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尋覓不到

2024-01-16 作者:靡夏

第三十四章 尋覓不到

那天晚上, 川舒苑的燈亮了一晚上。

荀烈因為要上朝的緣故已經回府,臨走之前多番叮囑福財和福全小心的照看裴錚,“若是有事就來荀府找我。”

福財和福全鄭重其事的應下, 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照看裴錚, 但裴錚卻只是神色平靜的待在朝朝的屋子裡, 檢查著屋內所有的東西。

最後終於確定, 她離開的時候, 當真甚麼都沒有帶走。

他送給她所有的東西, 她都沒有帶走。

反倒是昔日從江南帶過來的那些,已經全部找不到。

這個認知讓裴錚的心情變得極差,但他的臉色卻逐漸歸於平靜, 並沒有荀烈等人擔心的情況出現。

福全和福財兩個人就站在外頭,門沒有關上,他倆對於裡頭髮生的事情只曉得一清二楚,心裡著急不已, 但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上前去勸。

還是福財想起了春荷, 忙問府中伺候的人春荷在哪裡。

“春荷姑娘被夫人關押在柴房之中。”院中伺候的小廝連忙說道。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她怎麼會自己走呢?

春荷起初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一見面,甚麼寒暄都顧不得。

“福財大哥,姨娘她到底如何了?”春荷的眼裡滿是擔憂,福財一見這個情況,心就涼了半截,他猜測春荷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朝朝才想著也要去領,只是出現了一點狀況。

她不過是去領了一碗臘八粥而已。

倘若真是如此……

可誰能想到柳朝朝是要離開的,她走的光明正大,乾脆利落。

畢竟他們都不是柳姨娘,哪裡能知道她的心裡在想甚麼?

春荷心急如焚,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福財,她一見到福財就知道是世子爺回來了。

方才審問的時候,所有人都忘記了春荷,福財也是這會兒才想起,立刻就去柴房找春荷。

“姨娘說臘八一年才一次,這粥也只有今日才有,希望我一定要將粥領回來,她想要沾沾福氣。”春荷說到後面聲音都哽咽了起來,她當真是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柳姨娘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只是福財已經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大致猜測到夫人將春荷關起來的用意。

她若是知道,就不會這麼擔心了。

西苑中,裴錚看著跪在地上的春荷,神色頗為複雜,許久之後才緩緩的開口,“那日究竟發生何事,為何你會不在朝朝的身邊?”

那世子爺那邊可怎麼辦?

福財簡直不敢想下去。

就算日後世子夫人進府,世子怕也是不會讓柳姨娘委屈。

朝朝的期盼不似作假,她每天都在等著裴錚回京,掰著手指算日子,春荷都看在眼裡,所以春荷猜不明白,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

而在柴房的春荷, 整個人都呆呆傻傻的, 完全沒有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

春荷的供詞和所有人都一樣,沒有人發現朝朝有甚麼異樣的地方,她從不在意讓別人知道她對裴錚的期盼,人人都當朝朝在等裴錚回來。

夫人怕是也想到了柳姨娘自己出走的可能性,擔心是她們主僕二人合謀的。

為何就弄丟了主子?

“那一天,她和你說了甚麼?可有甚麼異樣的地方?”

春荷默默的搖頭,“我不知道。”

只是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春荷就沒有那麼肯定了。

裴錚一次一次的問,春荷一次又一次的複述,而後他又一遍一遍的聽著。

福財直接問她可知道柳姨娘去了何處。

柳姨娘這般柔弱,她可以去哪裡?

甚麼都為她考慮好, 為她想好。

足足聽了幾個時辰,他終於死心,知道她並不是臨時起意,“她平日在府中時都會做些甚麼?”

只當她愛慘了裴錚。

“她說還想趁著回府之前去買些布料,給您和小少爺做衣裳。”

她的一舉一動都和平時沒有任何的區別,“姨娘還和奴婢說,您很快就會回京,她一直都在等您回來。”

他輕輕的搖頭,並沒有正面回答春荷的問題,只是領著人去見裴錚。

寺廟的臘八粥是祈福過的,所以人人都覺得領來那臘八粥可以有好運。

不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甚麼都沒有帶走。

春荷聽見這話,心中浮現出點點的悔恨,她曾無數次的後悔,為甚麼那天她不堅持陪在姨娘的身邊。

“你同我去見世子爺,無論你想到甚麼,知道甚麼都要說出來,萬不可胡說八道,聽到了嗎?”福財尚不知道裴錚如今是何心思,也不敢貿貿然的瞎出甚麼主意。

“那日姨娘本是要同奴婢一起去寺廟領臘八粥的…”春荷跪在地上將那日的事情全部複述了一邊。

有裴錚全心全意的愛護。

裴錚問了很多的問題,朝朝離開的那一日的所有細節,他問了又問,行為,動作,和態度。都沒有落下,直到春荷想不起來任何的細為止。

她是不是被賊人給擄走的?還是出了甚麼意外?

幾乎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朝朝出了意外, 而不會想到她是自己離開的,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 朝朝過得很好,很幸福。

春荷聽到這話,臉色就變得有些黯淡,“姨娘平日在府中,一直都在西苑待著,很少外出。”

“是嗎?”裴錚恍恍惚惚的回了一句,將目光從一旁的架子上移到春荷臉上,他“看”向春荷,眼神卻沒有任何的神采。

春荷見狀卻說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奴婢剛剛去姨娘身邊伺候的時候,她每日都會坐在窗戶邊瞧著外邊,奴婢起初並不清楚,後來才知道她是在等您回來。”

“她坐的位置正對著川舒苑的大門,姨娘常常坐在那兒,一等就是一整日。”

裴錚那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眸,才終於動了動,他這會兒才像是看清楚春荷,像是要確認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春荷對裴錚本有著天然的恐懼,若是從前她萬萬不敢說這些話的,可如今她已從裴錚的態度當中明白過來柳姨娘失蹤的真相。

這個時候,春荷想起了很多被她忽略的事情,柳姨娘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

她雖然也很溫柔,但那是不一樣的。

“但是世子爺您很忙,常常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子時過半,奴婢時常在值夜的時候瞧見您晚歸。翌日一早同姨娘說起的時候,她都會很開心。”

“會問奴婢很多很多的話。”春荷越想越覺得心疼。

那個時候的柳姨娘遠比後來要開心很多。

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她就變了,她不再坐在窗戶邊發呆,連外頭都不去多看一眼,也再沒有問過春荷,裴錚夜裡有沒有來過。

她所有的情緒都是淡淡的。

讓人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來。

朝朝所有的變化都是潛移默化的,身邊的人甚至都感受不到其中細微的差別。

只是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她早就已經不一樣。

可如今仔細的想想,卻還是想不到她究竟是甚麼時候變了模樣。

“她可有和你說過甚麼?”裴錚聽到這些,已然不知是甚麼心情,他從不知道他不在的日子,朝朝是這麼過得。

裴錚的心中像是有所期待,他迫切的想從春荷嘴裡聽到些甚麼,但又害怕春荷說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心中有了掙扎之意,態度變得分外奇怪。

“姨娘並不會說話,奴婢也唯有從她的手勢當中猜測一二,想必世子爺您也發現了,比劃出來的手勢並不能很好的表達姨娘心中的想法。”春荷也是在朝朝練字的時候才發現這一點的。

她們以往也只能瞭解一個大概。

哪裡會像說話一般的直白?

能從語氣和神態當中判斷。

裴錚算是聽懂了,朝朝心中有甚麼想法,只要她自己不願意,誰都不能明白。

說謊的人還能瞧出點端倪,偏偏她連說謊都沒有,每一句話說的都是真的。

只是他們看不明白,理解不了。

裴錚打發春荷下去,春荷卻不知道從今往後,自己還能做甚麼。

她最初的時候,只是掃塵的丫鬟,是裴錚給了她體面,讓她能夠跟在朝朝的身邊,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機遇,春荷才能遇見朝朝這個最和善不過的主子。

隨福財一同退出屋子時,春荷茫然的問福財,她之後要怎麼辦,“世子爺會將我發賣嗎?”

“爺不是個會遷怒旁人的人,這件事情誰都不想它發生,你且好好的在院中當差。”福財說的並不多,他從前還能猜測主子的心思。

但如今就算能猜到也不敢胡亂的說話。

至於春荷的去處,只能以後再提。

但福財隱隱的感覺到,世子爺會因為柳姨娘的關係,而善待春荷。

所謂愛屋及烏,就是如此。

裴錚一直都在西苑沒有離開,從天黑坐到天明,再從天明熬到天黑,他出奇的平靜,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阮氏原本以為出了這樣的事情裴錚會震怒,還在擔心會不會鬧出甚麼事來,可裴錚如今這模樣,阮氏更加擔心。

他瞧著像是沒有事兒,一臉的平靜,甚至還能如常的去上朝。

下朝之後也會來正院和自己一塊兒用膳。

瞧著就和個沒事人一樣。

阮氏心中卻覺得瘮得慌,和張嬤嬤提起,張嬤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同主子說話,“夫人,世子爺回來這麼久,可從未來瞧過小少爺。”

一語驚醒夢中人。

阮氏聽張嬤嬤這麼一說,也反應過來,裴錚從前可是很緊張這個孩子的,如今卻沒有來看過一眼。

“而且,小少爺都已經這麼大了,還沒有名字。”張嬤嬤輕聲說道。

孩子是下元節那日出生的,如今已經兩個多月,府中奴僕只是喊著小少爺。

阮氏就只是喊他大哥兒。

結果她們誰都忘記了,孩子還沒有名字。

“亭曈在何處?”阮氏想到這裡就有些坐不住,只想著快些把兒子給找回來。

“世子爺尚未歸來,應當是在戶部,這幾日世子爺回來的都極晚。”張嬤嬤連忙開口。

阮氏默默點頭,讓她著人好好的盯著,“等亭曈回來,就將他喊來正院。”    張嬤嬤輕聲的應下。

而阮氏一直等到黃昏時分,才等來身著官服的裴錚。

他看起來並無太大的異樣,對著阮氏行禮,“母親。”

“你從哪裡過來?”

“今日在戶部處理公務,將近年關,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這些日子回來的應該都會晚一些。”裴錚冷靜的開口說道。

阮氏知道他一想忙碌,聞言也只是讓他好好的照顧自己,只是話鋒一轉就提起另一件事,“亭曈,你回京這麼久,可有來看過孩子?”

裴錚原本平靜的臉色在聽到孩子之後,就變得有些不一樣,這轉變很是細微,若非阮氏一直看著他,很難覺察的出來。

但他並沒有要瞧一眼孩子的意思,“孩子有母親照顧,我很放心。”

“所以你就預備不管不顧,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不願起?”阮氏淡漠的看著裴錚,問他如今究竟想做甚麼。

這些日子以來,已經有許多人問過他這樣的話。

荀烈問過,福財和福全也問過。

如今竟然連母親也過來問他了嗎?

每個人似乎都覺得裴錚會做點甚麼,問他之後有甚麼打算,可是裴錚的心茫然一片,根本就沒有甚麼打算。

派出去的人根本找不到柳朝朝,他們甚麼訊息都沒有帶回來,一無所獲。

裴錚漸漸的已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去。

他消沉極了,只因為他發現是朝朝自己要離開的,這個認知對裴錚的打擊實在是太大。

“可是亭曈,你不能這樣下去,你這般消沉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阮氏心疼不已,她見不得裴錚如此,可她能做的也只是勸裴錚放下。

誰也不知道柳朝朝如今身在何處,他們甚至都不能大張旗鼓的去找。

裴錚看著母親,卻不知自己要如何放下,他一直都想不明白,朝朝為甚麼走。

他想不明白,自然也沒有辦法理解。

“母親,我要怎麼放下?”裴錚輕聲的問道,眼神中一片茫然。

阮氏何曾見到過他這般模樣?他從來都是胸有成竹意氣風發的,昔日自己逼迫他成親,那般境地他都能好好的瞞過所有人。

如今怎麼就成了這樣?

“那你告訴母親,你想做甚麼?”阮氏心痛不已,只想著自己的孩子可以振作起來。

裴錚還能想做甚麼?

朝朝只留下隻言片語給他,告訴他,要回家了,她的家不就是在東水鄉嗎?

打算?

他唯一的打算,大概是要去東水鄉走一趟。

“我已經同陛下告假,想要去江南一趟。”裴錚語氣平靜的開口,他的心中早就已經有這個念頭。

但沒有人問起,他就沒有提過。

每一個人對他的態度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他,每一個人都知道,沒有柳朝朝在裴錚的身邊,他會受不住。

但是朝朝呢?

她知道嗎?

“為何要去江南?”阮氏心中明白定是因為柳朝朝,但她明知故問,想要裴錚親口回答她。

她的兒子一定不能這般頹廢下去。

而裴錚也沒有讓阮氏失望,一臉平靜的說起要去東水鄉看看,“她說要回家,也許只是想回家去看看。”

也許看過之後,就會改變主意。

但是江南距離京城千里迢迢,朝朝要是不認識回來的路怎麼辦?

“我離開京城去靈州的那一日,她說會等我回來接她。”裴錚垂下眼眸,腦海中浮現出朝朝溫婉的笑容,這些日子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

失憶時候的記憶並沒有消失,他恢復記憶之後,那段記憶也是在的。

只不過裴錚自己不願承認罷了。

他總是下意識的忽略那些記憶,以為這樣子就可以抹去那些回憶,裴錚並非不願記得和朝朝的過去,只是不想記起那個傻氣的自己。

那個在碼頭扛沙袋,會為了一文錢和旁人據理力爭的自己。

那是個全然陌生的人,他傻氣又蠻不講理,裴錚並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不想記得。

只是因為朝朝的離開,裴錚被迫去回憶一切,然後他悲哀的發現,朝朝昔日的笑容要真誠許多。

她會撒嬌,會生氣,甚至還會和他吵架。

他們會因為一個糖葫蘆欣喜,會因為今日多賺了幾文錢而快樂,也會因為一點點小事而冷戰。

曾經的朝朝會因為村子裡的一個姑娘對著他說了幾句玩笑話而吃醋,她那麼和善的一個人,甚至都跑到別人家裡去,讓那家人好好的管管自己的女兒,莫要勾引別人的丈夫。

而他呢,他那個時候在做甚麼?

裴錚想了許久才想起來,他那個時候跟在朝朝的身後,對那姑娘說:“我是有娘子的人,你快些和我娘子說清楚,免得她不開心。”

他們那時候最大的心願,無非就是賺足銀子,能蓋上一間大房子,若是還能有一兩個孩子,那就是最好的。

朝朝喜歡女兒,可裴錚卻一直想要一個孩子,不為其他,只為孩子長大之後可以好好的保護母親。

如今,甚麼都有了,昔日想要的一切都已經達成,甚至以為永遠都不會擁有的孩子也都有了。

為甚麼,朝朝卻選擇離開?

裴錚想不明白,甚至都開始鑽牛角尖。

所以他要去東水鄉看看,他要找柳朝朝問清楚,為甚麼。

“為何一定要去江南?亭曈,你就此放下了,好不好?”阮氏苦口婆心的勸著他,但是裴錚如何能夠放得下?

他根本就想不明白,也許已經想明白,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所以他非要走這一趟。

“母親,還請您不要阻止我。”裴錚的心中燃燒著一團火焰,他如今的平靜也不過是表面功夫,他只是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他有太多的問題想不明白,甚至有脾氣也不知道朝哪裡發,太過憤怒而顯得異常平靜。

所以,他要找到柳朝朝,親自問清楚。

“罷了,你打算何時動身?”阮氏知道勸不住他,索性就遂了他的願,只是阮氏心中隱隱覺得,裴錚就算去了江南,也只會撲個空而已。

柳朝朝如此聰慧,可以想出這樣的法子脫身,怎麼會想不到裴錚的打算?

“等忙完戶部的清算就動身。”裴錚語氣平靜,甚至還能和阮氏告罪,說除夕恐不一定能歸家。

阮氏如今還能說甚麼拒絕的話,無論她同意與否,裴錚都是會去做的。

“你既然知曉馬上要到除夕,可有想過給孩子取甚麼名字?孩子百日之後,總要上族譜的。”

裴錚聽母親提起孩子,便又不可避免的想到朝朝,他一直都沒有給孩子取名字。

朝朝卻從不催促。

如今他不受控制的想著,難道是因為她一早就打算離開,所以根本就不想知道孩子叫甚麼名字嗎?

“我,還沒有想好。”裴錚並不是說假話騙母親,他是真的沒有想好,他想要想一個極其有寓意的名字,來承載他的期待。

只可惜想過那麼多,裴錚都覺得配不上。

那是他期待已久的寶貝。

裴錚沒有想好名字,卻給孩子取了乳名,當阮氏知道裴錚取得乳名時,除了嘆氣甚麼都做不了。

她命張嬤嬤去裡屋把孩子抱出來。

可裴錚卻有了想逃跑的衝動,在孩子被抱出來之前便率先開口,“母親,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站住。”阮氏並沒有讓他逃避,從張嬤嬤手中接過孩子,穩穩的放在裴錚懷裡,“這是你的孩子。”

裴錚根本不敢去看懷裡的孩子,孩子的長相其實很像朝朝,五官漂亮且精緻,漸漸長大之後就愈發的像了。

然而裴錚現在,卻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

“你既一意孤行要他出生,總要為他付起責任來,裴錚,你是他的父親。”阮氏的聲音鄭重其事。

裴錚茫然無措的看著孩子,眼裡閃過諸多的掙扎。

到底還是將孩子緊緊的抱在懷裡。

五日之後,裴錚辭別母親,踏上了去江南的路。

阮氏抱著孩子給裴錚送行,“玖玖,和祖母一起等著你爹爹回來。”

裴錚知道,那話是母親說給自己聽得,母親在提醒他莫要一去不回。

十日之後,裴錚來到了東水鄉,站在那間熟悉的泥瓦房前,他滿心忐忑。

院子裡瞧著有些衰敗,他順著記憶找到鑰匙開啟了門。

心中的期待和忐忑到了極點,可失望卻隨即而至,裡頭根本就沒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屋子空曠了一年多,早就積了厚厚的灰塵。

裡頭的陳列擺設和從前沒有任何的差別,他們走的時候是甚麼樣,如今還是甚麼樣。

朝朝沒有回來過。

這個認知讓裴錚從心底裡無法接受。

她沒有來這裡,還能去哪裡?

朝朝和裴錚去京城的那一天,東水鄉很是熱鬧,這裡的村民也許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那麼大的陣仗。

他們也是之後才知道阿陽原來是京城大官家的兒子,只是不小心受了傷被朝朝給救下,如今人家家裡人找來,他們接了朝朝要享福去。

這些不過是茶餘飯後說起的閒話,鄉下人最看重的還是土地和房子,朝朝家的這塊地原本是她母親花錢買下來的,她娘去世之後,房子就成了朝朝的。

如今朝朝跟阿陽去了京城,千里迢迢,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自然許多人打起了這房子的主意。

只因為都是鄉里鄉親的,並不好做的太明顯。實則大家夥兒的心裡都有些計較,就等著過個三年五載,可以挪為己用,從朝朝家門口經過,還會多看兩眼,深怕自己少看兩眼之後房子就沒了,落入別人手中。

如今聽說那閒置的空屋子門被開啟,許多人都坐不住要過來看個究竟。

其中以張屠戶腳程最快。

他一進院子就看見了滿身貴氣的裴錚,神色多少是有些尷尬的,“阿,阿陽,原來是你啊。”

裴錚聽見這久違的稱呼,看向一旁的年輕男子,輕而易舉的想起他的身份,“張大哥有事?”

“沒,沒事,這不是看你們家中沒人但院門敞開,還以為是有甚麼賊人闖入。”張屠戶有些心虛的解釋,“都是鄉里鄉親的,總不好袖手旁觀。”

張屠戶深怕越描越黑,索性不再討論這件事情,只是問裴錚怎麼忽然回來了,“難道是和朝朝回鄉探親?怎麼就你一個人,朝朝呢?”

裴錚聽到這話,原本就不怎麼好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差了。

他想,這人從前說話就不中聽,許久不見怎麼還是這般的討人嫌?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