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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我怎麼覺得你在生我的氣?”

2024-01-16 作者:八月於夏

第六十四章 “我怎麼覺得你在生我的氣?”

那晚陸懷硯給江瑟帶回來的佛跳牆她是一口都沒吃上。

在沙發上討了半小時的抱, 匆匆卸妝洗漱便鑽被窩裡睡了過去。

半夜被熱醒,差點以為自己又發起了低燒。

昏昏沉沉的意識歸攏,才知是身後這男人抱她抱得太緊。

他赤著上身, 與她裸露在睡衣外的面板緊密相貼,直接貼出了一層汗。

要擱從前,江瑟多半要推開他這麼個熱源。

可現在, 或許是習慣了他這樣近乎霸道的擁抱,她慢慢眨了幾下眼睫便又睡了過去。

後半夜她睡得格外沉, 連陸懷硯甚麼時候離開都不知道。

起來時微信裡躺著一長串的訊息, 全是來自郭淺。

她是中英混血,說得一口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光線稱不得明亮的桌球室, 站在最中央的男人便是陸懷硯。

看到照片的瞬間,江瑟目光微微一凝,很快面色恢復如常。

江瑟到這會都想不明白,從來心高氣傲的朱茗璃怎麼會看上傅韞?

思忖間,指尖不小心一撇便劃到了下一張照片。

江瑟幾乎聽見第一個音符的時候便知這是德彪西的《月光》,是她成人禮那日給自己挑的曲。

那時朱茗璃同傅韞應當是十分熟悉了, 沆瀣一氣了好幾年, 怎麼可能不熟悉?

偏偏不管在甚麼場子, 這兩個人看起來就同陌生人一般。

俊男美女的組合,即便是在擁擠的員工餐廳,也十分養眼。

其中有一張,恰好抓住了關嘉頤望向陸懷硯的那一剎那。

江瑟笑了笑,也沒往下看, 直接點開對話方塊裡的第一張圖片。

已經從岑明淑那裡知道江瑟回了北城。

江瑟盯著照片裡傅韞的側臉,輕輕地笑了。

後續配了個把她給牛逼壞的動圖。

這段影片只有不到30秒,開拍的時候音樂便已經來到了尾聲。

照片拍得很好,簡直就是偶像劇裡才會有的一幕景。

指尖繼續在螢幕撥動,接下來十來張照片全是陸懷硯同關嘉頤的照片。

是一張老照片。

男人就坐在窗邊彈著鋼琴。

在他身旁站著岑禮和郭頌他們幾人, 郭頌手裡也拿著一根球杆,顯然是在同陸懷硯對打。

男人始終低垂著眉眼,彷彿並未覺察到她的目光。

淺淺:【圖片.JPG】

他抬眼看來的瞬間,一聲清脆明媚的“阿硯”緊跟著落下。

陰沉沉的落雪天,樣式復古的圓拱形窗欞,雪花簌簌飄落,落滿半扇窗沿。

江瑟面色平靜地點了退出,回到對話方塊往下一扒拉,果然郭淺後面的訊息全是關於陸懷硯和關嘉頤。

影片就結束在她這聲充滿悸動的“阿硯”裡。

他彈得很專注,根根分明的眼睫靜靜垂著,修長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跳動。

這些照片的角度千奇百怪,遠遠近近、高高低低,一看便知是偷拍下來的照片。

球室寬敞,除了七八個男人, 也有幾個女孩兒在。

江瑟“嗯”了聲,將手包放凳子上,慢慢坐上躺椅,說:“那種感覺又開始了。”

江瑟一進來治療室,她便笑著問:“最近睡得還好嗎?藥還在吃?”

這張照片是在某場宴會里拍下的, 沒記錯的話是她二十歲那年, 郭家辦的一場生日宴。

挨著視窗正在往球桌看的女孩兒便是朱茗璃,她的目光注視著陸懷硯,身後那扇半開的窗戶裡卻出現了一道擦身而過的身影。

江瑟沒有在這張照片過多停留,沒一會兒便看完了所有的照片,照片後面是一段影片。

淺淺:【沒有我郭淺淺搞不來的照片。】

女孩兒手裡捧著一杯低卡飲料,啜著吸管偷偷抬眼看他,清澈乾淨的眸子裡全是他。

“甚麼樣的感覺?”

一目十行看完,江瑟將手機撂在床上,起身洗漱。

是關嘉頤的聲音。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男人抬起了眉眼,慣來淡漠的瞳眸有尚未褪去的溫柔。

那道身影就在朱茗璃側後方, 打眼看去,兩個人隔著半樘窗扇巧妙地合了一張照。

他倚著球桌, 正低頭給球杆上巧粉。

她約了治療,得好好做個準備。

-

江瑟上次見還是元旦那日,那天岑明淑火急火燎地將她從陸懷硯的別墅裡逮出來,二話不說將她帶來的辦公室。

“被人在黑暗中盯著的感覺。”江瑟說,“就跟當初雙手被縛、雙眼被蒙時的感覺一樣,總覺得有一道目光黏在我身上,隨時要把我撕裂、吞噬。”

安靜聽著,看著江瑟的目光很柔和。

治療室裡的窗簾關攏著,燈光很暗,小姑娘面色平靜,但眼睛裡卻翻湧著各種情緒。

恐懼、失望還有無法壓抑的怒火。

同她十八歲第一次出現在這裡時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

那時小姑娘一臉執拗地同她說:“所有人都說那個人是我臆想出來的,可我知道不是。”

這樣的執拗堅持了兩年,到了第三年,某一次治療結束後,她忽然輕輕地同她說:“我想我真的是病了。”

而現在,她彷彿又回到了病情最重的時候。

窗簾再度拉開時,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白晃晃的光從窗外滲入,拿起筆寫診斷書,隨即望著江瑟微笑道:“我給你多開了一些藥,原先的藥也加大了劑量。”

將處方遞給江瑟後,她低頭整理病例,將錄音放進檔案盒裡,用閒聊的口吻淡淡道:“你小姑姑總是擔心你病情加重,我曾經同她開玩笑說,有時我也分不清你究竟是病得很重還是比任何人都清醒。”

這話說得十分隨意,彷彿真的只是一句同岑明淑說的玩笑話。

說完這話,她便從書架裡取下一本書,道:“你下回見到鄭歡了,替我把這本書帶給她,這是我老師關於連環殺人犯的最新研究。”

江瑟同鄭歡約了月底見面,接過書便頷首道:“她月底便會回來,我會將書帶給她。”

深棕色的眸子映著江瑟的臉,她笑道:“謝謝,見到她了記得讓她來找我,她跟你一樣,都需要治療。”

江瑟一上車便將那本關於連環殺人犯的書放在副駕。

到家時,她拿著書進房間,正要給鄭歡發信,郭淺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郭小姐今天發來的那上百條微信都沒收到回覆,忍到現在大概是忍到了極致。

果然,電話一接通,郭淺的嗓門壓都壓不住。

“你說陸懷硯怎麼回事?剛跟孫唯傳完緋聞,又馬不停蹄地招惹起關家那位。瑟瑟我跟你說,那個影片就是他在關嘉頤英國那別墅裡拍的!”

“那別墅是關嘉頤外祖母的屋子,”江瑟將書放入書架,平心靜氣道,“就算真是關嘉頤的別墅,我都沒氣你氣甚麼?”

“關嘉頤現在就在北芭做首席,一有時間就往陸爺爺那裡跑,想做陸爺爺的孫媳婦想得不要太明顯。”郭淺說到這,話鋒一轉,矛頭直指江瑟,“你回來北城也有好幾天了吧,見過陸爺爺沒?”

江瑟放書的手驀地一頓。

她剛回來的第二日,陸懷硯便問過她要不要去老宅找那隻金剛鸚鵡玩,說還能順道陪祖父吃頓飯。

但她拒絕了。

“沒,我這幾天都在忙。”江瑟平靜道,“淺淺,每個人都有堂堂正正喜歡一個人的權利。關嘉頤喜歡陸懷硯,那是他們的事,與我與你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郭淺聞言便默了默:“瑟瑟,我怎麼覺得你根本就沒有在認真談這段戀愛?我還以為——”

以為甚麼她沒說,但江瑟明白郭淺想說甚麼。

她是第一次談戀愛,還是同曾經喜歡過的人談,要擱別人身上,多半是會陷得很深。遇到今天這樣的事兒,不說發通脾氣吃罈子醋,至少不會像她這麼平靜。

江瑟垂下眼睫:“你別總操心這些事,好好畢業了再說。畢業後不想回來聯姻,就賴在國外,小姑姑不會不管你。”

她剛到桐城時,郭淺還拍著胸口說已經找她外公救急,還說要給她分一半的救濟金。老人家興許是覺得郭淺太過胡鬧,前腳答應的事後腳又改了口。

要錢可以,回國再說。

郭淺的救濟金就此打了水漂。

郭淺說:“我知道,我正在找實習機會呢,以後大不了去給小姑姑打工。”

這話題一轉開,郭淺總算不再說關嘉頤同陸懷硯,嘁嘁喳喳說起她的宏圖大志。

一通電話打完天都黑了。

漫漫暮色壓不住萬家燈火。

江瑟把新開的藥擱床頭,進去浴室洗澡,出來客廳時一眼便瞥見了角落裡的鋼琴。

又想起了陸懷硯在影片裡彈的那支曲子。

他彈的《月光》。

那是她最喜歡的曲子。

江瑟也會彈鋼琴,小時候的音樂啟蒙,他們都是先從鋼琴學起。

樂理基礎打好,才去學的小提琴。

七年前傷了手後,她再不能拉小提琴。

鋼琴倒是能彈,只不過左手尾指使不上勁兒,彈出來的曲子也跟著不得勁兒。

她從來不會嫌棄她身體裡的每一道傷口。

曲子彈得再不得勁兒,想彈便彈,也不怕旁人笑話。

江瑟走過去掀開琴蓋,在琴凳坐下,將一直盤桓在腦海裡的旋律慢慢傾注在指尖。

琴聲如訴。

門外,剛從電梯走出的男人沒急著開鎖進門,手臂挽著件西裝外套,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外聽。

直到一支曲子彈完,才開門進屋。

江瑟見他回來,便要將琴蓋合攏,結果正在低頭脫鞋的男人就跟眼睛長頭頂似的,直接來了句:“等一會。”

說著掛起外套,解開襯衣的袖釦,邊挽袖子邊朝她走去。

“我來做你的左手。”他在她身後坐下,兩條長腿大喇喇撐在她腿側,說,“就剛剛那首《月光》,我用左手彈,你用右手彈。”

江瑟回眸瞥他:“這怎麼彈得了?”

“別人可能不行,但我們可以。”陸懷硯側頭親親她額角,說,“敢不敢試試?”

“有甚麼不敢的。”

江瑟扭過頭,右手架上琴鍵,也沒給他準備的時間,兀自敲下第一個音符。她存了心使壞,節奏時快時慢,不到五分鐘的曲子被她生生玩到七分鐘才結束。

偏偏這男人,不管她怎麼變速都能追得上。

胡攪蠻纏的一曲結束,陸懷硯搭在她腰側的右手往她腰窩一掐,說:“大小姐玩夠了沒?能好好彈了嗎?”

他掐的那處是江瑟的癢癢肉,掐得她沒忍住笑了聲。

之後倒是沒再戲耍了。

手摸上琴鍵,對陸懷硯說:“開始了。”

“嗯。”

他們同時按下琴鍵,一大一小的兩隻手,在落下音符時銜接得幾乎沒有任何瑕疵。

就好似真的是同一個人在彈,他真的成了她的左手。

琴音的震顫與共鳴響徹在靈魂的最深處。

最後一個音符的餘音在空氣裡消散時,他們都沉默了片刻。

江瑟聽見陸懷硯說:“頭轉過來。”

她知道他想做甚麼,他想做的也是她想做的,頭偏過去時主動張開了齒關。

他吻得很溫柔,綿長而溫柔。

可溫柔的表象下,是無法遏制的澎湃的欲.望。

那樣一首輕靈而朦朧的曲子點燃了他們骨子裡對彼此的渴望。

陸懷硯再急切也沒想在鋼琴上弄,輕輕闔起琴蓋,單手抱起她,邊側頭與她親吻,邊往她房間走,右手同時解著襯衣釦子和腰帶。

臥室的窗簾本就攏著,滿室闃然,情.欲在黑暗裡不斷髮酵。

陸懷硯發覺這姑娘今天好似帶了點火氣。

肩膀被咬出個很深的牙印,出了血,以至於他俯首吻她時嚐到了滿嘴的血腥味。

偏偏他還挺享受她這在床上的這點壞脾氣。

兩人剛開始好的時候,這姑娘明明纏他纏得就同一根藤蔓一樣,但她從來不咬他,不會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記,也不會在丟的時候喚他的名字。

現在不僅喜歡咬他,還喜歡叫他名字。

他弄得有些狠,江瑟沒忍住又咬了一口。

陸懷硯由著她咬,扣她腰間的力度卻愈發大,落她耳邊的嗓音低沉暗啞:“我怎麼覺得你在生我的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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