都忘記?
岑大夫回想起之前裴錚問自己的那些事情,心中不由的有些彆扭。 難不成是?
岑大夫心中有了些想法,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到底是不方便說出來的,何況世子當時也只是說說罷了?
“老夫還是再仔細的看一看為好。”
岑大夫發了話,朝朝就很自覺的往後站了站,但是她卻沒有離開。
這讓岑大夫有很多話,都不方便問。
最終只能問了一些小問題。
裴錚對答如流。“老夫暫時也不知道是發生了甚麼事情,也許是因為山裡的環境緣故。”岑大夫斟酌著開口。
朝朝聽的雲裡霧裡,好半晌才找回自己聲音,“為何是環境所致?”
她只覺得萬分不解。
岑大夫又開始耐心的和他們解釋,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終歸就是一句話,天氣太冷,空氣稀缺。
唯恐傷了腦子。
“甚麼?”
“這怎麼可能?!”
隨著岑大夫的話音落下,在場的幾個人一聽會傷了腦子,紛紛都喊了起來。
“岑大夫,你快點想想辦法。”
“這可不行。”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紛紛傳到岑大夫的耳朵裡,他少不得得一一安慰過去。
在場唯一沒有反應的人,就是朝朝。
岑大夫有意無意的看著她,就連福財和福全也看向她。
但朝朝如今卻甚麼都聽不見了,她也和福全他們一樣,聽到這話的時候,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朝朝並沒發現他們在看著自己,只是臉色非常的糟糕,許久才問了一句,“岑大夫,確定嗎?”
岑大夫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心道就是不能確定,他才這麼說。
但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岑大夫便是不確定,也要確定,“十之八。九。”
屋子裡亂糟糟的,可話題的中心人物,卻一反常態的安靜,所有人都圍繞著岑大夫轉悠,唯有朝朝一個人,注意力都在裴錚的身上。
他的眼神看起來有些茫然,臉上也有著顯而易見的無措,朝朝看的分明,恍惚間想起了甚麼。
好似從前,他們初見的時候,裴錚也是這個模樣。
只是眼前的這個人不僅僅看著她陌生,他看著所有人都是陌生的。
朝朝的心緒變得複雜極了。
裴錚雖然忘記了很多事兒,但他卻極其敏銳,“你為甚麼一直看著我?”
朝朝默默的搖了搖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裴錚卻開始暗暗後悔自己剛才為甚麼要多嘴問那麼一句,只是尚不清楚自己為甚麼這麼想。
他留心的聽了很多人的話,大概知道了他們和自己關係匪淺。
所以…
自己到底是誰?
屋子裡還是鬧哄哄的,岑大夫被他們吵的頭疼,乾脆利落的躲了出去,“我還要給世子準備藥方。”
福全和福財抓不住人,兩人又開始相互埋怨起來。
若是從前給他們十個膽子都不敢這麼做,只不過今日他們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以至於一時忘了規矩。
裴錚這會兒失了記憶,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是誰,所以也並未阻止。
朝朝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個上頭,當然也沒有注意到。
所以讓福全和福財吵的酣暢淋漓,他們等吵完之後才發現了問題。
齊刷刷的跪下來請罪。
裴錚愣是沒有任何的反應,許久才發現他們是和自己說話,抿著唇沉默了半晌,“你們,先出去吧。”
福全和福財的眼中流露出不少的擔憂。
紛紛看向朝朝,“柳姑娘,這…”
這一眼,看的朝朝也有些許無奈,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朝朝默默的點了點頭,“聽你們主子的話吧。”
等人走了之後,裴錚才看向朝朝,問道,“我們倆,是甚麼關係?”
朝朝抿著唇,不知道怎麼回答。
失去記憶從來和一個人的智力好壞無關,裴錚雖然才剛剛醒過來,但已經從許多人的隻言片語當中,覺察到了甚麼。
他這會兒看著朝朝,很顯然是想讓朝朝給他一個答案。
朝朝沉默了好一會兒,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就在這個時候,玖玖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爹爹,爹爹你醒了?”
玖玖看到裴錚,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撲過去,被眼疾手快的朝朝攔住,“玖玖,小心一點,你爹爹他身上有傷。”
玖玖這才停住自己的腳步,睜大眼睛看向裴錚,“爹爹,你還好嗎?”
哪知裴錚只是愣愣的看向玖玖,像是沒料到他們之間的關係。
“你喊我…爹爹?”裴錚有些疑惑的開口。
玖玖聽出裴錚語氣裡的陌生,有點兒無措的看向朝朝,“姨姨,爹爹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像不認識我了?”
玖玖話剛說完,一大一小兩個人都齊刷刷的看向朝朝。
裴錚一直沒得到朝朝的回應,剛見到玖玖跑進來,他還以為…
結果下一刻就聽見玖玖喊她“姨姨”,可見事情不是他猜測的這般。
朝朝被他們倆看的,實在無言。
“你爹爹他,是…”朝朝本想說裴錚是在跟他開玩笑,但轉念一想這不是在欺騙孩子嗎?
故而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玖玖期待的看過去,“姨姨,我爹爹他怎麼了?”
裴錚雖然不知道自己和眼前的女子到底是甚麼關係,但卻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她的為難,於是自己主動的開口。
“你說,我是你爹爹?”
玖玖這才看向裴錚,默默的點頭。
“那你叫甚麼名字?”
玖玖一聽見這話,臉上的神情愈發不安了,“爹爹,你到底怎麼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裴錚看見眼前的孩子,總覺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我,我叫玖玖。”玖玖看著裴錚,認真的說自己的名字,“我還有個名字,叫裴念卿。”
再一次聽見裴念卿的名字,於朝朝而言,照樣能撩動她的心絃。
裴錚卻有些疑惑,為甚麼他會給孩子取這樣的一個名字。
“好,玖玖,我現在有一些事情要告訴你,可能…”裴錚對自己如今的情況也是一知半解的。
只能說上幾句隻言片語。
“爹爹是傷了腦子嗎?”玖玖聽懂了這麼一句,哭的愈發厲害起來,“爹爹會變成傻子嗎?”
裴錚:“……”
這話說的,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接話,“我…只是忘記了一些事情,並不是傻子。”
裴錚很努力的想告訴他其中的區別,但他卻忽略了玖玖到底只是個孩子。
並不能很好的理解一些事情。
何況他平時又各種黏著裴錚,爹爹在玖玖的心目當中,一直佔據著非常重要的位置。
冷不丁的被裴錚忘記,是玖玖根本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想了又想,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這一回沒有辦法往裴錚的身上撲,玖玖便索性往朝朝的身上撲,“姨姨,爹爹不記得我了。”
朝朝把孩子抱在懷中,極盡安撫,“他只是暫時忘記了,並不會一直忘記的。”
玖玖撲在朝朝懷裡,委委屈屈的,根本就哄不好。
朝朝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撫他,在她的印象中,玖玖一直都是一個很聽話乖巧的孩子。
這還是頭一回,弄的她手足無措。
“你把他給我。”裴錚見朝朝不知所措,一臉的為難,便自告奮勇的讓她把孩子給自己。
他來哄。
若裴錚沒有失憶,朝朝肯定不會遲疑,但是現在她卻有些不確定起來,“你,可以嗎?”
裴錚心中直打鼓,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辦到,“我先試試,你把孩子給我。”
朝朝抱著玖玖,緩緩的走到裴錚身邊。
裴錚雖然失去了記憶,可肢體反應很誠實,他像是天然就知道,怎麼樣抱著玖玖才是最合適的。
小傢伙到了爹爹懷中,還在淌眼抹淚,整個人沉浸在被父親遺忘的悲傷當中。
“玖玖,我肯定會記起你的。”裴錚非常篤定的開口。
在裴錚那真誠而略顯笨拙的話語當中,玖玖總算安靜下來,最後提出要去找岑大夫問一問情況。
朝朝本是想陪他一起去的,可這個提議很快就被玖玖反駁。
“姨姨還是陪著爹爹吧,玖玖一個人就可以的。”他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心情還是十分不好。
孩子一走,屋子裡的氣氛就變得尷尬起來,她還記得方才裴錚問自己的那些話。
這會兒就更不知道怎麼回答。
裴錚同樣也記得這件事情,他不知朝朝的尷尬,想了很多很多。
誠然,那個孩子肯定是自己的,但可能不是眼前這個女子的。
孩子又很黏著她。
但孩子對她的稱呼是姨姨。
裴錚的腦子轉的飛快飛快,腦海中蹦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你,是要當玖玖的後孃嗎?”
朝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