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我可以等
朝朝聽到這話, 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尚未弄明白,他說的這些話是甚麼意思。
甚麼叫做, 如果她更喜歡的人是阿陽, 他也甘願?
這句話, 到底是甚麼意思?
是自己想象當中的那個意思嗎?
朝朝覺得自己根本就聽不懂, 也快要被自己的猜測折磨的不行。
雖然這個人在自己的面前, 但她偏偏甚麼都不能問。
也甚麼都問不出口。
裴錚見她不言語, 還以為她是沒有聽清楚自己說的話,他在朝朝的面前站定,分外認真的告訴她, “我是想告訴你,若是你,更喜歡的人是阿陽,我也可以捨棄裴錚的身份。”
他說的很是輕巧, 殊不知這些話到底在朝朝的心裡, 掀起多少驚濤駭浪,她呆呆的看向裴錚,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可以…捨棄身份?”
這是朝朝從未想過的情況,她永遠都記得裴錚是怎麼認真的告訴她, 他是鎮南侯府的世子。
她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她的心中湧現出一股非常奇怪的感覺,對於眼前的這一切,朝朝不敢相信。
朝朝也並不清楚,裴錚做這一切,到底是一時衝動,還是經過深思熟慮。
只不過朝朝還沒有動作,裴錚就先攔住了她,“我說的都是真的,一字一句皆發自肺腑,同樣也是我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下的決定。”
朝朝的心情同樣很不平靜,她對裴錚,從未有過甚麼奢求,當初的種種已經過去,朝朝從不否認自己的曾經。
這麼多年,他終於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甚麼。
等到她終於掙脫束縛,離開那座囚籠,他如今卻告訴自己,若你不喜歡那囚籠,我也可以來到你的身邊。
裴錚卻對著玖玖搖了搖頭。
晚了那麼久,他才明白這一切。
那個時候,她多麼希望裴錚可以陪在自己的身邊,但那個人只是在懸崖的對岸,給她搭建了一座金色的囚籠,他站在那一頭,溫柔的對著她說:“朝朝,來到我的身邊。”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玖玖都在外頭轉悠了一圈馬上就要回來,他站在門外往裡頭探了探腦袋,看向裴錚。
面前的人期待的看著她,可朝朝幾次張口,卻並非欲言又止,而是根本說不出話來。
而裴錚並沒有要強迫她的意思,只是安安靜靜的等待著,甚至都沒有催促一句。
遇到這樣的事情,她就可以甚麼都不用說,不用擔心說出來的話,到底合不合適。
那宛如在深淵峭壁上獨行的日子,她早就已經不願去想,前路漫漫看不到邊際,行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後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她甚至都想去掐一掐自己,看看這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兩人之間的氣氛根本算不上好,可裴錚的心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說來也是可笑。
他將自己的擔憂,害怕,毫無保留的袒露在人前,他昨夜未眠,想了許許多多的可能。
也從未想過,她願不願意。
然後裴錚就看著她,一步一步的行走艱難,終於踏進了那座牢籠。
她愣在當場,以為這樣就可以甚麼都不需要回答。
但是…太遲了啊。
裴錚的話,打消了朝朝所有的胡思亂想。
他如今站在朝朝的面前,根本沒有自以為的冷靜,他的心情非常非常的忐忑,只擔心自己會被拒絕。
“我…你…”朝朝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心中的感受,她只知道,自己這會兒已經說不出話來。
像是在詢問自己這時候進來是不是方便。
朝朝不知道要怎麼拒絕,卻又不知道要怎麼答應。
他的坦然,就彷彿是一把鈍刀,生生的扎到朝朝的心中,泛起細密的疼痛。
只是昔日的每一天,她過得太累太累。
裴錚想過朝朝會接受他,會原諒他,同樣也想過朝朝會拒絕他。
她想如果自己這會兒還是不會說話的,那該有多好。
朝朝根本沒有想到,此時此刻她竟然還有閒情逸致胡思亂想。
可現在, 裴錚說的是甚麼?
他可還記得自己昔日所言?
他同樣可以捨棄那金碧輝煌的一切。
說到底,裴錚的心中也是忐忑的。
“對。”裴錚看著朝朝, 坦然開口, “若是這個身份,曾經給你帶來那麼多的痛苦, 那麼不要也罷。”
小小的孩子聽懂了暗示,繼續在外頭晃悠,只是外面多少是有點兒冷的。
讓她一點一點的改變著屬於自己的習慣, 所以朝朝的心中,從來都沒有這樣的奢望。
他從未想過要陪她一起。
她的心中很是震撼,但她還是說不出任何話來,她不知要和裴錚說甚麼,也不知自己這時候應該說點甚麼才合適。
玖玖將自己的小手揣在兜裡面,開始思考著自己到底甚麼時候可以進屋。
爹爹和孃親,到底有沒有把話說清楚?
爹爹為甚麼可以那麼笨?
道歉都不會嗎?
玖玖在胡思亂想,一邊埋怨著父親,一邊衝著自己的小手呵氣。
就在這時候,徐雲將一個手爐遞給了玖玖,“給。”
玖玖略略的抬起眼,看見了徐雲,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雲,姨姨?”
“你怎麼過來了?”
“還不是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徐雲將手爐塞到了玖玖的手心裡,將玖玖的一雙小手都捂在上面,手爐有點兒大,玖玖的手有些小。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覆蓋上去,感受到了那點點溫度。
玖玖淺淺的笑了起來,“謝謝雲姨姨。”
“客氣甚麼?”徐雲的手在玖玖的頭上輕輕的摸了摸,讓他不要在意,兩個人一同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景色。
這樣的景色,他們倆都已經看得多了,也沒覺得有甚麼意思。
只不過裡頭並不好去打擾。
徐雲說自己不放心過來看看,可具體不放心甚麼,也沒有和玖玖說的太清楚。
她看著玖玖,又看看堂屋,心中多少是有一些糾結的,父母說過的那些話,徐雲其實都記得,也都聽在了心裡。
她起初反對的很激烈,可冷靜下來之後,也默許了。
朝朝和她的情況很不一樣。
她的未婚夫已經過世,天地之間,她再也尋覓不到那個人的存在。
可裴錚還活著。
裴錚做的這一切,他們其實都是看在眼裡的。
徐雲只想朝朝可以過得快樂一些,如果能夠給她快樂的人是裴錚,她也並非是一定要拆散他們的。
“雲姨姨,你還痛不痛?過來會不會很不方便?”玖玖擔心的看著徐雲,聽到這些話,徐雲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沒有很痛,很快就會好的。”徐雲摸了摸玖玖的額頭,但卻忘記了自己如今手上還纏著布條,稍稍的一用力,玖玖的額頭上就紅了一大片,看著很是可怖。
“我…”徐雲的聲音有些尷尬。
但玖玖卻並沒覺得有甚麼,反而握住徐雲的手,問她手還疼不疼。
“不痛。”徐雲笑眯眯的開口,摟著玖玖一塊兒看著外頭的雪。
兩人誰都沒有談論起在屋子裡的兩個人,只是看著滿院子的雪突然有所感慨,“也不知道別的地方,是不是也這樣。”
“爹爹說,江南的冬天,很冷很冷的。”玖玖認真的說道。
徐雲是雍州人,他們徐家雖然也做生意,只是這生意涉獵到底也在臨近的地方,並不會到那麼遠的江南。
江南在徐雲的心目當中,也就是一個地方而已。
但因為朝朝的緣故,江南這個地圖上的地方,也就變得親切起來,走在路上的時候,聽人提起江南,都會停下來多聽一耳朵。
如今聽到玖玖說起,也就沒有打斷,“江南,是甚麼樣子的?”
朝朝很少提及江南,或者說,對於過去,朝朝根本就不想說起,徐雲並不是一個喜歡挖人隱私,揭人傷疤的。
但凡朝朝不願意說的,她從來都不會去逼迫。
玖玖對於江南,其實也並不瞭解,很多都是父親告訴他的,“爹爹說,那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地方,就算是寒冬臘月,入目所及也是綠油油的一片。”
綠草如茵,從來都不是說說的。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玖玖搖頭晃腦的背了幾句詩,“應該是很漂亮的地方吧。”
“對。”徐雲笑意盈盈的看向玖玖,“那應該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
兩個誰都沒有去過江南的人,開始了無端端的幻想。
話說到最後,徐雲甚至開始好奇,不知道江南會不會下雪。
兩個人面面相覷,恨不得這會兒就衝進去把朝朝找出來問個究竟,但誰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只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外頭。
只要一安靜下來,他們就會忍不住的想知道裴錚和朝朝如今在做甚麼,索性就甚麼都不去想,勉強著彼此在一塊兒看雪景。
好在兩人之間非常的熟悉,湊在一塊兒也不會有任何的突兀。
“姨姨,要不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吧。”玖玖並不是想亂跑,只是這種時候,在這個外頭吹冷風,實在是有些為難人。
他爹爹看起來不像是個會道歉的,也許還要很久。
徐雲心中也是這麼想的,於是她牽著玖玖的手,跑到堂屋去,敲了敲門。
屋子裡的兩個人,轉身看向他們。
依誮徐雲有點兒尷尬,“那個…我是想說,我帶玖玖回我院子裡去玩一會兒。”
玖玖在一旁很是配合的點了點頭。 裴錚對於這一切,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唯有朝朝,神情有一些糾結。
但徐雲根本就不給她糾結的機會,帶著玖玖便離開了。
玖玖甚至還能回過頭,對著朝朝揮揮手,“姨姨再見。”
朝朝這會兒腦子裡的思緒有些混亂,她看著玖玖和自己打招呼,便也胡亂的揮了揮手。
玖玖離開之後,堂屋中又安靜了下來。
長久的沉默,並沒有讓裴錚氣餒。
他反而提出了另一個建議,“既然玖玖有人照顧,要不要出去走走?”
“甚麼…?”朝朝有些愣神,出去走走?
“你看起來似乎很為難。”裴錚一針見血的說道,“我其實並不是要你現在就答覆我。”
“若是你還沒有想好,還沒有想明白,晚一些答覆我,也是沒有關係的。”
裴錚現在的耐心很好很好。
若是從前,他是萬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有這一天,說是卑微都不為過。
但裴錚卻一點兒也不討厭如今的自己。
只覺得,早該如此。
“這裡是徐府,總是有很多的不便。若是你有甚麼話想要問,有甚麼想知道的,我麼都可以好好的說。”
裴錚說的話太具有誘惑,鬼使神差之下,朝朝竟然真的答應了和他出去走走。
訊息傳到正院,徐興文聽到這裡,總算是欣慰了一些,“只希望從今以後,一切都安好。”
徐興文很是激動,但徐夫人的心裡,卻又一些憂慮,男女的思維,本就有著很大的差異,徐夫人一直都想著徐雲說過的那些話。
若他當真是良人,怎會讓朝朝從前吃那麼多的苦。
徐夫人並不知道朝朝先前到底吃了多少苦,但心中還是會有所擔憂。
“老爺,這樣當真好嗎?”
“夫人,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徐興文並不是迫於權勢才會想讓朝朝和裴錚和好如初,他只不過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這一回,裴大人是怎樣照顧朝朝的,你我都是看在眼中,若非是裴大人,雲兒和朝朝,早就沒了性命,她雖不是我的女兒,可在我們家這些年,我相信夫人也是將朝朝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徐興文極少會說這麼一大段話。
如今說出來,也是因為真的很擔心。
“裴大人和朝朝之前,究竟有怎樣的過去,我們都不清楚,如今我們也不是要撮合,只是…孩子們的事兒,就讓孩子們自己去處理。”徐興文冷靜的說道。
徐夫人先前也許還不明白,但是這會兒已經明白過來徐興文心中的打算。
若他們可以和好如初,自然是最好的。
“那雲兒…”
“雲兒如此聰慧,心中如何沒有想法呢?”徐興文從不覺得自己的女兒是個蠢貨,何況徐雲應當比誰都希望朝朝能夠開心。
“我們膝下唯有云兒一個孩子,她幼時總是多孤單,在遇到朝朝之後,每次瞧著她們兩個有商有量的,老夫心中也是欣慰。”徐興文說起從前時,總是有著諸多感慨。
徐夫人聽到這兒,卻有些不大好受,“老爺是怪我沒能再生一個?”
“夫人這說的是哪裡話?”徐興文哭笑不得,只覺得自己是越描越黑,壓根就沒想到老妻竟然還會胡思亂想。
“怎麼好端端的又開始鬧彆扭了,這件事情我們不是一早就已經說好的?只要雲兒這一個孩子。”徐興文開始熟門熟路的哄著老妻。
最後哄著哄著兩人就一塊出門賞雪去了。
訊息傳到徐雲這裡,徐大小姐整個人都傻了,合著所有人都出門了?
只留下她一個人帶孩子?
徐雲苦笑連連,要不是自己這會兒根本就動彈不得,她也很想出去玩一玩,只可惜啊…
徐雲收斂起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摸了摸玖玖的手,“我們還是繼續畫畫吧,姨姨從前可不知道,玖玖原來畫畫也這般的好看。”
一番話把玖玖說的臉蛋紅紅的,更加賣力的開始畫畫,“姨姨,我再給你畫別的,等玖玖再長大一些,就可以給姨姨畫丹青。”
“好,那姨姨就等著玖玖的丹青。”
*
朝朝和裴錚出了徐府的大門,便去了一家酒樓,朝朝的思緒很混亂,基本都是順著裴錚走,她原本以為,裴錚是隨便的選了一家酒樓。
等回過神之後才發現,選的酒樓竟然是她經常來的。
“我想,你應該會喜歡的。”裴錚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忐忑。
朝朝沒有說話,她的確是不討厭的。
因為朝朝的沉默,裴錚又開始胡思亂想,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又自作主張了?
“若是你不喜歡這裡,我們也可以換一個地方。”裴錚這麼想著,便很快有了決定,“不如我們換一個地方,這一回,你來選。”
裴錚說過自己不會再自以為是,便把這一切貫徹的徹底,就連選一個酒樓都開始擔心起來。
他方才是一時忘了,才會這般。
但朝朝卻搖了搖頭,並不在意這些小事,“沒關係,這裡就好,不需要太費心。”
選甚麼地方的酒樓,是誰來選,又有甚麼關係?
朝朝昔日在乎的,從不是這些事情。
她從前都不在乎,如今又怎麼會在乎?
裴錚見她神情淡淡,也就歇了堅持,只是這一回,他並沒有點菜,反而是詢問了朝朝的意思。
朝朝看著面前的店小二,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的。
這是她頭一回,和裴錚一同外出的時候,由她自己來選擇,從前滿桌的菜餚,都是裴錚的決定。
但朝朝,是真的不介意這些。
這其實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就是這一件小事,讓朝朝很不習慣,只是選單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朝朝也沒有任何的推辭,隨意的選了一些點心。
她才用早膳這會兒根本吃不下別的。
裴錚更簡單,只是點了一些茶。
他原本是想點酒的。
裴錚也知道喝酒傷身,但他卻不知道自己若是點了酒,眼前的人是會聽之任之,還是會阻止他。
裴錚並不知結局是甚麼,也害怕知道朝朝的反應,索性就甚麼都不點了,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
彷彿在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點心上的很快很快,朝朝看著面前的糕點,緩緩的拿起一塊嚐了起來,酒樓裡的糕點滋味很不錯。
但她卻半點沒有欣喜,只是分外的迷茫。
裴錚也嚐了一塊,卻只是笑著告訴她,沒有朝朝做的好吃。
“是嗎?”朝朝淺淺反問,印象中她只有在很久很久之前,才給裴錚做過糕點,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很多年。
怎麼可能還記得住呢?
“其實,我做的糕點,味道並不是很好。”朝朝想了想,還是很坦率的和裴錚開口。
裴錚聽到這些話,不知為何開始心慌了起來。
只是他卻耐心十足,並沒有立刻打斷他。
朝朝將手中的糕點放下,“也許,你早就忘記了我做的糕點是甚麼味道的,只是一直記著,想象著,它是很好的味道。”
“…你說這些話,是何意?”
朝朝垂下眼眸,拿過桌上的茶水,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她的臉上還有很多的迷茫,她像是很不能理解,自己竟然會拒絕裴錚,可她卻還是將這些話說了出來,“也許…你喜歡的,只是你想象中的柳朝朝。”
“你說這句話是甚麼意思?”裴錚的心開始慌亂起來,他從未想過,朝朝竟然是這樣的反應。
這些話對他而言,無異於是拒絕。
朝朝在這一路上,同樣也想了很多很多,五年的時間,從不是說說的而已。
朝朝想,若是當初,她剛剛離開的時候,重遇了裴錚,他若是和自己說起這些話來,她想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一年,兩年,三年…
她都是會答應的。
而不是現在,時間已經過去的太久太久。
很多事情,她都已經記不清楚,她也快要記不清楚,她記憶中的阿陽,是甚麼模樣。
一切的一切,彷彿都蒙上了一層淺淺的紗。
她清楚的知道眼前到底是甚麼在阻礙著他們,可想要跨越這阻礙,卻總是很艱難。
她說的這些話,還能是甚麼意思呢?
“裴錚…我永遠,都不可能一直是你記憶中的模樣。”朝朝的聲音,透露著些許的殘忍,但她的殘忍,從不是對著裴錚。
她不過是想要讓自己清醒過來,“你說,你要把阿陽還給我?可是,阿陽早就已經不在了。”
“你便是捨棄了身份,捨棄了一切,可過去的時間,永遠都回不去,失去的人也已經失去。”
朝朝不知道自己是以甚麼樣的心情說出這番話的,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恐懼是甚麼。
“你不是他。”朝朝非常篤定的開口,“便是捨棄了身份,你也不是他。”
裴錚和阿陽,從來都是兩個人。
並非是捨棄了身份,就能夠變成另一個人的。
“朝朝。”裴錚飛快的打斷了朝朝的話,他心中的忐忑,在這一刻成了真,他本就擔心自己會被朝朝拒絕,如今想來,他當真是有先見之明。
“我記得我們之間,所有的過去。”
“一切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若是你心有疑慮,我會一直一直的陪著你。”
“陪著你,找到你記憶中的那個人為止。”
“我喜歡的人,是柳朝朝。”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只要是柳朝朝,我都愛她。”
就算面前的人,說出那麼狠心絕情的話,裴錚都沒有辦法苛責,只是在想,他究竟做了甚麼,才會讓朝朝這般防備。
甚至連一點點的信任,都難以給予。
“所以朝朝…你不用這麼快的拒絕我。”裴錚的聲音很是溫和,一點一點的溫暖著朝朝冰冷的心,“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你願意原諒的那一天。”
餘生漫漫,他還有許許多多的時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